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堡的午後總帶著股揮之不去的機油味,混雜著黑市飄來的草藥香,順著倉庫的通風口鑽進來,落在阿明刻了一半的符文鋼板上。
淡紅色的輻射礦石粉末還沾在鎢鋼筆尖,他正對著放大鏡調整“聚靈符”的弧度——加入輻射粉末後,符文線條的容錯率更低了,哪怕差半毫米,能量流轉就會卡頓。
“阿明哥,你看我磨的礦石粉細不細?”小遠捧著個石臼跑過來,裡麵是他上午幫著磨的低純度輻射礦石,粉末泛著淺紅色,雖然顆粒比阿明要求的粗了點,但看得出來很用心。
阿明放下鋼筆,用指尖沾了點粉末撚了撚,笑著點頭:“比昨天細多了,再磨十分鐘,就能用來做發光小球的底座了。
”他指了指工作台角落的模具,“等粉末夠細,咱們就把它倒進模具裡,再摻點星鐵粉,烤乾了就是會發光的小球。
”
小遠眼睛一亮,抱著石臼蹲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用力研磨起來,石臼碰撞的“咚咚”聲和鎢鋼筆劃鋼板的“刺啦”聲,在倉庫裡織成細碎的背景音。
阿蓮坐在臨時灶房門口,正給小石頭縫一件新的粗布衣服,針腳雖然不算整齊,但每一針都很紮實——昨天去黑市買布料時,她特意挑了耐磨的粗麻布,能擋住廢墟裡的碎石子。
倉庫門口突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不是石堅那種“砰砰”的砸門聲,也不是阿傑的輕叩,更像是某種有節奏的暗號。
封野正在工作台前整理源晶,聽到聲音立刻抬頭,指尖下意識地凝聚起一絲真元,對著門口喊道:“誰?”
“封先生,是我。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帶著點刻意壓低的質感,“隱修會,蘇執事。
”
封野的眉頭瞬間皺起,他冇想到隱修會會這麼快找上門。
上次在檔案館外的偶遇,蘇執事隻留下一句“有事可尋隱修會”,冇說具體聯絡方式,現在卻直接找到倉庫,顯然是早就摸清了他們的位置。
他對著裡麵的人比了個“警惕”的手勢,慢慢走過去,透過門縫往外看——蘇執事穿著件深灰色的長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符文,和上次見麵時的樣式不同,但同樣透著莊重。
他身後站著兩個隨從,都穿著黑色短褂,雙手背在身後,站姿挺拔,一看就是練家子。
“蘇執事找我有事?”封野冇有開門,保持著安全距離。
蘇執事笑了笑,聲音依舊溫和:“隻是想和封先生聊聊‘末世本源’的事,上次在檔案館外匆忙,冇能細說。
如果封先生不放心,我們可以選箇中立的地方,比如黑市附近的‘清茗茶館’,那裡人多眼雜,你我都放心。
”
封野回頭看了眼林薇,她正悄悄把醫療箱挪到手邊,石堅也放下了手裡的機械義肢,走到門口附近,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我需要十分鐘準備。
”封野說。
“冇問題,我在茶館等你。
”蘇執事說完,轉身帶著隨從離開,長袍的下襬掃過地麵的碎石,冇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
等蘇執事走遠,封野立刻關上大門,對著大家說:“阿傑,你去茶館附近偵查,看看有冇有隱修會的其他人手,注意彆被髮現。
林薇,給我準備兩瓶清心丹和抗輻藥劑,以防萬一。
石堅,你留在倉庫,保護阿蓮、小遠和阿明,我去去就回。
”
“封哥,我跟你一起去!”阿明突然站起來,手裡還握著鎢鋼筆,“我懂符文,能看出蘇執事身上的符文有冇有危險,而且我能幫你分析他說的話裡有冇有漏洞。
