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狂風捲起鐵鏽色的沙塵,抽打在扭曲的金屬殘骸上,發出嗚咽般的嘶鳴。巨大的卡車骨架半埋在沙丘之中,如同史前巨獸風化腐朽的骸骨,鏽跡斑斑的鋼鐵在毒辣的日頭下蒸騰出扭曲的熱浪。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焦糊味、刺鼻的鐵腥氣,以及一種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肺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刮擦喉嚨的痛感。這片被遺忘的鋼鐵墳場,死寂之下,蟄伏著遠超尋常機械造物的、令人骨髓發寒的殺機。
隊伍在巨大陰影的縫隙間艱難穿行。疤臉強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沙礫粘在他被汗水和油汙糊住的絡腮鬍上,如同粗糙的砂紙。他緊握著手中那杆槍管被改裝得異常粗大的“雷火銃”,銃身纏繞著簡陋的導靈線路,此刻正微微發燙,槍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鏽蝕的金屬迷宮。每一次腳踩在鬆軟沙礫或金屬殘片上發出的輕微聲響,都讓他虯結的肌肉緊繃如鐵。石堅則半蹲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卡車底盤下,指尖拂過嵌在沙地上的一塊佈滿奇異紋路的金屬板,那紋路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幽光流轉。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那層鐵鏽,解讀其中蘊含的古老死亡箴言。封野走在隊伍最前,他身形並不特彆魁梧,但每一步都異常沉穩,腳下隱約有極其淡薄的氣流旋生旋滅。他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不斷掃過沙丘起伏的線條和那些巨大殘骸投下的、宛如陷阱入口的深幽陰影。他左臂外側加裝的簡易合金臂鎧上,幾道粗糲的符文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隱隱構成一個殘缺的“禦”字。
沉默被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咒罵打破。綽號“鐵頭”的壯漢,因為總愛頂著最危險的位置衝鋒而得名,此刻他那顆曾硬撼過無數衝擊、隱隱有土行靈力護持的頭顱,卻犯下了致命的錯誤。他正罵罵咧咧地踢開擋路的一截鏽蝕管道,腳掌落下時,踏中了一塊半埋在沙裡、毫不起眼的鏽鐵片。那鐵片偽裝得天衣無縫,與周圍散落的卡車零件融為一體。
“操!什麼鬼東……”
鐵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根本不是鏽鐵!
偽裝在瞬間剝落,露出了下方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形如巨大豆莢的結構。它猛地膨脹、裂開!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高速撕裂布帛般的銳響驟然充斥所有人的耳膜!無數高速旋轉、邊緣閃爍著寒光、彷彿細小飛劍般的齒輪碎片,裹挾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灰白色的、帶著濃烈金屬腥臭味和毀滅性靈能波動的衝擊波紋,從裂開的莢殼中瘋狂迸射而出!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
鐵頭那壯碩的身軀,在這股純粹為了撕裂金屬與血肉、湮滅生機而生的毀滅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張浸濕的薄紙。衝擊波首先撞上他,將他體表那層微弱的土黃色護體靈光瞬間撕碎,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向後狠狠摜去!緊接而至的齒輪碎片則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噗嗤!噗嗤!噗嗤!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密集響起。厚實的防護服如同紙糊,堅韌的肌肉和堅硬的骨骼在高速旋轉的利齒下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輕易洞穿、攪碎!鮮血不是流出,而是在巨大的壓力下猛烈地噴射、潑濺開來!濃稠滾燙的血漿混合著細小的肉糜和骨渣,形成了一場短暫而恐怖的血雨,帶著驚人的熱度,“嘩啦”一聲潑灑在滾燙的沙地上、旁邊扭曲的卡車殘骸上,以及離得稍近的隊員身上。
濃重的鐵鏽味瞬間被濃烈十倍的血腥氣徹底淹冇,空氣中還殘留著靈力被強行打散的、令人心悸的漣漪。
“鐵頭——!”疤臉強的嘶吼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暴怒。他離得最近,臉上、戰術背心上濺滿了滾燙粘稠的血點和細碎組織。他目眥欲裂,不是撲上去救援——那根本是徒勞,鐵頭所在的位置隻剩下一個血肉模糊、殘缺不全的深坑,幾縷染血的破布在衝擊波捲起的氣流中打著旋兒飄落——而是本能地、野獸般猛地向前一撲,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飛濺過來的一塊掛滿暗紅色內臟碎塊和粘稠組織的履帶碎片上,將其踹飛出去,避免了它砸中後麵的隊員。
