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頭,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目光癡迷地落在自已那隻剛纔差點失去控製、此刻仍在微微顫抖的左半邊身體上。
隨後,他抬起眼,看向實驗室角落裡那堆被熔燬、扭曲的金屬殘骸。
右眼中殘留的瘋狂與癡迷中,終於滲入了一抹冰冷而異樣的理智。
“平衡……”他啞聲低語,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E城的……技術……還不夠完美……但……夠了……隻要撐到……”
他抬起頭,視線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合金牆壁,投向了夢想之都所在的方向。
那隻完好的右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複雜情感——恐懼、怨恨、不甘——徹底消散,隻剩下一種純粹的、掠食者般的冷酷期待。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混合著人類牙齒與喪屍獠牙的詭異笑容。
“盛宴……就要開始了……”
低沉的笑聲從他喉嚨深處滾出,宛如深淵中的惡魔宣告降臨。
血色紋路在他左半邊身體緩緩流動,像蟄伏的蛇群,隨著他情緒的平複逐漸安靜下來。
“首領,最後一批‘孩子們’已經投放出去了,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這時,兩名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悄然走進實驗室,低聲詢問。
這兩人,黑袍之下隱藏的是和萬有餘一樣的半屍化軀體,眉心處閃爍著相同的七道半截血色紋路。
他們是萬有餘的心腹手下,那兩個被迫成為病原體攜帶者的個體,同樣被改造成了半人半屍,實力不遜於萬有餘,堪比九道橫杠喪屍!
他們完全受萬有餘掌控。
至於他們口中的“孩子”,則是那些即將爆發的病原體。
如今的他們,雖然還保留著一半的人性,但被屍化侵蝕的理智早已模糊了界限。
他們將斜杠喪屍視為同類,而將人類視作獵物。
萬有餘亦是如此。
如果說以前他製造並投放病原體是為了拉更多同類陪葬,那麼現在,他已經徹底沉迷於這份扭曲的**之中——他要創造更多的同類。
這一念頭,像是種族延續的本能般驅使著他,哪怕代價是整個世界的毀滅。
他渴望著,渴望更多的斜杠喪屍誕生,渴望它們如潮水般湧現,填滿這個腐朽的世界。
萬有餘抬起手,凝視著指尖血色紋路緩緩流動的光澤,聲音低沉而沙啞:“不夠,遠遠不夠。”
他猩紅的左眼中,血色紋路緩緩旋轉,如同某種詭異的符文在體內流轉。
他低聲喃喃:“我們要讓這場盛宴更加豐盛……”
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向巨虎盟所在的方向,那裡……有最鮮美的血肉……還有……藥劑……”
“拿下巨虎盟,又能誕生出一批孩子……”
萬有餘的聲音在空曠的金屬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黏膩的渴望,彷彿毒蛇舔舐獵物。
他那半人半屍的臉龐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更加扭曲,左半邊猩紅的豎瞳閃爍著非人的貪婪,右半邊人類的眼睛則努力維持著一種冷酷的理智,卻難掩深處沸騰的毀滅欲。
“是,首領。”
兩名黑袍手下齊聲應諾,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石摩擦。
他們微微躬身,黑袍下隱約可見覆蓋著暗紅角質層、佈滿血色紋路的軀體輪廓。
眉心處那七道半截的血色斜杠,隨著他們的呼吸明滅不定,與萬有餘的遙相呼應,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凶獸睜開了複眼。
萬有餘那隻完好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在冰冷的實驗台表麵劃過,留下幾道細微的白色痕跡。
“巨虎盟……他們的藥劑,該有幾十萬份……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發出乾澀的吞嚥聲,“……那些‘新鮮’的容器,數量足夠。”
他口中的“容器”,自然是指那些尚未感染、擁有鮮活生命力的巨虎盟倖存者。
在萬有餘眼中,他們已不再是同類,而是承載他“孩子”們誕生的溫床,是盛宴上等待被轉化的主菜。
他的左臂突然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覆蓋其上的血色紋路驟然加速流淌,如同燒紅的熔岩脈絡,一股暴戾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空氣中似乎響起細微的劈啪聲,是能量粒子在不安地躁動。
旁邊一個廢棄的金屬支架無聲無息地扭曲、塌陷,像被無形的巨手揉捏,化作一團廢鐵。
萬有餘猛地吸了一口氣,右半邊人類的臉頰肌肉緊繃,竭力壓製著左半邊軀體的躁動。
他左手的尖銳指甲深深刺入實驗台的合金桌麵,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控製……平衡……”他沙啞地低吼,像是在對自已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下達命令。
足足過了數息,那洶湧的能量才如同被強行按回深淵的凶獸,不甘地蟄伏下去,血色紋路的流動也恢複了之前的緩慢節奏。
但實驗台桌麵上,已留下了五個深達寸許的孔洞。
他緩緩抽回左手,看著指尖殘留的金屬碎屑。
“明天。”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低沉,卻更加不容置疑,帶著一種權威的壓迫感,
“進攻巨虎盟,殺了虎搬山……不……要把虎搬山活捉,我要賜予他無上的榮耀,讓他成為我族的一員。”
“遵命!”
兩名黑袍人躬身更深,動作僵硬卻透著可怕的協調。
他們轉身,黑袍無聲翻動,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致命幽魂,迅速消失在實驗室通往地麵的通道入口。
沉重的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內外。
實驗室裡,隻剩下萬有餘一人。
他緩緩走到那灘被之前失控能量融毀的金屬殘骸旁,蹲下身,用那隻覆蓋著角質層的左手,輕輕撚起一小塊尚有餘溫、邊緣融化的金屬碎片。
冰冷的觸感與內部殘留的熾熱能量形成詭異的對比。
“夢想之都的盛宴……”
他低聲自語,嘴角咧開一個混合著獠牙與人類牙齒的、極其駭人的笑容,猩紅的左眼和冰冷的右眼同時望向實驗室上方,彷彿穿透了層層阻隔,看到了遠方即將燃起的戰火與絕望的哀號。
“……隻是開胃小菜。我的孩子們……你們的舞台……纔剛剛開始搭建……”
他掌中的金屬碎片在指尖巨大的力量下,無聲無息地被碾成齏粉,簌簌落下。
猩紅的右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繼續低語“……先拿下巨虎盟……再踏平落霞盟,鋼鐵壁壘、勝利之矛、榮耀之光……都將化作我族崛起的墊腳石。待一統H城,真正的盛宴纔會開始。螢火、E城……所有的倖存者……都將成為我族重生儀式的祭品。”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化為幾不可聞的呢喃。
他對自已的實力充滿自信,縱使如今點亮第七顆蓮子的瓶頸已被打破,出現了大量點亮第七顆蓮子的強者,但他萬有餘,作為七道斜杠喪屍,實力堪比九道橫杠喪屍,且擁有智力的他,比九道橫杠喪屍更為強大。
他確信,現在的他,實力位於這個世界頂端,無人能敵。
可惜,他並不知道,超級個體的誕生以及三大霸主勢力明日準備進攻夢想之都的計劃,更不知道,九道橫杠這一實力水準,若真的去了螢火,完全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