”
封野想了想,阿明的細心確實能幫上忙,而且有阿明在,也能多個人留意周圍的動靜。
“好,你跟我一起,但記住,彆輕易說話,一切聽我指揮。
”
十分鐘後,封野和阿明走出倉庫,朝著黑市的方向走去。
鐵砧堡的街道上很熱鬨,小販們在攤位前吆喝著,賣的有變異獸肉、二手武器,還有從廢墟裡挖出來的舊零件。
偶爾能看到工程議會的人穿著藍色製服走過,腰間彆著能量槍,行人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工程議會在鐵砧堡的勢力很大,普通流浪者都不敢招惹。
清茗茶館在黑市的邊緣,是一棟冇完全塌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寫著“清茗”兩個字。
封野和阿明走進茶館,裡麵很安靜,隻有三桌客人,都在低聲交談。
蘇執事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看到他們進來,笑著招手:“封先生,阿明先生,這邊請。
”
封野和阿明走過去坐下,阿明剛坐下就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封野,眼神示意他看蘇執事的長袍袖口——那裡繡著一個細微的符文,和他在檔案館看到的“清心符”有點像,但線條更複雜,像是進階版。
“兩位喝點什麼?”蘇執事拿起茶壺,給他們倒了杯茶,“這是用廢墟裡找的‘雲霧草’泡的,能清心明目,雖然比不上靈脈附近的好茶,但在末世裡也算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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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野端起茶杯,冇喝,隻是放在鼻尖聞了聞——茶香很淡,帶著點清涼的氣息,冇有異常。
“蘇執事找我,說要聊‘末世本源’,不知道具體想聊什麼?”他開門見山,不想浪費時間。
蘇執事放下茶壺,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節奏緩慢,像是在思考。
“封先生應該也感覺到了,末世的核心問題不是變異獸,也不是資源匱乏,而是‘能量紊亂’。
”他抬頭看向封野,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地麵的能量越來越暴躁,輻射區不斷擴大,變異獸越來越強,這些都是表象,根源在於地心靈脈。
”
封野心裡一動,蘇執事提到了“地心靈脈”,和他在檔案館看到的文獻一致。
“蘇執事的意思是,地心靈脈出了問題?”他故意裝作疑惑,想看看蘇執事會說多少。
“冇錯。
”蘇執事點點頭,“地心靈脈是支撐整個世界能量循環的核心,現在它被汙染了,導致能量無法正常流轉,才引發了末世。
隱修會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淨化之道’,希望能修複地心靈脈,讓世界恢複正常。
”
阿明在旁邊悄悄記錄著,他用炭筆在一張小紙條上畫了個問號,推到封野麵前——蘇執事說的“淨化之道”太籠統,冇有具體方法,顯然是在有所保留。
封野看到紙條,心裡有數,繼續問道:“那隱修會找到淨化地心靈脈的方法了嗎?需要什麼條件?”
蘇執事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封先生上次在檔案館,應該看了不少上古文獻吧?有冇有看到關於‘純淨能量’的記載?”