“繞路!操他媽的!繞開這片鬼地方!彆碰任何東西!”疤臉強的咆哮在血腥的空氣裡炸開,帶著恐懼催生的狂怒,像鞭子一樣抽打著驚魂未定的隊員們。他的眼睛血紅,死死盯著鐵頭消失的地方,那裡隻剩下一個冒著絲絲熱氣的、被染成暗紅色的沙坑,還有幾縷破布在緩緩飄落。他手中的雷火銃導靈線路發出危險的嗡鳴,銃口隱隱有赤紅的光芒流轉。
封野的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肋骨下的隱痛,丹田內那微弱如豆的“源炁”也劇烈震盪。鐵頭瞬間蒸發般的死亡帶來的衝擊,冰冷地攥緊了他的神經。但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片刺目的猩紅上移開,鷹隼般的視線更加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看似平靜的沙地,一絲微弱的神念如同無形的觸角,謹慎地向沙層下探去。疤臉強的怒吼還在迴盪,隊員們在驚駭中本能地向後退縮,腳步雜遝,帶起一片沙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就在這時,封野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沙地深處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他的神念也同時反饋回一種冰冷、粘稠、帶著貪婪吞噬意味的靈能脈動!不是聲音,不是震動,是光!在鐵頭血肉浸染的那片沙地邊緣再往前一點,一片相對空曠的沙丘下方,極其微弱地、如同沉睡巨獸緩慢而深沉的呼吸般,透出一種極其暗淡、卻又無比詭異的藍色脈動。那光芒微弱得如同幻覺,時隱時現,每一次亮起,都彷彿有冰冷的能量在沙粒之下無聲地彙聚、流淌,並隱隱牽引著空氣中遊離的微弱輻射能量!
一股寒意瞬間從封野的尾椎骨竄上後頸,比沙漠夜晚的寒風更刺骨百倍!這絕非自然現象,更不是尋常機械!他猛地抬手,動作快如閃電,做出了一個強有力下壓的“噤聲”手勢,同時身體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和那縷探出的神念死死鎖定了那片脈動的藍光區域。
“石堅!”封野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冰冷質感,穿透了疤臉強粗重的喘息和隊員壓抑的抽氣聲,“那底下……有東西!活的!看到那藍光了嗎?它在吸食輻射!”
石堅在鐵頭遇襲時已敏捷地翻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金屬殘骸後,此刻聽到封野低喝,他立刻屏住呼吸,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滿細密符文的古樸羅盤。羅盤中央的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瘋狂地顫動著,指向那片沙丘!他順著封野示意的方向凝神望去,瞳孔在戰術目鏡後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在灰塵覆蓋下留下蜿蜒的痕跡。他認出了那種獨特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能量波動,更認出了羅盤上劇烈反應的符文——“噬靈”、“增殖”、“兵煞”!他幾乎是貼著地麵,像蜥蜴一樣無聲而迅速地匍匐到封野身邊,肩膀緊挨著冰冷的卡車底盤,聲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悸:
“頭兒……是舊戰爭時期的‘靈能地雷’!不……這東西已經成‘煞’了!它們…它們不是簡單的機器,是吸食輻射和生靈血氣、自行增殖的鋼鐵妖藤!看那些沙丘輪廓……不自然!它們在互相吸引、聚合!這片沙地……下麵全是活的!”石堅的聲音乾澀嘶啞,指向那片藍光脈動區域邊緣幾處極不自然的、微微隆起的沙包,它們如同沙皮下即將孵化的蟲卵,羅盤的指針正死死釘在那個方向,微微顫抖。
“活的?妖藤?!”疤臉強也聽到了,他抹了一把臉上半乾的血痂,湊過來,聲音嘶啞,眼神裡燃燒著憤怒和一種被巨大威脅逼出來的凶光,雷火銃的銃口紅光更熾,“媽的,管它是死的活的,是妖是魔,老子用‘焚煞炎’把它們全燒成灰!”他作勢就要抬起他那杆威力巨大的雷火銃,銃口指向那片詭異的沙丘,銃身上的導靈線路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一股灼熱暴躁的氣息瀰漫開來。
“彆動!強子!”封野的低吼如同炸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瞬間喝止了疤臉強的動作。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住疤臉強腳下前方不到半米的一小片沙地。那裡,幾粒細微的沙粒正以一種違反重力的方式,極其輕微地向上拱動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平靜,快得如同錯覺。但封野看到了,他的神念更清晰地捕捉到沙層下那冰冷、貪婪的“意識”瞬間的躁動!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竄遍他的脊椎!那是捕食者耐心耗儘前的最後試探!
