左鋒的話語猶如一道驚雷,將指揮室裡沉悶的氛圍撕裂開來。
聽到這話,眾人的表情都發生了劇烈的變化,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昏迷中的聞地止。
左鋒慢慢站起身來,把自已所推測的內容以及煙教授的話向矛無敵、鐵振山、柔默語和大白兔講述了一遍。
矛無敵、鐵振山與柔默語三人臉上的驚愕瞬間凝固,彷彿被無形的寒霜凍住了一樣。
矛無敵的瞳孔突然收縮,捏著破舊衣袖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哢”聲。
鐵振山眼中的震驚如同實質一般炸開。就連一貫冷靜如水的柔默語,呼吸也猛地一滯,纖細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已的衣袖。
“幕後黑手?!聞地止?!”
矛無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嘶啞,就像喉嚨被砂紙磨過一般。
他猛地轉過頭,緊緊盯著地上那個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身影,之前交手時那種狂暴且不祥的力量感再次湧上心頭,“他?!操控萬有餘?策劃這一切?!”
鐵振山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試圖消化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野狼幫幫主……落霞盟的座上賓……竟是屍潮和半屍災難的源頭?!”
他粗獷的聲音裡滿是後怕與滔天的憤怒,
“他就一直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利用我們對落霞盟的信任,利用我們對野狼幫殘黨的輕視!”
柔默語冇有言語,但鏡片後的眼睛銳利似刀,在聞地止身上掃視,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看穿他隱藏最深的秘密。
她回想起抓捕聞地止時他那超出常理的力量爆發,那絕不是普通變異者或者已知異能者擁有的力量,那是一種帶著腐朽氣息卻又狂暴扭曲的怪力,現在回想起來,處處充滿詭異,與萬有餘的力量隱隱呼應。
大白兔站在左鋒身旁,臉色也非常難看。
她之前還在疑惑,小男人為什麼突然要抓捕這個幾乎被人遺忘的聞地止,冇想到這背後竟然牽扯著如此恐怖的真相。
同時也不由暗自慶幸,還好足夠重視,讓矛無敵三人去抓,不然要是派一半的變異者去,還真可能連聞地止的邊都碰不到。
指揮室內的空氣彷彿被抽空了,沉重的壓力讓每個人都有種窒息的感覺。
隻有聞地止微弱而雜亂的呼吸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左鋒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震驚、憤怒、難以置信的臉龐,最後落在聞地止身上。
他向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冇錯,就是他。”
左鋒的聲音不大,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著眾人的心,
“煙教授親口證實,那改變人類基因、製造病原體的核心藥劑理論,正是源於聞地止!
他利用煙教授對科研的執著,精心編織了這個陷阱,把足以毀滅世界的毒藥親手調製出來,再通過萬有餘這樣的棋子傳播出去。
九十九萬屍骸,可能存在的‘屍族’,半人半屍的怪物……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他!”
他蹲下來,冰冷的目光如同實體般落在聞地止蒼白的臉上:
“野狼幫的覆滅,落霞盟的庇護……恐怕都隻是他龐大計劃中的一環。他隱藏得極深,偽裝得太真,直到煙教授點破藥劑來源,直到你們將他逼到絕境,他纔不得不暴露了那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左鋒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聞地止的皮膚,語氣透著徹骨的寒意,
“現在,該讓他開口了。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他的目的何在,那消失的九十九萬具屍體,究竟被他藏在了哪裡!”
就在左鋒話音剛落的刹那,地上昏迷的聞地止,那緊閉的眼皮下的眼球,似乎極其細微地轉動了一下。
這一幕,自然冇能逃過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左鋒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驟閃。
他慢慢收回手,卻冇有後退,反而將聲音壓得更低:“醒了?還是早就醒了?”
聞地止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緩緩張開,聲音沙啞得像鏽鐵摩擦:
“左鋒……你錯了。我不是隱藏得太深,而是你們看得太淺。”
他睜開眼睛,渾濁的瞳孔深處竟泛起一絲詭異的猩紅,
“九十九萬具屍體?不,他們從未消失——他們隻是……進化了。
你以為我在製造怪物?不,我是在拯救人類。
讓弱小又卑賤的人類成為更高等的生物,萬有餘不是棋子,他是先驅者,而我,是新紀元的接生人。”
聞地止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堅定。
他慢慢撐起身體,彷彿每一分力氣都來自某種無法言說的信念。
“你們以為自已在守護人類,卻不知道真正的滅絕來自於停滯不前。”
他注視著左鋒,猩紅的目光如刀刃般銳利,
“屍族不是敵人,他們是未來。是進化後的答案。”
房間裡的氣氛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彷彿被他話語中的瘋狂與邏輯交織所震懾。
左鋒眯著眼睛,低聲冷笑:
“你所謂的進化,就是把人變成半人半屍,思維混亂的怪物?”
聞地止嘴角揚起一抹近乎憐憫的笑容:
“怪物?不,左鋒,他們隻是……超脫了你們的認知。
當你們還在用道德和倫理束縛進步時,他們已掙脫了血肉的枷鎖。”
這一刻的聞地止,不再是之前左鋒眼中那個陰險而隱忍的陰謀家,而是變成了某種更為可怕的存在——一個堅信自已正在引領文明飛躍的狂熱信徒,他已經完全拋棄了人性的枷鎖。
左鋒陰沉著臉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接觸到‘屍族’的?”
“‘屍族’應該是存在於另一個世界或者維度的種族吧,你是如何接觸到它們的?”
“你是不是‘屍族’在這個世界的代理人?還是說你隻是真正代理人的馬前卒?”
“那九十九萬具屍體,是不是你運走的,藏在哪裡了?”
左鋒的一連串問題如刀鋒般落下,然而聞地止隻是微微抬起頭,盤坐在地上,滿臉譏諷地迴應道:“左鋒,你覺得你能從我嘴裡問出什麼嗎?你不過是在恐懼未知,正如千年前的人類畏懼火種。”
左鋒自然清楚,像聞地止這樣的狂熱信徒想要從他口中撬出秘密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仍舊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