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營地的夜,靜得隻剩下三種聲音——泉眼汩汩的湧水聲、能量護盾運轉的細微嗡鳴,以及林薇醫療點裡偶爾傳來的玻璃器皿碰撞聲。
鐵砧堡時間夜裡十點,封野剛和石堅交接完第一班守夜,正沿著隱匿陣的邊緣踱步,指尖拂過空氣裡若有若無的淡金色陣紋,感受著符文與源晶粉末交融的穩定能量。
通道深處的黑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即使有陣法隔絕,也能隱約察覺到那股潛藏的壓迫感,彷彿黑暗中正有無數雙眼睛,靜默地注視著營地的一舉一動。
“封哥,你過來看看這個。
”林薇的聲音從醫療點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封野快步走過去,隻見醫療點的摺疊桌上攤開了三張檢測報告,旁邊放著一台半開放式的能量分析儀,儀器螢幕上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告,而分析儀的金屬探頭處,正纏繞著一縷淡黑色的霧氣——那霧氣像是有生命般,正緩慢地往儀器內部鑽,所過之處,銀色的金屬表麵竟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鏽跡。
“這是?”封野的目光落在霧氣上,眉頭瞬間皺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霧氣裡蘊含的能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股與地脈汙染同源的黑暗氣息,陌生的是其中夾雜的、一種帶著“活性”的波動,像是某種尚未成型的意識,正試圖吞噬周圍的一切靈能。
林薇摘下防護手套,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淡藍色的靈乳痕跡,她指著檢測報告上的數據,聲音壓低了幾分:“剛纔我整理抗瘴氣藥劑時,發現儀器的數值一直在跳。
我順著能量波動的源頭往通道深處走了幾步——冇敢走出隱匿陣——就在陣邊緣采集到了這個樣本。
你看這組數據:輻射值毫西弗,是我們之前在通道裡測得的五倍還多;黑暗能量濃度2.1%,關鍵是這個‘靈魂汙染指數’,儀器顯示超過了90,這已經是致命範圍了。
”
封野拿起桌上的一支特製玉石瓶,瓶裡裝著少量與探頭上相同的淡黑色霧氣。
玉石瓶是用上古靈玉打磨而成,表麵刻著簡單的“鎮”字元文,即便如此,瓶壁上還是隱約能看到霧氣撞擊留下的淡黑色痕跡。
“這樣本有侵蝕性?”他問道,指尖凝聚起一絲淡金色的真氣,輕輕點在瓶壁上。
“不止是侵蝕性,是‘主動性’侵蝕。
”林薇的臉色有些凝重,她拿起另一台備用檢測儀,調出剛纔的錄製畫麵,“你看,我采集的時候,這霧氣是主動撲向檢測儀的,就像……就像餓狼看到肉。
剛纔要不是我用靈乳暫時壓製住它,這台分析儀恐怕已經報廢了——你看探頭裡的線路,已經被腐蝕了三分之一。
”
畫麵裡,林薇戴著厚重的防護手套,手持一根石英采集管伸向通道黑暗處。
剛靠近隱匿陣邊緣,一縷淡黑色霧氣突然從黑暗中竄出,像條小蛇般纏繞住采集管,瘋狂地往管內鑽。
林薇迅速捏碎手裡的一塊靈乳結晶,淡藍色的靈能瞬間包裹住采集管,霧氣才暫時安靜下來,被她小心翼翼地導入玉石瓶中。
而那根石英采集管的外壁,已經被霧氣腐蝕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封野將玉石瓶放在桌上,指尖的淡金色真氣緩緩包裹住瓶子。
當真氣接觸到瓶內的霧氣時,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尖銳的抵抗——霧氣像是活物般蜷縮起來,然後猛地向外衝擊,試圖衝破真氣的包裹。
淡金色的真氣被衝擊得泛起漣漪,表麵甚至被霧氣腐蝕出幾個細小的缺口。
封野眼神一凝,加大了真氣的輸出,同時運轉《九轉玄元真解》裡的“淨化訣”,真氣瞬間變得更加凝練,像一把細針,緩緩刺入霧氣內部。
“嗤——”霧氣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尖嘯,開始劇烈翻滾。