“全體!後撤!找硬掩體!快——!”封野的咆哮聲撕裂了死寂,不再是壓抑的低吼,而是生死關頭的警鐘,充滿了千鈞一髮的急迫!他體內的微薄源炁瞬間加速流轉,灌注雙腿,做好了閃避的準備。
話音未落,彷彿就是為了印證他最後那個“快”字所蘊含的毀滅性預兆,那片被石堅指認為“全是活的”沙地,驟然拱起!不是爆炸,而是如同一個龐大無比的活物在沙層下猛然弓起了脊背!
轟隆隆——!
伴隨著沉悶如地底悶雷般的巨響,整片沙地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劇烈翻滾、隆起!無數條粗壯、扭曲、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藤蔓狀物體,撕裂了沙層的束縛,如同地獄深淵探出的巨蟒觸手,瘋狂地破土而出!它們的主體覆蓋著佈滿鏽跡和奇異能量迴路的厚重金屬鱗甲,鱗甲縫隙間,竟有絲絲縷縷暗綠色的、如同植物汁液又似汙血般的粘稠物質滲出,在毒辣的陽光下反射著汙濁的光澤,散發出濃烈的**與金屬混合的腥氣!而那些從主體上分裂出的末端,則是一根根尖銳無比、如同巨大注射器針頭般的金屬刺管,管口幽深,閃爍著不祥的、粘稠的綠色熒光!藤蔓揮舞間,帶起陣陣腥風,隱隱有尖銳的、非人的嘶鳴從地底傳來!
這些致命的“針頭”在破土而出的瞬間,便如同擁有獨立的嗜血意誌,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高速旋轉的輕微“嘶嘶”聲,靈活而精準地在空中調整著角度,尖端瞬間鎖定了沙地上所有散發著生物熱源和生命氣息的目標——驚駭的、正在倉皇後撤的隊員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嗤——!嗤——!嗤——!
刺耳的、如同高壓水槍噴射的銳響取代了爆炸!不再是爆炸破片,而是一股股濃稠的、冒著刺鼻白煙的墨綠色酸液,從那些旋轉的金屬刺管中激射而出!酸液劃過空氣,留下清晰的、帶著強烈腐蝕性靈能波動的軌跡,如同毒蛟噴吐的涎水,速度快得驚人,覆蓋範圍更是籠罩了隊員們倉皇後撤的整片區域!空氣被腐蝕,發出“滋滋”的哀鳴!
“隱蔽——!是蝕靈酸!”封野厲聲示警,聲音在混亂中如同定海神針。他早已憑藉源炁灌注帶來的爆發力,翻滾到一處由卡車扭曲駕駛室形成的相對堅固的夾角掩體後。手中的“破甲弩”瞬間抬起——這並非尋常弩箭,弩臂上銘刻著穿透符文,箭匣內裝填的是特製的破靈鋼簇。瞄準鏡的十字線穩穩套住一根剛剛破土、正在調整刺管方向、準備再次噴射的金屬藤蔓根部關節連接處——那裡鱗甲相對薄弱,且冇有刺管保護。他屏息凝神,體內微薄的源炁注入弩身符文,弩弦發出低沉的嗡鳴,一道烏光離弦而出!
噗嗤!
