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地蜥龐大的身軀如同崩塌的山嶽,裹挾著令人窒息的腥風和硫磺惡臭,猛撲而至!那隻巨大的、閃爍著寒光的利爪,撕裂空氣,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狠狠拍向還在拚命撬挖鐵線藤果實的老張頭!
時間彷彿在死亡的威脅下被拉長、凝固。
老張頭驚恐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那遮天蔽日、佈滿鱗甲和倒刺的巨爪,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連驚叫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受傷凶獸般的咆哮在掘地蜥身側炸響!是封野!
他剛剛將一把扯下的黑果塞進腰間口袋,眼角餘光瞥見老張頭即將殞命!冇有絲毫猶豫!強行壓榨體內那本已瀕臨崩潰的力量!
意念如同燒紅的烙鐵,再次狠狠刺入狂暴的水晶核心!這一次,目標不再是速度,而是……力量!毀滅性的力量!灌注於手中的合金短矛!
嗡——!
短矛的矛身瞬間蒙上一層刺目的藍金色光芒!皮膚下的紋路順著右臂瘋狂蔓延,撕裂般的劇痛清晰傳來!左臂的舊傷處更是傳來冰層碎裂般的脆響!口中湧上的不再是鮮血,而是帶著臟腑碎片的腥甜!
他右腳猛地踏碎一塊岩石,身體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藉著反衝之力,擰腰轉胯,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憤怒,連同那股狂暴的冰寒氣勁,儘數灌注於右臂!
“死!!!”
合金短矛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空間的藍金色閃電!不再是精準的刺擊,而是帶著開山裂石般威勢的橫掃!目標,直指掘地蜥拍向老張頭的那條粗壯前肢的……肘關節內側!
那裡,正是老菸頭所說,鱗甲相對薄弱、連接關節的軟肋所在!
嗚——噗嗤!!!
矛鋒裹挾著狂暴的氣勁,精準無比地狠狠斬入了掘地蜥肘關節內側那相對柔軟的鱗甲縫隙!堅韌的皮肉和肌腱在蘊含氣勁的合金矛鋒麵前如同敗革!汙血混合著淡黃色的粘液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嗷吼——!!!”
掘地蜥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那聲音充滿了劇痛和暴怒,震得周圍碎石簌簌落下!它拍向老張頭的巨爪瞬間失去了力量,軌跡歪斜,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砸在老張頭旁邊的岩石上!
轟隆!!!
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拍得粉碎!碎石飛濺,煙塵瀰漫!老張頭被巨大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撞在後麵的藤蔓上,悶哼一聲,口鼻溢血,但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而封野,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強行引導遠超身體負荷的狂暴氣勁進行毀滅性打擊,反噬如同海嘯般瞬間反撲!右臂的經脈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傳來清晰的爆裂聲!皮膚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痕!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軟,單膝重重跪倒在地!短矛脫手飛出,插在不遠處的泥土裡!他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不止,一大口混合著冰晶和臟腑碎塊的汙血狂噴而出,在身前的地麵上迅速凝結成一片暗紅色的冰渣!
“封哥!”剛剛從落石後探出頭的大壯和阿木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吼!!!”掘地蜥的劇痛徹底轉化為了瘋狂的殺意!它那條被重創的前肢無力地耷拉著,汙血如注,但另外三條腿依舊支撐著它龐大的身軀!它猛地扭過頭,那雙因劇痛和暴怒而徹底變成血紅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跪倒在地、氣息奄奄的封野!佈滿倒刺的長舌如同毒鞭般甩出,帶著濃烈的腥風,狠狠卷向封野的頭顱!同時,巨大的頭顱張開血盆大口,喉嚨深處亮起一團令人心悸的、帶著高溫的暗紅色光芒——它要噴吐腐蝕性的酸液吐息,將這個重創它的螻蟻徹底融化!
封野跪在地上,身體因劇痛和虛弱而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那致命的毒舌和醞釀著毀滅的巨口襲來!死亡的陰影冰冷地籠罩了他。
結束了嗎?
不!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甘和凶戾,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他封野,曆經輻射病痛、營地傾軋、掠奪者追殺、鼠潮圍城,無數次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怎麼能倒在這裡?倒在一頭畜生的嘴下?!
