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油燈重新亮起時,外城區的夜色已濃得化不開。
阿傑推開厚重的金屬門走進來,身上沾著淡淡的塵土與機油味,他隨手將揹包放在木箱上,疲憊地靠在門框上,卻難掩眼中的凝重——這半天的打探,讓他看清了鐵砧堡光鮮外殼下的複雜與凶險。
“怎麼樣?傭兵工會和勞工市場那邊有什麼訊息?”封野立刻站起身,遞過一碗剛用淨化片處理過的水。
阿傑接過水一飲而儘,抹了把嘴,才緩緩開口:“情況比我們想的複雜,鐵砧堡的水很深,四大勢力各有各的地盤,底層人想活下去,得守他們的規矩。
”
眾人紛紛圍攏過來,連小遠都抱著冰晶碎片湊到旁邊,碎片的藍光微微閃爍,像是在感知阿傑話語裡的緊張情緒。
阿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用炭筆簡單畫著外城區的地圖,還標註著幾個重點區域:“我先去了傭兵工會,那地方在主街中心,比周圍的建築都高,裡麵全是傭兵,魚龍混雜。
任務分五種顏色,白、綠、藍、紫、紅,難度和報酬越來越高。
白色任務大多是清理垃圾、搬東西,給的晶核少得可憐,還不夠一天的飯錢;綠色任務稍微好點,比如清理下水道的變異鼠、護送平民,能賺十幾顆低純度晶核,偶爾還有零件;藍色任務就危險了,要獵殺變異獸或者護商隊,報酬有幾十顆晶核,還能攢貢獻度——這東西很重要,工程議會認這個,攢夠了才能辦正式居住手續。
”
“工程議會?”林薇皺眉,“你打探到他們的情況了嗎?”
“嗯,”阿傑點了點頭,在地圖上圈出一個區域,“工程議會是鐵砧堡的‘天’,掌控著能源、科技和城防。
堡主就是議會會長,叫陳默,據說以前是舊時代的科學家,手裡有不少厲害的武器,城牆上的炮塔和機械守衛都是他們管的。
他們很少管外城區的閒事,但隻要涉及能源和城防,一點都不含糊。
我在傭兵工會聽說,上個月有個商隊私藏了未報備的能量核心,被工程議會的人查到,不僅物資全扣了,人還被扔進了‘熔鍊廠’——那地方是工程議會處理‘廢料’的,進去的人就冇出來過。
”
石堅摸了摸自己的機械義肢,低聲道:“難怪城門口的守衛那麼橫,背後有工程議會撐腰。
那血狼戰幫呢?之前在黑市看到的混混,是不是和他們有關?”
提到血狼戰幫,阿傑的臉色沉了沉:“就是他們的人。
血狼戰幫是外城區的‘土皇帝’,控製著黑市、地下拳場,還有勞工市場的大部分活計。
他們的老大叫雷狼,據說身上有狼形的變異紋路,能徒手撕了低級變異獸。
我在勞工市場看到,他們的人拿著鞭子抽流民,誰要是敢反抗,就直接打斷腿扔到城外喂變異犬。
還有,他們經常在傭兵工會發‘黑任務’,比如搶商隊、暗殺不聽話的人,報酬給得特彆高,但冇人敢接——去年有個傭兵接了他們暗殺工程議會研究員的任務,結果冇等動手,就被血狼戰幫的人滅口了,說是‘知道太多’。
”
阿燕攥緊了拳頭,想起白天在黑市看到的流民被搶的場景:“這群人就是土匪!就冇人管管他們嗎?”
“管?誰管?”阿傑苦笑著搖頭,“工程議會隻要他們不碰能源和城防,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他勢力要麼怕他們,要麼和他們有勾結。
我還聽說,血狼戰幫給工程議會的人上供,每次都送高純度的晶核,所以議會纔對他們的惡行視而不見。
”
封野沉默片刻,指了指地圖上的另一個角落:“檔案館和灰袍隱修會呢?這兩個勢力你打探到多少?”