瓶壁上的淡黑色痕跡越來越深,甚至有幾縷霧氣突破了玉石瓶的壓製,順著瓶口往外溢。
林薇見狀,立刻拿起一支靈乳提煉劑,往瓶口滴了兩滴。
淡藍色的靈乳接觸到霧氣的瞬間,像是熱油遇到水,發出滋滋的聲響,溢散的霧氣瞬間被消融,瓶內的霧氣也安靜了幾分。
“這東西怕靈乳?”封野問道,一邊繼續用真氣梳理霧氣,試圖解析其中的成分。
“不是怕,是‘剋製’。
”林薇蹲下身,仔細觀察著瓶內的變化,“地心靈乳是純淨的地脈能量,而這樣本是被汙染的地脈能量變異而成,本質上是同源的,所以靈乳能暫時壓製它。
但你看,它隻是暫時安靜,並冇有被消滅——這說明它的汙染程度,已經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種黑暗能量。
”
封野的真氣緩緩深入霧氣核心,突然,他的腦海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他的神識。
他看到了一片混亂的畫麵:漆黑的地底深處,一條巨大的靈脈像被墨染過般,呈現出詭異的黑色,靈脈周圍,無數淡黑色的霧氣正從靈脈中溢位,纏繞著周圍的岩石、植物,將一切都轉化為黑色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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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的最後,是一雙巨大的、冇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呃——”封野悶哼一聲,猛地收回真氣,臉色瞬間蒼白。
他扶著桌沿,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腦海裡的刺痛感。
“封哥!你冇事吧?”林薇連忙遞過一支修複劑,臉上滿是擔憂。
封野接過修複劑,注入手臂,一股暖流順著血管蔓延至全身,腦海裡的不適感才漸漸消退。
“這樣本裡藏著‘意識碎片’。
”他沉聲道,目光再次落在玉石瓶上,“剛纔我用真氣探查時,看到了地脈被汙染的景象,還有一雙眼睛——應該是汙染源頭的意識殘留。
這東西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某種力量刻意汙染,並且賦予了初步的意識。
”
就在這時,火烈揉著眼睛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傳訊符:“封哥,林醫師,老鄭那邊傳訊說,外麵的通道裡偶爾會有淡黑色的霧氣飄過,不過都被防禦陣擋住了。
他問咱們這邊是不是有什麼情況。
”
封野接過傳訊符,按下符文,老鄭的聲音立刻傳來:“封哥,剛纔我的檢測儀也跳了,黑暗能量濃度突然升高,雖然隻有幾秒,但數值不低。
你們在裡麵要小心,彆輕易接觸那些霧氣。
”
“我知道了。
”封野的聲音沉穩,“你讓外麵的隊員加強警戒,每半小時彙報一次情況,一旦發現霧氣聚集,立刻啟動備用防禦陣。
我們這邊正在分析樣本,很快就有結果。
”
掛斷傳訊符,封野看著桌上的玉石瓶,又看了看通道深處的黑暗,語氣堅定:“這深淵之喉,就是末世汙染的源頭之一。
那些霧氣,就是地脈被汙染後逸散的能量變異而成,而且還在不斷擴散。
如果我們不儘快找到地脈核心,阻止汙染,用不了多久,整個鐵砧堡周圍的地脈都會被汙染,到時候彆說靈乳,連生存都會成問題。
”
林薇點點頭,重新拿起檢測儀,開始記錄剛纔封野探查時的數據:“我剛纔對比了之前在深淵外圍采集的汙染樣本,發現兩者的成分完全一致,但這裡的樣本濃度是外圍的三十倍,破壞性更是百倍不止。
而且,這樣本裡的‘活性’,會讓它主動尋找靈能源——不管是人類的真氣、異能,還是地脈的靈能,它都會主動吞噬,然後不斷壯大。
”
石堅也走了過來,他的符文義肢表麵還泛著淡藍色的光暈,顯然剛纔一直在運轉能量,保持警戒。
“這麼說,接下來的路,我們不僅要麵對變異獸和隱修會,還要防備這些該死的霧氣?”他說著,一拳砸在旁邊的岩石上,岩石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拳印,“不管是什麼東西在搞鬼,隻要它敢出來,我這義肢就先給它拆了!”
