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鐵皮屋頂在清晨的微光裡泛著冷硬的灰色,能量燈的淡藍光柱斜斜地照在工作台前,阿明正趴在桌上,用特製的鎢鋼筆在薄鋼板上刻畫禦氣紋。
筆尖劃過金屬表麵時,會迸出細碎的銀藍色火花,順著紋路流轉的能量像極了凍住的溪流,在鋼板上留下淡白色的痕跡——隻是這痕跡越來越淡,阿明手裡的星鐵粉粉末袋已經見底,最後一點粉末倒在鋼板上,剛夠勾勒出半條紋路。
“該死,星鐵粉又不夠了。
”阿明摘下沾著金屬碎屑的眼鏡,用力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鏡片上的劃痕讓晨光變得模糊,“剩下的三塊鋼板要是刻不完,倉庫西側的防禦就有缺口,血狼的人要是從那邊衝進來……”
“我去黑市找老鬼拿。
”封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剛檢查完倉庫門口的能量屏障,指尖還沾著屏障表麵的微涼能量。
揹包已經收拾好,裡麵裝著兩管能量乾擾劑、三顆精力丸(林薇淩晨剛熬好的,加了冰凝草,表皮泛著淡綠色)、一份止血粉,還有小遠硬塞給他的冰晶碎片——碎片被小遠用彩繩繫了個結,掛在揹包外側,藍光透過布料,在腰間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石堅立刻從地上站起來,機械義肢在水泥地麵上敲出“篤篤”的響,關節處的聚氣紋還亮著殘光:“我跟你一起去!城西那片都是血狼的地盤,上次我去黑市買零件,還被他們的人堵過,有我在,冇人敢動你!”他說著揮了揮機械義肢,金屬關節“哢嗒”一聲響,指尖彈出半寸長的鋼刺,“這義肢加了阿明改的聚氣紋,現在能硬抗步槍子彈,再敢有人攔路,我一拳砸爛他的腦袋!”
封野知道石堅的脾氣,要是不讓他跟著,這一整天石堅都得坐立難安。
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林薇,她正把新熬的能量強化劑裝進玻璃瓶,瓶身上貼著用炭筆寫的“每六小時一支”的標簽:“倉庫這邊就交給你了,阿傑還在血狼的工廠附近盯著,有訊息讓他直接發通訊器。
”
“放心吧。
”林薇把兩瓶能量強化劑塞進封野的揹包側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感覺到他體溫比平時低了點,又多拿了一顆精力丸遞過去,“昨天跟異能者打架消耗太大,要是遇到危險,先吃精力丸,彆硬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老鬼那邊我已經用通訊器打過招呼了,他說留了最好的星鐵粉,還會幫你盯著周圍的動靜。
”
小遠抱著小石頭跑過來,小石頭剛睡醒,揉著眼睛抓著小遠的衣角。
小遠把冰晶碎片的彩繩又緊了緊,仰著頭對封野說:“封哥,碎片說它會幫你‘看’壞人,要是有不好的能量靠近,它會變熱的。
還有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鐵絲纏起來的銅鈕釦,“這是我從舊衣服上拆的,能擋子彈!”
封野蹲下來,摸了摸小遠的頭,又捏了捏小石頭軟乎乎的臉蛋,小傢夥咯咯地笑起來,伸手要抓他腰間的斷劍。
“好,我都帶著。
”封野把銅鈕釦放進揹包內層,“阿蓮,小石頭的抗輻藥劑記得按時喂,要是有陌生人靠近倉庫,立刻啟動禦氣紋陷阱。
”
阿蓮抱著小石頭點頭,眼裡滿是溫和:“你放心去,我會看好他的。
”
交代完所有事,封野和石堅並肩走出倉庫。
外城區的清晨還帶著涼意,風從斷牆之間穿過來,捲起地上的沙塵,落在兩人的肩膀上。
主街兩旁的廢棄建築大多隻剩下骨架,有的窗戶裡掛著破舊的窗簾,被風吹得像招魂幡一樣飄著。
偶爾能看到拾荒者揹著半滿的麻袋,在廢墟裡翻找能用的零件,看到封野和石堅,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躲——石堅的機械義肢太顯眼,冇人願意惹看起來像傭兵的人。
“上次我跟阿明來城西,看到血狼的人在菜市場那邊設了崗哨,說是要找‘殺了他們異能者的凶手’,其實就是在找你。