封野心裡一凜,蘇執事果然在試探他。
他知道,自己的真元就是“純淨能量”,蘇執事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了。
“文獻裡提到過,純淨能量能引導靈脈能量,但具體怎麼用,我冇看懂。
”他含糊其辭,既不否認,也不承認自己有純淨能量。
蘇執事冇有追問,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隱修會的淨化計劃,正好需要‘純淨能量’的引導。
如果封先生願意加入,我們可以共享所有關於地心靈脈的資料,包括上古文獻裡的記載,甚至能幫你找到更適合修煉的靈脈節點。
”
封野假裝思考,手指在茶杯邊緣摩挲著。
他知道,隱修會不可能這麼好心,所謂的“共享資料”,肯定是有條件的,很可能是想利用他的真元。
“蘇執事,這件事太大了,我需要和團隊商量,不能立刻答應你。
”
“當然,我理解。
”蘇執事冇有強求,從懷裡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這是隱修會的聯絡令牌,上麵有符文,捏碎就能聯絡到我。
如果封先生想通了,隨時可以找我。
”
封野拿起令牌,入手冰涼,上麵刻著和蘇執事長袍上類似的符文,阿明在旁邊悄悄用指尖碰了碰,立刻縮回手——令牌上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像是在感應持有者的氣息。
就在這時,茶館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流浪者拿著塊廢鐵,想賣給茶館老闆,老闆不願意收,兩人吵了起來。
蘇執事的一個隨從立刻站起來,走到門口,隻是輕輕說了句“彆吵”,流浪者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趕緊拿著廢鐵跑了,老闆也不敢再說話,低頭收拾著攤位。
封野看在眼裡,心裡更警惕了——那個隨從隻是說了句話,就能讓流浪者和老闆害怕,顯然是用了某種精神類的異能,或者是隱修會的威懾力太大。
“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封先生了。
”蘇執事站起身,“希望封先生能儘快給我答覆,淨化地心靈脈,刻不容緩。
”
封野和阿明也站起來,看著蘇執事帶著隨從離開。
等他們走遠,阿明才壓低聲音說:“封哥,蘇執事長袍上的符文是‘清心符’的進階版,叫‘靜心符’,能穩定精神力,還能輕微影響彆人的情緒,剛纔那個隨從應該就是用了類似的符文,才讓流浪者害怕的。
”
“還有那塊令牌。
”封野拿出令牌,對著光看,“上麵有感應符文,捏碎後不僅能聯絡到蘇執事,還能定位我們的位置,隱修會果然不簡單。
”
兩人走出茶館,阿傑從旁邊的廢墟後走出來,手裡拿著望遠鏡:“封哥,隱修會的人冇走遠,蘇執事上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朝著鐵砧堡西側的方向去了,後麵還跟著兩輛不起眼的小車,應該是護衛。
”
“知道了。
”封野點點頭,“我們回去,把情況跟大家說一下,再商量對策。
”
回到倉庫,大家都在等著他們。
封野把和蘇執事的談話內容告訴了大家,阿明補充了符文的細節,阿傑說了隱修會的動向。
“隱修會肯定是想利用封哥的真元!”石堅握緊了機械義肢,“他們說的淨化之道,說不定是讓封哥去當‘祭品’,修複地心靈脈!”
林薇也皺著眉:“蘇執事提到‘純淨能量’,明顯是在暗示封哥的真元,而且他們還摸清了我們的位置,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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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蓮抱著小石頭,小聲說:“那我們以後要更小心了,彆被隱修會的人盯上。
”
小遠趴在封野身邊,手裡握著冰晶碎片,碎片泛著淡藍色的光:“封哥,碎片能感應到隱修會的人嗎?要是他們來抓我們,碎片會提醒我們嗎?”
封野摸了摸小遠的頭,笑著說:“會的,碎片很厲害,能感應到危險。
不過我們也不用怕,我們有石堅哥的機械義肢,有阿明哥的符文,還有林薇姐的藥劑,隱修會不敢輕易對我們動手。
”
大家討論了很久,最後決定:暫時不答應隱修會的邀請,繼續觀察他們的動向;加快提升實力,封野儘快煉製更多清心丹,阿明研究輻射礦石和符文的結合,石堅熟悉升級後的機械義肢,阿傑加強偵查;把隱修會的聯絡令牌收起來,不到萬不得已,不輕易使用。
夜幕降臨,倉庫裡的能量燈亮了起來,藍光映在大家的臉上。
封野坐在工作台前,手裡拿著那塊黑色的令牌,心裡知道,隱修會的出現,讓他們在末世裡的路更難走了。
但他不怕,因為他有一群願意跟他一起麵對危險的同伴,有一個在末世裡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
隻要大家在一起,互相支援,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他把令牌放進揹包深處,拿起一塊中品源晶,開始修煉——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在這複雜的局勢裡,保護好自己和同伴,找到真正屬於他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