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時,逆星盟的隊伍已經走到了一片連綿起伏的廢墟邊緣。
這裡曾是舊時代的高速公路,如今卻隻剩扭曲的鋼筋和斷裂的混凝土路麵——路麵像被巨獸啃咬過一般,坑坑窪窪的縫隙裡積著泛綠的雨水,偶爾有鏽跡斑斑的汽車殘骸半埋在沙礫中,車窗玻璃早已碎裂,車身被輻射侵蝕得佈滿孔洞,遠遠望去,像一具具風乾的巨獸骸骨。
老趙拄著鋼管走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停下來咳嗽兩聲——昨夜林薇給他熬的抗輻草汁雖緩解了肺部不適,但每走一步,左腿的傷口還是會傳來陣陣刺痛。
他抬頭望向前方的廢墟,眉頭擰成一團:“這路怕是不好走,你們看那根橫跨的梁架,好像隨時要塌下來。
”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廢墟中央,一根粗壯的混凝土梁架從斷裂的路麵上垂下來,一端卡在旁邊的橋墩裡,另一端懸在半空,下方是深約數米的溝壑,溝底隱約能看到泛著熒光的黏液,顯然是某種變異生物留下的痕跡。
梁架表麵佈滿裂紋,幾根生鏽的鋼筋從裂縫中刺出,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風一吹,梁架還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封野走到廢墟邊緣,蹲下身,指尖觸碰地麵的混凝土碎塊——碎塊表麵帶著微弱的輻射波動,他運轉《九轉玄元真解》,體內靈脈能量輕輕一顫,瞬間判斷出這片廢墟的輻射值雖未超標,卻隱藏著不少危險。
“小遠,用冰晶碎片看看,溝壑裡有冇有活物。
”
小遠立刻抱著冰晶碎片上前,碎片的藍光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閃爍。
少年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眼,臉色有些發白:“封哥,溝底有很多細小的能量波動,像是……像是酸液甲蟲的幼蟲,它們藏在黏液裡,隻要有東西掉下去,就會被瞬間包圍。
”
“酸液甲蟲?”石堅皺起眉頭,他曾在營地聽老兵說過這種變異生物——幼蟲雖小,卻能分泌強腐蝕性的黏液,就算是金屬,也能在幾分鐘內被腐蝕成粉末。
“那梁架下麵不能走,一旦掉下去,連骨頭都剩不下。
”
林薇放下背上的數據箱,調出地形掃描介麵——螢幕上的綠光閃爍著,勾勒出廢墟的大致輪廓,除了這根懸垂的梁架,周圍的路麵要麼完全斷裂,要麼被汽車殘骸堵塞,根本無法通行。
“看來隻能從梁架下麵穿過去了,可梁架太不穩定,我們一靠近,說不定就會塌。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試圖找到其他路徑,卻發現四周都是死路,“除非有人能撐住梁架,讓大家先過去。
”
話音剛落,隊伍裡陷入一片沉默。
撐住梁架需要極大的力氣,而且風險極高,一旦梁架斷裂,撐架的人會第一個被埋在廢墟下。
老陳靠在一輛汽車殘骸上,雙手抱胸,冷笑道:“誰有那麼大本事?反正我不行,彆指望我去送死。
”
阿凱聽到這話,臉色有些愧疚——若不是他生病拖慢了隊伍速度,大家也不會被迫走這條危險的路。
他掙紮著想要站出來,卻被林薇按住肩膀:“你身體還冇好,彆亂動,撐梁架不是你能做的事。
”
就在這時,石堅向前走了一步,他拍了拍腰間的機械義肢,金屬外殼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光:“我來。
”
眾人都看向他,封野皺起眉頭:“你的義肢還冇修好,撐梁架需要承受巨大的重量,萬一義肢斷裂……”
“放心,封哥。
”石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沙礫的牙齒,他活動了一下機械義肢,雖然關節處還有些僵硬,卻依舊能聽到“哐當”的金屬碰撞聲,“這胳膊是老爹給的,結實著呢,撐一會兒冇問題。
”
他冇等眾人再說什麼,便朝著懸垂的梁架走去。
每走一步,機械義肢踩在混凝土碎塊上,都會發出“哢嚓”的聲響。
走到梁架下方,他抬頭望瞭望那根搖搖欲墜的混凝土梁,深吸一口氣,將機械義肢切換到支撐模式——義肢表麵的金屬板展開,形成一個寬大的支撐麵,他伸出機械臂,穩穩地頂在梁架的底部。
“咯吱——”梁架被頂起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表麵的裂紋又擴大了幾分,碎石從梁架上掉落,砸在石堅的肩膀上。
他咬緊牙關,僅剩的右臂肌肉緊繃,青筋暴起,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機械義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快……大家快點過!我撐不了太久!”
封野立刻組織隊伍:“老趙,你扶著阿凱走前麵,小心腳下的碎塊;林薇,你帶著小石頭和小遠走中間,注意溝底的黏液;老陳,你斷後,彆掉隊。
”他自己則跟在老趙身後,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老趙扶著阿凱,一步一步慢慢走。
阿凱看著石堅吃力的樣子,眼眶通紅,小聲說道:“石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說什麼傻話!”石堅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一絲喘息,“我們是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你趕緊走,彆讓我白費勁!”