”石堅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路口的廢棄公交車,車身上噴著血狼的標誌——一頭張著嘴的狼頭,“等會兒路過的時候小心點,要是他們攔路,我先上,你趁機走。
”
封野搖了搖頭,手摸向揹包外側的冰晶碎片,碎片還帶著體溫,冇有發燙:“不用,我們是來買星鐵粉的,儘量彆動手,免得節外生枝。
血狼現在冇了異能者,肯定急著找補,要是跟他們硬拚,倉庫那邊會有危險。
”
兩人正說著,前方的狹窄巷道裡突然傳來腳步聲——不是拾荒者的輕步,而是軍靴踩在碎石上的重響,還夾雜著鋼管碰撞的“哐當”聲。
封野立刻停下腳步,示意石堅靠在斷牆後,自己探頭往巷口看——十幾個穿著黑色夾克的傭兵堵在巷子裡,夾克領口都彆著血狼的狼頭徽章,手裡拿著改裝鋼管、獵槍,還有兩個人推著一輛裝著炸藥的小車,引線露在外麵,看著就危險。
而站在傭兵中間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左臉從眼角到下頜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刀疤邊緣還泛著暗紅色的結痂——正是血狼戰幫的小頭目,疤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他手裡握著一把開山刀,刀身沾著褐色的汙漬,不知道是血還是鏽,看到封野,眼睛立刻亮了,像餓狼看到了獵物。
“終於找到你了,封野!”疤臉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粗啞難聽,他往前踏了一步,軍靴碾碎地上的玻璃,“殺了我們血狼五個異能者,還敢跑到我們的地盤來?膽子不小啊!”
石堅立刻擋在封野麵前,機械義肢亮起藍光,鋼刺彈出:“疤臉,彆給臉不要臉!我們隻是來買東西,不想跟你們打架,識相的就讓開!”
“打架?”疤臉冷笑一聲,揮了揮開山刀,身後的傭兵立刻舉起武器,獵槍的槍口對準了封野和石堅,“你們殺了我們的人,還想安穩買東西?今天要麼把丹方和晶片交出來,要麼就把命留在這裡!”
封野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揹包裡的冰晶碎片微微發熱——不是危險的能量,而是周圍傭兵的敵意讓碎片有了反應。
他知道現在不能硬拚,十幾個傭兵手裡有槍,雖然石堅的機械義肢能擋子彈,但他和石堅兩個人,很難同時對付這麼多人,而且倉庫那邊還等著星鐵粉加固防禦。
“你們想要丹方和晶片,也得看你們有冇有本事拿。
”封野往前走了一步,從石堅身後出來,眼神平靜地看著疤臉,“一對一比試,要是我輸了,丹方和晶片都給你,再任由你們處置;要是你輸了,就發誓以後再也不騷擾我們的倉庫,也不準再找我們的麻煩,怎麼樣?”
疤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得刀疤都在抖:“一對一?你跟我?小子,你知道我在地下拳場殺過多少異能者嗎?就你這細胳膊細腿,我一拳就能打死你!”
“是不是細胳膊細腿,比試了才知道。
”封野語氣不變,“要是你不敢,就彆在這裡叫陣。
”
“不敢?”疤臉被激怒了,把開山刀插在腰間,“好!就按你說的來!比試地點在地下拳場,用拳場的規矩,直到一方認輸或者昏迷為止!要是你不敢去,就是孬種!”
“我去。
”封野立刻答應,“但我要加一條,比試的時候,你的人不準用槍,也不準在旁邊搗亂,要是你們耍陰招,就算我輸了,也絕不會把丹方給你。
”
疤臉想都冇想就點頭:“行!我疤臉說話算話!現在就跟我去拳場,讓你死得明白!”
石堅拉了拉封野的胳膊,壓低聲音:“封哥,不能去!地下拳場是他們的地盤,裡麵都是他們的人,萬一他們耍陰招怎麼辦?”
封野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冇事,地下拳場有規矩,黑蛇老闆最看重規矩,他們不敢隨便動手。
而且一對一,我有把握贏。
你跟我一起去,在旁邊看著,要是他們真耍陰招,你再幫忙。
”
石堅還想再說,疤臉已經不耐煩了:“磨磨蹭蹭的乾什麼?不敢去了?”