封野拍了拍石堅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欣慰:“有你這句話,我們底氣更足了。
不過現在,我們得先做好準備。
林薇,你提煉的抗瘴氣藥劑,能不能再加入一些靈乳,增強對這種霧氣的抵抗力?石堅,你檢查一下大家的裝備,尤其是防禦性的,確保冇有破損。
火烈,你再去檢查一下能量護盾發生器的能源核心,確保續航時間足夠。
”
“收到!”三人齊聲應道,立刻行動起來。
林薇將桌上的靈乳結晶全部碾碎,融入抗瘴氣藥劑中,淡藍色的藥劑瞬間變成了淡紫色,散發著更濃鬱的靈能氣息。
她用試紙測試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成了!加入靈乳後,藥劑對黑暗霧氣的抵抗力提升了三倍,雖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至少能保證我們在霧氣中活動半小時不受侵蝕。
”
石堅則拿著工具箱,逐一檢查眾人的裝備。
他給封野的星隕劍鞘上纏了一層符文布條,增強劍鞘的防禦性;給火烈的火焰噴射器加裝了一個靈能過濾器,防止霧氣進入噴射器內部造成堵塞;還給林薇的醫療包加了一個小型的能量護盾,確保她在治療時不會被霧氣偷襲。
火烈檢查完能量護盾發生器,回來彙報時,手裡還拿著一塊黑色的岩石:“封哥,我剛纔在通道邊緣發現的,這岩石上有被霧氣腐蝕的痕跡,你看。
”眾人湊過去,隻見岩石表麵有一層黑色的粉末,用手一摸,粉末就簌簌掉落,露出裡麪灰白色的岩石本體。
“這岩石原本是能傳導靈能的,現在已經被霧氣腐蝕成普通石頭了。
”
封野拿起岩石,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將其放在玉石瓶旁邊。
奇怪的是,瓶內的霧氣竟然劇烈地翻滾起來,像是想要撲向岩石。
“這岩石裡還殘留著一絲靈能。
”封野說道,“霧氣在尋找靈能源,即使是殘留的也不放過。
這說明,我們接下來遇到的霧氣,隻會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危險。
”
夜漸漸深了,營地的光芒在黑暗的通道中顯得格外微弱。
林薇將提煉好的抗瘴氣藥劑分裝成十幾支,分給每個人,叮囑道:“這藥劑每隔四小時要注射一次,尤其是進入霧氣密集的區域,一定要提前注射。
如果不小心接觸到霧氣,立刻用靈乳擦拭,然後注射雙倍劑量的藥劑。
”
封野將玉石瓶收好,放進儲物袋的最深處,那裡還放著之前從九宮幻陣裡得到的上古玉簡。
“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前往毒瘴穀。
”他看著眾人,眼神堅定,“不管前麵有多少危險,我們都必須走下去。
隻有找到地脈核心,淨化汙染,我們纔能有真正的未來。
”
石堅握緊了拳頭,符文義肢表麵的光暈變得更加明亮;火烈拍了拍腰間的能源核心,臉上冇有了往日的急躁,多了幾分堅定;林薇將醫療包背好,檢測儀緊緊握在手裡,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通道深處的黑暗中,淡黑色的霧氣還在不斷溢散,像是在為他們即將到來的旅程,鋪設一條充滿死亡與危險的道路。
而臨時營地的光芒,就像黑暗中的一點星火,雖然微弱,卻始終冇有熄滅——那是希望的光芒,是逆命者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