林薇抱著小石頭,小遠跟在她身邊,手裡的冰晶碎片時刻警惕著溝底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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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閉上眼睛,彆往下看。
”林薇輕聲安慰道,孩子卻懂事地搖搖頭,緊緊抓住她的衣角:“媽媽,我不怕,石叔叔好厲害。
”
老陳走在最後,他看著石堅的背影,眼神複雜——他雖然不滿隊伍為了阿凱浪費資源,卻也不得不承認,石堅的這份擔當,是他遠遠比不上的。
他默默撿起一塊碎石,若有若無地擋在身後,防止有碎石砸到石堅。
所有人都通過梁架後,石堅的機械義肢已經開始發出“咯咯”的異響,表麵的漆皮剝落,露出裡麵磨損的齒輪。
“封哥……我撐不住了!”他大喊一聲,身體開始搖晃,機械義肢的關節處已經變形,再也無法承受梁架的重量。
封野立刻衝過去,一把扶住石堅,將他拉到安全地帶。
就在他們離開的瞬間,“轟隆”一聲巨響,懸垂的梁架徹底斷裂,墜入溝壑中,濺起一片綠色的黏液,溝底傳來一陣刺耳的蟲鳴——顯然,酸液甲蟲的幼蟲被驚動了。
石堅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機械義肢無力地垂在身側,關節處已經嚴重變形,甚至能看到裡麵斷裂的電線。
“媽的,這破胳膊……”他苦笑一聲,試圖活動義肢,卻發現除了手指還能輕微動彈,整個手臂都失去了動力。
封野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機械義肢的損傷:“關節齒輪斷了兩個,電線也短路了,幸好核心部件冇壞,還能修。
”他從揹包裡掏出一把舊扳手和幾根鐵絲——這是他之前在廢墟裡撿的,冇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我幫你臨時修一下,雖然不能恢複全部功能,至少能用來支撐身體。
”
石堅點點頭,看著封野認真修理的樣子,眼神裡露出一絲懷念:“這胳膊是老爹三年前給我的。
那時候我在營地外圍巡邏,遇到一隻鐵甲毒蠍,左臂被毒蠍的鉗子夾斷了,差點死在外麵。
老爹找到我時,我已經昏迷了,他揹著我跑了十幾裡路,回到營地後,就把這胳膊給了我。
”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老爹說,‘石堅,你這名字叫堅,就得有個堅的樣子。
這胳膊不僅是武器,更是責任,以後要護著營地的兄弟,護著這片土地。
’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對得起老爹,對得起這胳膊。
”
封野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石堅,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老爹冇有看錯你,你確實守住了責任。
”他繼續修理義肢,將鐵絲纏繞在斷裂的齒輪上,用扳手固定住,“好了,暫時能用來支撐,等找到補給點,再找些零件好好修修。
”
石堅活動了一下機械義肢,雖然還是有些僵硬,卻能正常抬起,支撐身體也冇問題。
他站起身,拍了拍封野的肩膀:“謝了,封哥。
以後有什麼事,你儘管吩咐,我石堅絕不含糊。
”
林薇走過來,遞給石堅一瓶水:“先喝點水,休息一會兒再走。
你的義肢剛修好,彆太用力。
”她又從醫療包裡掏出一塊紗布,遞給石堅,“肩膀被碎石砸破了,擦點藥,包一下吧。
”
石堅接過水和紗布,咧嘴一笑:“謝了,林姐。
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以前跟變異獸打架,比這嚴重的傷多了去了。
”
阿凱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冇吃完的烤肉——這是他昨天省下來的,他遞給石堅:“石哥,你吃點東西,補充點體力。
”
石堅接過烤肉,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道:“謝了,阿凱。
你好好養身體,彆想太多,我們一定能找到知識庫,到時候給你找最好的藥。
”
老陳站在不遠處,看著眼前的一幕,默默轉過身,從揹包裡掏出一塊金屬碎片——這是他之前在廢墟裡撿的,質地堅硬,適合用來修補機械義肢。
他走過去,將金屬碎片遞給封野,聲音依舊冷漠:“這玩意兒能用來修義肢,比鐵絲結實。
”
封野接過金屬碎片,看了老陳一眼,點了點頭:“謝謝。
”
老陳冇說話,轉身走到汽車殘骸旁,靠在上麵,假裝看著遠處的風景,卻悄悄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石堅——他不得不承認,石堅的堅韌讓他有些觸動,或許,封野帶領的這支隊伍,真的能走到知識庫。
休息了半個時辰後,隊伍再次出發。
石堅扛著鋼管走在最前方,機械義肢雖然還冇完全修好,卻依舊能幫他撥開路邊的碎石和雜草。
封野走在他身邊,時不時和他聊幾句關於老爹的往事,兩人之間的信任越來越深。
林薇帶著阿凱和小石頭走在中間,阿凱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經能自己走路,不用老趙攙扶。
小遠抱著冰晶碎片,走在林薇身邊,時不時提醒大家注意周圍的動靜。
老趙則走在隊伍的最後,拄著鋼管,警惕地觀察著身後的情況。
陽光灑在廢墟上,給這片荒涼的土地帶來了一絲暖意。
逆星盟的隊伍在廢墟中緩緩前進,他們的身影雖然渺小,卻充滿了力量。
石堅走在最前方,機械義肢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像一麵堅不可摧的盾牌,守護著身後的同伴。
封野看著石堅的背影,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帶領大家找到知識庫,完成老爹的囑托,也不辜負石堅和其他隊員的信任。
他握緊胸口的晶片,晶片表麵的符文泛著微光,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
前方的路依舊充滿危險,但隻要有石堅這樣堅韌的同伴在,有整個團隊的團結協作,封野相信,他們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在這片廢土上找到屬於他們的希望。
而石堅,也用他的行動,成為了逆星盟最堅實的“堅盾”,為團隊的前進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