一聲沉悶的撕裂聲傳來。那根水桶粗細的藤蔓根部應聲炸開一個臉盆大小的豁口!暗綠色的、粘稠如機油般的“血液”混合著斷裂的金屬肌腱和內部閃爍的電火花猛烈噴濺出來!藤蔓主體發出一陣刺耳欲聾的、如同金屬被強行扭曲斷裂般的尖嘯,劇烈地痙攣抽搐,破土而出的上半截像被抽掉了骨頭的巨蟒,轟然砸落在沙地上,濺起大片煙塵。它頂端的幾根刺管徒勞地噴射出最後幾股酸液,方向卻已完全失控,歪斜地射向天空。被破靈鋼簇命中的傷口處,殘留的符文之力阻礙著那暗綠“血液”的蠕動和癒合。
“打關節!打根部連接處!用破甲或者附靈攻擊!”封野一擊得手,立刻將觀察到的弱點通過小隊通訊頻道吼了出來,聲音在藤蔓的尖嘯和酸液噴射聲中依然清晰。
疤臉強此刻正躲在一堵厚重的、佈滿彈孔的卡車合金側板後麵。一根粗壯的藤蔓如同攻城錘般,帶著呼嘯的腥風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狠狠抽打在他藏身的掩體上!咣——!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塊厚重的合金板被抽打得向內凹陷出一個恐怖的深坑,邊緣的鉚釘瞬間崩飛!強大的衝擊力震得疤臉強五臟六腑都差點移位,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耳朵裡嗡嗡作響。掩體上加持的微弱防禦符文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操你祖宗!”劇痛和衝擊點燃了疤臉強骨子裡的凶悍與暴戾。他藉著藤蔓抽打後回縮的短暫間隙,猛地從掩體後探出半邊身體,他那杆雷火銃早已充能完畢,銃口紅光刺目,散發出焚儘一切的高溫。他根本不需要精確瞄準,對著那根正在回縮的藤蔓主體中段,咆哮著扣動了扳機!
轟——!
一道粗大的、赤紅色的高溫等離子流如同火龍般咆哮而出!冇有物理彈頭,純粹是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其中更蘊含著疤臉強自身狂暴的火行煞氣!赤紅的光柱瞬間吞噬了藤蔓中段近三米長的一段!
被等離子流直接命中的金屬藤蔓,無論是厚重的鱗甲、內部的金屬結構還是流淌的暗綠體液,都在超過萬度的高溫和狂暴火煞的雙重打擊下瞬間氣化!刺目的白光伴隨著恐怖的高溫輻射爆發開來,將周圍沙地烤得焦黑一片,甚至出現了玻璃化的痕跡!那一段藤蔓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咬掉,徹底消失,隻留下兩端冒著熾熱青煙的焦黑斷口!斷口處殘留的藤蔓瘋狂地扭曲、抽搐,發出瀕死的、高頻的金屬摩擦聲,如同地獄的哀嚎,斷口處試圖蠕動的暗綠粘液也被殘留的高溫徹底烤乾。
“強子!省著點用!你那玩意是吃靈晶的饕餮!”石堅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帶著焦急。他此刻正躲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凹陷處,手中的符文羅盤瘋狂旋轉,指針亂顫,他一邊快速掐訣試圖穩定羅盤,一邊吼著,“它們在共享地脈煞氣!單一摧毀效率太低!找核心節點!沙地下有強烈的煞氣彙聚點!像妖藤的‘核’!毀了它才能斷根!”
他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似乎是被疤臉強那狂暴的一擊徹底激怒,或者是感應到同伴被迅速消滅的威脅,周圍沙地之下,更多的幽藍光芒驟然亮起,如同無數隻驟然睜開的、充滿怨毒與貪婪的惡魔之眼!緊接著,整片鋼鐵墳墓都在劇烈震動!更多的、更粗壯的金屬藤蔓如同瘋狂的巨蟒群,撕裂沙層,沖天而起!它們不再滿足於噴射蝕靈酸液,粗壯的、佈滿猙獰倒刺和高速旋轉切割刃的藤蔓主體,開始如同巨大的攻城錘或絞肉機般,帶著毀滅性的力量和濃烈的兵煞之氣,狂暴地橫掃、抽打、碾壓著地麵上任何凸起的掩體!巨大的卡車殘骸被輕易掀翻、撕裂!空氣中瀰漫的煞氣濃度陡然提升,壓得人喘不過氣,心智稍弱者幾乎要被這暴戾的氣息沖垮!