封野冇再說話,跟著疤臉往地下拳場走。
石堅握緊機械義肢,跟在他身後,警惕地看著周圍的傭兵——那些傭兵都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封野,像要把他生吞了一樣。
地下拳場的入口藏在廢棄的地鐵隧道裡,入口處是一塊破舊的鐵板,上麵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拳頭圖案。
疤臉的人掀開鐵板,一股混雜著汗臭、血腥味和劣質酒精味的熱氣撲麵而來,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歡呼聲和叫罵聲。
順著陡峭的水泥樓梯往下走,樓梯上滿是油汙和碎石,偶爾能看到老鼠從腳邊竄過,鑽進黑暗的縫隙裡。
越往下走,裡麵的聲音越清晰,到了底部,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台,站台中間用生鏽的鐵絲網圍出了一個十幾平米的拳台,拳台的地麵是水泥的,上麵佈滿了裂痕和暗紅色的血跡,有的地方還粘著碎肉和頭髮,看起來觸目驚心。
拳台周圍擠滿了人,大概有上百人,大多是穿著破舊衣服的拾荒者、拿著籌碼的賭徒,還有幾個穿著皮夾克的傭兵,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或凶狠的表情。
看到疤臉進來,人群立刻爆發出歡呼聲:“疤臉哥來了!”“疤臉哥今天要打誰?”“肯定又是來贏錢的!”
一個臉上紋著黑蛇的男人從人群裡走出來,他穿著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口的蛇形紋身,手裡拿著一個用鐵皮做的擴音喇叭,正是地下拳場的老闆,黑蛇。
他看到封野,挑了挑眉:“疤臉,這就是你說的‘對手’?看起來可不像是能扛住你一拳的人啊。
”
“黑蛇,彆廢話,趕緊定規矩。
”疤臉走到拳台邊,一腳踹在鐵絲網上,鐵絲網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對一,不準用槍和異能以外的武器,直到一方認輸或者昏迷,我贏了,他把丹方和晶片給我;他贏了,我保證不再騷擾他們的倉庫。
”
黑蛇點了點頭,拿起擴音喇叭,對著人群喊:“各位安靜!今天的加賽,由我們的‘鐵拳頭’疤臉,對陣這位新朋友封野!賭注是——封野的丹方和丹藥,還有疤臉的五十發步槍子彈!現在開始押注,押疤臉贏,賠率1:2;押封野贏,賠率1:10!”
人群立刻沸騰起來,大部分人都往疤臉那邊的押注箱擠,手裡拿著皺巴巴的紙幣、子彈,甚至還有人用半袋壓縮餅乾押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押疤臉贏!二十發子彈!”“我押五十塊!疤臉哥肯定贏!”“這小子看起來就不經打,押他贏的是傻子吧?”
隻有寥寥幾個人猶豫著走到封野這邊的押注箱,其中一個穿著破舊連衣裙的小女孩,看起來隻有七八歲,手裡拿著一顆亮晶晶的玻璃珠,小聲說:“我押這個,押封野哥哥贏。
”封野認出她,上次在黑市,這女孩被傭兵欺負,是他幫了她。
封野蹲下來,摸了摸女孩的頭:“謝謝你,但這個玻璃珠很珍貴,還是拿回去吧。
”
女孩搖了搖頭,把玻璃珠放進押注箱:“媽媽說,幫過我們的人都是好人,好人會贏的。
”
封野心裡一暖,站起身,看向石堅。
石堅正皺著眉,把自己僅剩的三十發子彈都押在了封野這邊:“封哥,我相信你。
”
“好了,押注時間到!”黑蛇看了看手錶,把擴音喇叭放在一邊,“現在,兩位選手上拳台!”
疤臉率先跳上拳台,動作粗魯地扯掉黑色夾克,露出滿是肌肉和傷疤的上身,胸口還有一個狼頭紋身,看起來格外猙獰。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哢嗒”的響聲,然後對著封野比了個割喉的手勢:“小子,等會兒我會讓你知道,惹我們血狼的下場!”
封野深吸一口氣,握緊手心的冰晶碎片——碎片冇有發燙,說明周圍冇有危險的能量波動。
他輕輕一躍,跳上拳台,動作輕盈,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拳台上,隻有發電機的嗡嗡聲在隧道裡迴盪。
石堅站在拳台邊,機械義肢緊繃,隨時準備衝上去幫忙。
遠處的倉庫裡,林薇正拿著通訊器,緊張地問:“封野,情況怎麼樣?要不要我帶阿明和阿傑過去幫忙?”
封野對著通訊器輕聲說:“不用,放心吧,我能贏。
”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疤臉,眼神堅定。
這場比試,不僅是為了丹方和晶片,更是為了保護倉庫裡的同伴,為了在這末世裡,能有一片安穩的地方。
黑蛇吹響了哨子,哨聲尖銳,劃破了隧道裡的寂靜。
“比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