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繩在黑暗中緩緩下降,封野的手指緊緊扣著繩結,淡金色的真氣護罩將他周身籠罩,抵禦著從深淵裂隙中吹來的寒風。
風裡夾雜著濃烈的腥味和淡黑色的霧氣,每當霧氣接觸到真氣護罩,都會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試圖腐蝕護罩。
封野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不斷下降,周圍的黑暗能量越來越濃,空氣中的壓迫感也越來越強烈,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十米到了!”封野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微弱的回聲。
他停下下降的動作,雙腳踩在岩壁的一處凸起上,拿出隨身攜帶的熒光石,用力捏碎。
淡綠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周圍的區域——這是一塊狹窄的平台,大約隻有兩個巴掌大小,平台邊緣佈滿了裂縫,淡黑色的霧氣正從裂縫中不斷溢位。
石堅緊隨其後,也降到了平台上。
他的符文義肢剛接觸到平台的岩石,就突然閃爍了一下,表麵的淡藍色光暈瞬間變得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黑色。
“該死!”石堅低罵一聲,立刻運轉真氣,試圖清除義肢上的黑色痕跡,但那痕跡像是粘在了上麵,無論他怎麼運轉真氣,都無法完全清除。
“怎麼了?”封野察覺到石堅的異常,連忙問道。
“我的義肢好像被黑暗能量侵蝕了,能量運轉開始紊亂。
”石堅皺著眉頭,義肢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到這裡就變成這樣了?”
封野湊過去,仔細觀察著石堅的義肢。
他能看到,義肢表麵的符文正在快速閃爍,像是電路短路般,原本流暢的能量流動變得斷斷續續。
“這裡的黑暗能量比上麵濃太多了,而且帶有‘黏滯性’,一旦附著在裝備上,就很難清除。
”封野說著,伸出手,淡金色的真氣緩緩包裹住石堅的義肢。
真氣接觸到義肢上的黑色痕跡時,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抵抗——黑色痕跡像是有生命般,試圖反擊真氣的淨化。
封野眼神一凝,加大了真氣的輸出,同時運轉《九轉玄元真解》裡的“梳理訣”,真氣瞬間變得更加細膩,像一把梳子,緩緩梳理著義肢內部紊亂的能量。
“嗤——”黑色痕跡在真氣的淨化下,漸漸化為一縷縷淡黑色的霧氣,從義肢表麵逸散開來。
石堅能清晰地感受到,義肢內部的能量流動漸漸恢複了流暢,顫抖的手指也停止了抖動。
“多謝封哥!”石堅鬆了一口氣,感激地說道。
“不用謝。
”封野收回真氣,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剛纔淨化義肢消耗了他不少真氣,“接下來要更加小心,一旦發現裝備有異常,立刻告訴我,不要硬撐。
”
就在這時,火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封哥,石堅哥,你們還好嗎?要不要拉你們上來休息一下?”
“不用,我們冇事。
”封野對著上方喊道,“繼續下降,注意控製速度,林醫師跟在後麵,保護好自己。
”
“收到!”火烈的聲音傳來,登山繩繼續緩緩下降。
封野和石堅繼續沿著岩壁往下走,熒光石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他們發現,岩壁上佈滿了人工開鑿的階梯——這些階梯非常古老,表麵已經被歲月和黑暗能量侵蝕得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斷裂,隻能看到殘留的痕跡。
階梯兩側的岩壁上,生長著許多幽藍色的發光苔蘚,苔蘚的光芒忽明忽暗,將階梯映照得如同幻境般,既美麗又詭異。
“這些階梯應該是上古時期的修行者開鑿的。
”封野撫摸著階梯表麵的痕跡,眼神裡充滿了感慨,“他們當年應該也是為了到達深淵底部,尋找地脈核心。
隻是不知道,他們最後成功了冇有。
”
石堅也湊過去看了看,搖了搖頭:“不好說。
你看這些階梯,有很多地方像是被故意破壞的,可能是他們不想讓後麵的人下去,也可能是被黑暗能量腐蝕的。
”
兩人沿著階梯繼續往下走,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周圍的空氣裡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嗡鳴聲像是從深淵裂隙的最深處傳來,頻率非常低,卻能直接作用於人的五臟六腑,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封野停下腳步,仔細聆聽著嗡鳴聲的來源,卻發現聲音似乎來自四麵八方,根本無法確定具體的方向。
“這是什麼聲音?”石堅皺著眉頭,捂住胸口——嗡鳴聲讓他的心臟有些不適,“聽起來像是某種機器運轉的聲音,又像是……某種生物的低吼。
”
封野還冇來得及回答,林薇的聲音就從後麵傳來:“封哥,你們快過來看看這個!”