意念在死亡的刺激下燃燒到極致!他不再去溝通水晶,不再去引導那狂暴的氣勁!他將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求生本能,如同壓縮到極致的炸彈,狠狠轟向體內那兩股衝突的能量核心!去他媽的衝突!去他媽的經脈!給我——爆發出最後的力量!
“呃啊啊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封野喉嚨深處迸發!他佈滿血絲的雙眼瞬間被狂暴的藍金色光芒充斥!皮膚下的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搏動、閃爍!左臂的舊傷處,冰層轟然炸裂!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致冰寒與狂暴灼熱的混亂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核反應堆,瞬間席捲了他殘破的身體,然後……順著他的意誌,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狠狠轟向近在咫尺的掘地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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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技巧!冇有章法!隻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能量傾瀉!
轟——!!!
一股無形的、混合著冰藍色霜霧和暗紅色灼流的能量衝擊波,以封野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如同平地驚雷!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條卷向他頭顱的毒舌!
刺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了冰麵上!毒舌瞬間被極寒凍僵,又被緊隨其後的灼熱衝擊波狠狠撕碎!化作漫天血霧和冰晶!
能量衝擊波去勢不減,狠狠撞在掘地蜥張開的巨口和頭顱上!
砰!!!
掘地蜥那醞釀著酸液的喉嚨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暗紅色的光芒瞬間熄滅!它巨大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覆蓋著厚重鱗甲的頭骨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琥珀色的豎瞳瞬間充血爆裂!汙血混合著破碎的牙齒和酸液從巨口中狂噴而出!
“嗷……嗚……”掘地蜥的慘嚎變成了短促的嗚咽,龐大的身軀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後退,被重創的頭顱無力地垂下,隻剩下粗重的、帶著血沫的喘息。
封野在能量爆發的瞬間,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眼前徹底一黑,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向前撲倒,徹底失去了意識。強行引爆體內衝突的能量,如同在體內引爆了一顆炸彈,後果……不堪設想。
“封哥!”大壯和阿木如同瘋虎般衝了過來!大壯一把抱起昏迷不醒、渾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掘地蜥的)、身體冰冷得嚇人的封野。阿木則舉起弩,緊張地對準了那頭遭受重創、搖搖欲墜的掘地蜥。
老菸頭也拖著受傷的身體和老張頭,踉蹌著跑了過來。
那頭掘地蜥遭受了致命的重創。頭部骨骼碎裂,一隻眼睛爆掉,喉嚨被毀,前肢也廢了一條。它龐大的身軀在原地痛苦地抽搐、掙紮,發出低沉的嗚咽,卻再也無法發動攻擊。汙血如同小溪般從它的口鼻和傷口處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麵。
看著這頭失去反抗能力的巨獸,再看看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封野,大壯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宰了這畜生!給封哥報仇!”
“等等!”老菸頭猛地攔住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驚悸和後怕,“這畜生……還冇死透!臨死反撲……要命!而且……血腥味……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快!帶上果子!背上封野!我們走!馬上離開這裡!”
老菸頭的經驗救了他們。在廢墟深處,濃烈的血腥味就是死亡的請柬。
大壯咬著牙,強壓下怒火,將封野背在背上。阿木飛快地將封野和老張頭撬下的鐵線藤黑果(大約二十幾顆)掃進布袋。老張頭掙紮著爬起來,撿起封野脫手的合金短矛。
四人看都冇再看那頭垂死的掘地蜥一眼,用最快的速度,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衝出了亂石坡,朝著營地方向亡命奔逃。身後,隻剩下掘地蜥越來越微弱的痛苦嗚咽,在死寂的廢墟中迴盪。
封野的首次獨立擊殺,以慘烈的兩敗俱傷告終。他撕碎了守護獸的喉嚨,卻也幾乎將自己推向了毀滅的邊緣。而這場搏命換來的,是懷中那袋堅硬、醜陋、卻蘊含著生命希望的黑果,以及……一個關於能量、關於晶核、關於未來道路的、血腥而殘酷的答案,正等待著他從昏迷中醒來去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