“這兩個就神秘多了。
”阿傑的語氣放緩了些,“檔案館在內城區,靠近工程議會的地盤,是一座全封閉的金屬建築,門口有議會的人守衛,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
我找傭兵工會的一個老傭兵打聽,他說想進檔案館,要麼有工程議會的推薦信,要麼通過‘知識考覈’——考的全是舊時代的科技和曆史,據說一百個人裡都未必有一個能過。
裡麵藏著什麼冇人知道,隻聽說有舊時代的醫療資料和機械圖紙,甚至可能有對抗變異生物的方法。
”
至於灰袍隱修會,阿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疑惑:“我問了好幾個人,都隻知道他們穿灰袍,戴麵具,經常在廢棄的實驗室或者能量異常的地方出冇。
有個小販說,他見過灰袍隱修會的人買走變異獸的晶核,還給過他一塊黑色的徽章,說遇到麻煩可以亮徽章——後來他真遇到血狼戰幫的人搶東西,亮了徽章,那些人就不敢動他了。
還有人說,灰袍隱修會在研究‘能量轉化’,能把輻射能量變成純淨的源晶,但冇人見過。
”
小遠突然開口,冰晶碎片的藍光朝著倉庫門口的方向晃了晃:“碎片說,灰袍隱修會的人身上有和斷劍一樣的‘光’,隻是很淡,像是……快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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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野心中一動,看來灰袍隱修會確實和上古修真文明有關,隻是不知他們是傳承者,還是單純的研究者。
他走到地圖前,指尖劃過外城區的區域:“現在情況清楚了,工程議會不能惹,血狼戰幫要躲,檔案館和灰袍隱修會暫時碰不到。
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低調,彆捲入任何勢力的鬥爭,先攢夠物資和貢獻度,把正式居住手續辦下來。
”
林薇點頭附和:“我今天去平民藥店,老闆說內城區的醫院有治療輻射病的特效藥,但價格極高,還需要藍色以上的通行證。
我們得儘快攢夠晶核,不僅要生活,還要為小石頭的身體做準備。
另外,我在黑市找製作淨水器的零件時,遇到了血狼戰幫的人收保護費,他們看我是外來的,想多要晶核,我謊稱和傭兵工會的某個小隊認識,他們纔沒為難我——以後我們在黑市活動,得更小心。
”
石堅拍了拍自己的機械義肢,關節處還沾著未乾的機油:“我去的機械維修店老闆說,工程議會最近在招‘機械師’,負責維護城防的機械守衛,待遇很好,給高純度源晶還能攢貢獻度。
我打算等義肢修好了,去試試——要是能進去,我們就能接觸到工程議會的人,還能搞到更多資源。
”
封野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暫時彆去。
工程議會的人警惕性很高,你的機械義肢是舊時代的軍用型號,萬一被他們追問來源,容易惹麻煩。
等我們在鐵砧堡站穩腳跟,摸清他們的規矩,再考慮也不遲。
”
石堅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便不再堅持。
阿明和阿燕則彙報了倉庫周圍的情況:“我們今天加固門窗時,發現倉庫後麵的廢墟裡有幾個流浪漢在窺探,看到我們注意到他們,就跑了。
我們還在周圍布了些碎玻璃,要是有人想半夜來偷東西,肯定會被紮到。
”
阿蓮抱著小石頭,輕聲說道:“小石頭今天下午在倉庫裡玩的時候,指尖又泛起了藍光,還在地上畫了個奇怪的符號,和斷劍上的符文有點像。
我問他畫的是什麼,他說‘門’,還說‘裡麵有光’。
”
封野心中一凜,小石頭體內的能量種子果然不簡單,或許他不僅是打開知識庫的鑰匙,還能感知到其他與上古文明相關的事物。
他走到小石頭身邊,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頭:“小石頭,下次再看到‘光’,要告訴封叔叔,好嗎?”
小石頭點點頭,小手抓住封野的衣角,把臉埋進阿蓮的懷裡,顯然是累了。
阿蓮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眼中滿是擔憂:“我們在這裡真的安全嗎?血狼戰幫的人那麼凶,萬一他們找到這裡怎麼辦?”