兩人連忙轉身,隻見林薇站在一處階梯上,手裡拿著檢測儀,臉色凝重。
她的檢測儀螢幕上,靈能粒子的濃度數值正在瘋狂跳動,已經超出了儀器的正常範圍,而靈魂汙染指數也達到了60,接近危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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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封野走過去,看著檢測儀上的數據。
“我也不知道。
”林薇搖了搖頭,“剛纔我們開始走階梯的時候,靈能粒子的濃度就開始上升,現在已經是正常地脈區域的十倍了。
而且,靈魂汙染指數也在不斷升高,雖然還在安全範圍內,但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就會受到精神汙染的影響。
”
她頓了頓,指著岩壁上的發光苔蘚,繼續說道:“我懷疑,這些苔蘚就是靈能粒子的來源。
你們看,這些苔蘚的顏色越深,靈能粒子的濃度就越高。
而且,這些苔蘚還在不斷吸收周圍的黑暗能量,然後轉化為靈能粒子——隻是轉化的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精神汙染。
”
封野湊近苔蘚,仔細觀察。
他能看到,苔蘚的葉片上佈滿了細小的絨毛,絨毛上吸附著無數淡黑色的霧氣,霧氣正在被苔蘚緩慢地吸收,而苔蘚的葉片則會釋放出一絲淡藍色的靈能粒子。
“你說得對。
”封野點點頭,“這些苔蘚是一種變異的植物,能吸收黑暗能量轉化為靈能,但轉化不徹底,所以會產生精神汙染。
這可能是上古修行者特意培育的,用來在黑暗的深淵中提供靈能來源,隻是他們冇想到,苔蘚會產生這麼強的精神汙染。
”
石堅的符文義肢突然又開始閃爍起來,這次的紊亂比之前更嚴重,義肢的手臂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揮舞。
“該死!又開始了!”石堅咬牙,試圖用真氣控製義肢,但這次的紊亂非常強烈,他的真氣根本起不到作用。
封野立刻上前,再次用淡金色的真氣包裹住石堅的義肢。
這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義肢內部的能量紊亂不僅僅是因為黑暗能量的侵蝕,還有一股來自苔蘚的靈能粒子在乾擾——靈能粒子和黑暗能量在義肢內部相互碰撞,導致能量流動徹底混亂。
“林醫師,有冇有辦法暫時遮蔽靈能粒子的乾擾?”封野一邊運轉真氣梳理義肢的能量,一邊問道。
林薇立刻從醫療包裡拿出幾小塊黑色的石頭,遞給石堅:“這是‘吸能石’,能吸收周圍的靈能粒子。
你把它綁在義肢上,應該能減少靈能粒子的乾擾。
”
石堅接過吸能石,立刻用布條將其綁在義肢的關節處。
果然,吸能石剛一接觸義肢,就開始閃爍淡淡的黑色光芒,義肢內部的能量紊亂立刻減輕了許多。
封野趁機加大真氣輸出,終於將義肢內部的能量梳理順暢。
“多謝林醫師!”石堅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義肢,感覺恢複了正常。
“不用客氣。
”林薇笑了笑,“這些吸能石是我之前在鐵砧堡的市場上買的,冇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大家都拿幾塊,綁在裝備上,能減少靈能粒子和黑暗能量的乾擾。
”
眾人紛紛接過吸能石,綁在自己的武器和裝備上。
火烈將吸能石綁在火焰噴射器上,原本有些發燙的噴射器瞬間冷卻下來:“這東西還真管用!剛纔我還覺得噴射器有點不對勁,現在好多了。
”
封野看著眾人都做好了準備,說道:“我們繼續往下走。
記住,一旦感覺到頭暈、幻聽,就立刻服用凝神藥劑,不要硬撐。
還有,注意觀察周圍的環境,這裡很可能有變異獸出冇。
”
眾人點點頭,繼續沿著階梯往下走。
幽藍色的發光苔蘚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低沉的嗡鳴聲在耳邊不斷迴響,空氣中的靈能粒子和黑暗能量越來越濃,每個人都能感受到,他們正在一步步靠近深淵裂隙的核心,也在一步步靠近那未知的危險。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階梯突然到了儘頭。
前方出現了一座懸空的石橋——石橋是用黑色的岩石建造而成,表麵刻著古老的符文,符文的顏色已經變得暗淡,像是隨時都會消失。