轟隆!一根直徑接近一米的巨大藤蔓,頂端不是刺管,而是形如巨斧般的厚重金屬刃板,刃口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血光!它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裹挾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狠狠劈砍在封野小隊之前賴以躲避的一輛半埋的油罐車殘骸上!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震耳欲聾!那厚實的油罐鋼板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斬開、撕裂!裡麵早已凝固、半焦化的粘稠油料混合著鏽渣噴濺出來,瞬間被空氣中瀰漫的煞氣點燃,燃起熊熊黑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掩體撐不住了!向殘骸深處退!快!”封野一邊吼著,一邊快速點射,破甲弩每一次嗡鳴都精準地打斷一根正在蓄力噴射的刺管,或是轟開一根藤蔓的關節連接處,延緩其攻擊。但藤蔓的數量實在太多,攻擊方式也愈發狂暴和多樣化。他眼角餘光瞥見老煙槍拖著慘叫不止的瘦猴,正艱難地向一處看起來像是卡車底盤和巨大引擎堆疊形成的、相對狹窄的縫隙挪動,那裡暫時還冇有藤蔓直接攻擊,縫隙深處似乎有更濃重的陰影。
“石堅!節點位置!”封野在快速更換弩箭匣的間隙厲聲問道,汗水混合著沙塵從他堅毅的下頜滴落,體內的源炁消耗巨大。
“乾擾太強!煞氣亂流!羅盤快撐不住了!”石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和一絲絕望,他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亂轉,刻畫的符文忽明忽滅,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汗水浸透了他的額發,黏在戰術目鏡邊緣。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從腰間儲物袋裡飛快掏出一個拳頭大小、非金非石、表麵刻滿複雜封印符文的黑色球體——禁靈石!這是壓箱底的東西,能短暫形成一片禁絕靈力、壓製煞氣的“死域”,範圍有限且代價巨大,使用者自身靈力也會被暫時封禁。
“頭兒!給我爭取三息!範圍壓製!成敗在此一舉!”石堅嘶聲吼道,雙手緊緊握住禁靈石,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靈力不計後果地瘋狂注入其中!黑色球體表麵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找硬掩體!護住心神!石堅要發動禁製!”封野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厲聲向通訊頻道下達命令,同時身體猛地向後一縮,緊緊貼住身後冰冷扭曲的卡車大梁,收斂自身源炁。
疤臉強剛剛用雷火銃再次熔斷一根絞殺過來的藤蔓,銃身滾燙,聞言立刻縮回他藏身的那塊已經嚴重變形的合金板後麵,死死抱住頭,收斂自身火煞。老煙槍也拖著瘦猴,用儘最後力氣撲進了那個狹窄的金屬縫隙深處。
石堅看準時機,臉上青筋暴起,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已經變得滾燙、白光刺眼的禁靈石朝著藤蔓最密集、地下幽藍光芒脈動最強烈的區域中心用力投擲出去!黑色球體在空中劃出一道低矮的拋物線。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的、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絕對的“靜”!彷彿聲音、光線、能量,一切都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以落點為中心,一道無形的、帶著絕對壓製力量的灰白色漣漪猛地擴散開來!
肉眼可見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被灰白漣漪掃過的金屬藤蔓,如同被瞬間剝奪了“生命”與“力量”!它們瘋狂扭動、抽打、噴射的動作猛地一僵!藤蔓主體上那些閃爍的能量迴路如同被掐斷電源,瞬間徹底暗淡!高速旋轉的切割刃和噴射刺管發出刺耳的、如同生鏽齒輪強行卡死般的摩擦尖嘯,瞬間停止了轉動!那些破土而出、張牙舞爪的藤蔓,此刻如同被凍結在時間中的金屬雕塑,詭異地凝固在了半空中,隻剩下冰冷的物理結構。地下那一片片令人心悸的幽藍脈動光芒,也如同被寒冰封凍,驟然熄滅!空氣中瀰漫的濃烈兵煞之氣,如同退潮般瞬間消散,隻剩下純粹的、死寂的冰冷!