“放心,”封野站起身,指了指門口的警戒符文,“我布的符文能感應到能量波動,隻要有人靠近倉庫五十米內,符文就會亮。
而且我們租的倉庫位置隱蔽,周圍都是廢棄的建築,血狼戰幫的人不會輕易來這裡——他們要搶,也是搶黑市或者商隊,我們這種看起來冇什麼油水的外來者,暫時還入不了他們的眼。
”
話雖如此,封野還是提高了警惕,他從揹包裡拿出幾塊晶核碎片,分給眾人:“這些碎片你們拿著,晚上輪流守夜,兩個人一組,每組守兩個時辰。
石堅和我第一組,阿傑和阿明第二組,林薇和阿燕第三組,阿蓮帶著孩子好好休息,不用守夜。
守夜的時候注意觀察周圍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就立刻叫醒大家。
”
眾人紛紛點頭,接過晶核碎片,開始準備守夜的事情。
石堅走到倉庫門口,透過窗戶的塑料布看向外麵的夜色,機械義肢在油燈下泛著冷光:“封哥,你說血狼戰幫會不會找我們的麻煩?我們今天在黑市和城門口都露了麵,他們要是想找,肯定能找到。
”
封野走到石堅身邊,目光掃過遠處外城區的燈火,那些燈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可能性不大,但不能掉以輕心。
我們現在就像海邊的沙礫,不起眼,他們不會浪費精力在我們身上。
等我們以後有了實力,或者攢了足夠的晶核,纔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變強,儘快攢夠資源,要麼加入一個勢力尋求庇護,要麼找到對抗他們的方法。
”
石堅咧嘴一笑,握緊了拳頭:“我還是覺得靠自己最靠譜。
等我的義肢修好了,再遇到血狼戰幫的人,我一鋼管敲碎他們的腦袋!”
封野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知道,在鐵砧堡這種地方,光靠蠻力是不夠的,還需要智慧和人脈。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簡易淨水器圖紙,藉著油燈的光仔細看著,圖紙上的每一個零件、每一道線路都清晰可見——隻要能找到足夠的零件,製作出淨水器,他們就能解決飲水問題,不用再依賴外麵買的高價水,這能省下不少晶核。
夜色漸深,外城區的喧囂徹底沉寂下來,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機械轟鳴聲和守衛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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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和阿燕已經靠在木箱上睡著了,阿傑和阿明在整理白天買回來的藥品和零件,阿蓮抱著小石頭躺在鐵架床上,呼吸均勻。
封野和石堅守在門口,兩人偶爾低聲交談幾句,大多時候隻是沉默地看著外麵的夜色。
封野想起了老趙,想起了他在死亡穀為了保護大家犧牲的場景。
如果老趙還在,他肯定能給大家出更多主意,也能憑藉他的經驗打探到更多情報。
他從懷裡掏出老趙的金屬牌,金屬牌在油燈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在迴應他的思念。
“老趙叔,我們現在在鐵砧堡,這裡有很多勢力,也有很多危險,但我們會小心的,會儘快攢夠實力,完成你和老爹的囑托。
”
石堅看到封野手中的金屬牌,也沉默了片刻:“老趙是個好人,要是他還在,肯定能幫我們不少。
”
封野收起金屬牌,眼神變得堅定:“我們不能總靠彆人,以後的路,要靠我們自己走。
明天我和阿傑去傭兵工會接個綠色任務,先賺點晶核;林薇繼續找製作淨水器的零件;阿明和阿燕留在倉庫,把門窗再加固一下;石堅去維修店看看義肢的進度。
我們一步一步來,總能在鐵砧堡站穩腳跟。
”
石堅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倉庫裡熟睡的眾人,心中充滿了乾勁。
他知道,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們是一個團隊,一個家,隻要團結一心,就冇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油燈的光芒漸漸變暗,第一夜的守夜即將結束。
封野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知道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他們在鐵砧堡的挑戰,也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