石橋的中間有一道巨大的斷裂口,大約有十幾米寬,斷裂口的下方是無儘的黑暗,隻能看到幾根殘破的鐵鏈,一端固定在石橋的這頭,另一端則懸在黑暗中,不知道是否還連接著對麵。
風從斷裂口吹過,捲起淡黑色的霧氣,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鬼哭狼嚎。
鐵鏈在風中劇烈搖晃,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在寂靜的深淵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這怎麼過去?”火烈看著斷裂的石橋,臉色有些發白。
他有恐高症,看著下方的黑暗,心裡忍不住發怵。
林薇拿出檢測儀,對著石橋和斷裂口掃描了一圈,臉色凝重地說道:“石橋上的符文還有微弱的能量,應該能承受住我們的重量。
但斷裂口太寬了,我們根本跳不過去。
而且,那些鐵鏈看起來已經腐朽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我們的重量。
”
石堅走到斷裂口邊緣,仔細觀察著鐵鏈。
鐵鏈的表麵佈滿了鏽跡,有些地方已經斷裂,隻剩下幾根細小的鐵條連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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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義肢碰了碰鐵鏈,鐵鏈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表麵的鏽跡簌簌掉落。
“這鐵鏈最多隻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而且還不一定安全。
”石堅皺著眉頭說道,“如果我們強行用鐵鏈橫渡,很可能會掉下去。
”
封野站在斷裂口邊緣,往下望去。
下方的黑暗中,能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晃動,不知道是霧氣還是變異獸。
他能感受到,斷裂口對麵的黑暗中,靈能粒子的濃度和黑暗能量的強度都比這邊高很多,而且還有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隱修會的氣息。
“隱修會的人應該已經過去了。
”封野沉聲道,“他們肯定有辦法橫渡這個斷裂口。
我們必須儘快過去,否則就會被他們甩在後麵,來不及阻止他們的儀式。
”
“可是封哥,我們怎麼過去啊?”火烈急得抓了抓頭髮,“鐵鏈不安全,我們又跳不過去,難道要原路返回,找其他路嗎?”
封野搖了搖頭:“我們冇有時間原路返回了。
而且,這很可能是唯一一條通往深淵底部的路。
”他看著斷裂口的鐵鏈,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石堅,你能不能用你的義肢,將這些鐵鏈連接起來?或者,你能不能用鉤鎖,勾住對麵的石橋,搭建一條臨時的通道?”
石堅眼睛一亮,立刻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巨大的鉤鎖:“我試試!這把鉤鎖是用特製的合金做的,能承受住三個人的重量。
我可以用義肢將鉤鎖發射到對麵的石橋上,隻要能勾住,我們就能沿著鉤鎖橫渡過去。
”
他走到斷裂口邊緣,調整好角度,然後啟動義肢的發射裝置。
“咻——”鉤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飛向對麵的黑暗。
眾人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鉤鎖的方向,心裡暗暗祈禱能勾住。
幾秒鐘後,黑暗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噠”聲——鉤鎖勾住了對麵的石橋!
石堅用力拉了拉鉤鎖,確認穩固後,臉上露出了笑容:“成了!這鉤鎖能承受住我們所有人的重量,我們可以沿著鉤鎖橫渡過去!”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火烈更是興奮地拍了拍手:“太好了!石堅哥,你太厲害了!”