整個喧囂、血腥、充斥著金屬咆哮、酸液嘶鳴與死亡哀鳴的戰場,在禁靈石爆發的瞬間,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隻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血腥味和酸液的刺鼻氣息,以及那些凝固的、如同巨大而猙獰的金屬墓碑般的藤蔓,無聲地訴說著剛纔煉獄般的景象。連風都停了。
“噗!”石堅猛地噴出一小口鮮血,臉色金紙般慘白,身體晃了晃,癱軟在掩體後,手中的羅盤徹底黯淡,裂紋密佈。他體內的靈力被抽空,禁靈石的代價開始顯現。
“彆大意!這東西隻能暫時壓製它們的煞氣核心!它們本身的鋼鐵軀殼還在!時間有限!”封野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和一絲疲憊。他第一個從掩體後探出身,手中的破甲弩依舊警惕地指向那些凝固的藤蔓叢林,弩箭換上了普通的穿甲鋼簇。“強子,老煙!檢視傷員!其他人,什麼都彆管,收集必要物資!我們冇時間了!必須在它們核心煞氣衝破壓製前離開這片絕地!向那個縫隙深處衝!”他快速指向老煙槍和瘦猴之前試圖躲避的、由巨大引擎和卡車底盤堆疊形成的狹窄縫隙深處。那裡,在癱瘓的藤蔓和倒塌的金屬殘骸掩映下,隱約可見一個向下傾斜的、被沙土半掩的洞口,洞口邊緣,似乎有一些人工開鑿的、被歲月風化的痕跡,不像是自然形成!
疤臉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汗,啐了一口帶血的沙子,迅速感知了一下自己雷火銃核心靈晶的殘餘能量——隻剩下微弱的一絲紅光。他貓著腰,如同受傷的猛獸,快速衝向老煙槍和瘦猴的位置。老煙槍正臉色慘白地撕開急救包,將強效鎮痛劑和抗腐蝕凝膠不要錢似的塗抹在瘦猴那條慘不忍睹的小腿上。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並且還在極其緩慢地向上蔓延,散發出微弱的腐蝕性靈能波動。瘦猴已經痛暈了過去,但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怎麼樣?”疤臉強蹲下來,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眉頭擰成了死疙瘩。
“命暫時吊住了!但這蝕靈酸毒…入體了!”老煙槍的聲音乾澀沙啞,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普通藥劑隻能壓製表麵!這條腿…廢定了!必須儘快找到能祛除煞毒的東西,不然…”他冇說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煞毒攻心,神仙難救。
其他隊員也紛紛從各自躲避的掩體後鑽出,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劫後餘生的茫然,以及深深的恐懼。他們快速撿起散落的武器和還能用的補給包,動作因為禁靈領域的影響而有些遲滯麻木。
封野站在那堆形成天然掩體\/通道入口的金屬山前,銳利的目光掃過隊員們疲憊而驚恐的臉,最後落在昏迷的瘦猴那條墨綠纏繞的小腿上,眼神凝重如萬載寒鐵。“冇時間了!疤臉強,老煙,抬上瘦猴!其他人,丟掉所有非必要負重,跟我衝進那個洞!那是我們唯一的生路!快!”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強行驅散了隊員們心頭的絕望陰霾。他率先轉身,用弩身粗暴地撥開擋在洞口前的幾根低垂的、已經失去光澤的細小金屬藤蔓,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片向下延伸的、散發著陳腐金屬、機油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塵埃氣味的、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靴子踩在傾斜的、佈滿沙礫和鏽渣的金屬坡道上,發出“嘎吱”的聲響,在這絕對死寂的環境裡如同喪鐘敲響。
隊員們互相看了一眼,疤臉強罵了一句最惡毒的粗話,和老煙槍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瘦猴。沉重的喘息聲、壓抑的腳步聲和金屬摩擦聲,打破了禁製帶來的短暫死寂。他們一個接一個,緊跟著封野,如同被鋼鐵巨獸吞入腹中的渺小獵物,帶著滿身血汙和絕望的冷汗,消失在那片未知的、彷彿通往地獄更深處的黑暗入口。身後,是那片凝固的、如同巨大而猙獰的墓碑林立的金屬藤蔓,以及瀰漫在熾熱空氣中的、令人作嘔的死亡與煞氣暫時沉寂的氣息。
鋼鐵墳墓的入口,緩緩在他們身後閉合,將煉獄般的戰場隔絕。而前方,是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