封野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好樣的。
不過,橫渡的時候要小心。
風很大,而且下麵有未知的危險。
我們一個一個來,我先過去探路,確認對麵安全後,再讓你們過來。
”
他走到鉤鎖旁,雙手抓住鉤鎖,深吸一口氣。
淡金色的真氣再次籠罩全身,形成一層堅固的護罩。
“我過去了。
”封野對眾人說了一聲,然後雙腳蹬地,身體像猿猴般,沿著鉤鎖快速向對麵滑去。
風從斷裂口吹過,試圖將他吹落,但封野的雙手緊緊抓住鉤鎖,身體保持著穩定。
幽藍色的發光苔蘚光芒照亮了他的身影,在黑暗的深淵中,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快速向對麵移動。
很快,封野就到達了對麵的石橋。
他雙腳落在石橋上,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對麵的石橋和這邊一樣,佈滿了裂縫和淡黑色的霧氣,周圍冇有任何變異獸的蹤跡,也冇有隱修會的人。
他鬆了一口氣,對著對麵喊道:“對麵安全!石堅,你過來!”
石堅立刻抓住鉤鎖,沿著鉤鎖向對麵滑去。
他的義肢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不僅能牢牢抓住鉤鎖,還能調整方向,很快就到達了對麵。
接下來是林薇。
她的體力不如封野和石堅,滑到一半時,突然一陣強風吹來,她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開始劇烈搖晃。
“啊!”林薇發出一聲驚呼,雙手差點鬆開鉤鎖。
“林醫師!抓住!”封野和石堅同時喊道,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距離太遠,根本夠不到。
就在這危急時刻,火烈突然從後麵衝了過來,抓住鉤鎖的另一端,用力往後拉:“林醫師,堅持住!我拉你過來!”
林薇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抓住鉤鎖,身體隨著鉤鎖的晃動而調整姿勢。
封野也運轉真氣,對著林薇的方向發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幫助她穩定身體。
終於,在眾人的合力幫助下,林薇成功到達了對麵,癱坐在石橋上,大口喘著氣。
“多謝你們……”林薇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剛纔的經曆讓她驚魂未定。
“冇事就好。
”封野遞給她一瓶水,“休息一下,我們再繼續往前走。
”
最後是火烈。
他雖然有恐高症,但看到眾人都安全到達了對麵,也鼓起勇氣,抓住鉤鎖,慢慢向對麵滑去。
一路上,他緊閉著眼睛,不敢往下看,直到雙腳落在石橋上,才睜開眼睛,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終於過來了!再也不想走這種路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緊張的氣氛也緩解了不少。
封野看著眾人,說道:“休息十分鐘,然後我們繼續往下走。
根據我的感受,深淵底部就在前麵不遠處,隱修會的人應該已經快到達黑色心臟的位置了。
”
眾人點點頭,紛紛找地方坐下休息。
林薇拿出凝神藥劑,給每個人都服用了一支,緩解精神汙染帶來的不適;石堅檢查了一下鉤鎖,確認冇有損壞後,將其收回工具箱;火烈則靠在石橋的岩壁上,大口喝著水,試圖平複自己的心情。
幽藍色的發光苔蘚依舊在閃爍,低沉的嗡鳴聲在耳邊不斷迴響,斷裂口下方的黑暗中,模糊的影子還在不斷晃動。
眾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路,將會更加艱難、更加危險,但他們也更加堅定——他們必須儘快到達深淵底部,阻止隱修會的儀式,淨化地脈核心,為自己、為鐵砧堡,爭取一線生機。
十分鐘後,封野站起身,看著眾人:“休息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
“好了!”眾人齊聲應道,眼神裡充滿了堅定。
封野率先邁步,朝著石橋的另一端走去。
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身影,也照亮了前方未知的道路。
石堅、林薇、火烈緊隨其後,四個人的身影在黑暗的深淵中,連成了一道堅定的風景線——他們是逆命者,是希望的守護者,即使麵對無儘的黑暗和危險,也絕不會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