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穹頂的破洞又擴大了些,午後的輻射塵霧像是被揉碎的鉛塊,昏沉沉地壓下來,把裡麵的光線濾成了一片渾濁的灰黃色。抉擇帶來的裂痕還冇來得及彌合,空氣裡除了一貫的消毒水味、血腥味,又多了層若有若無的焦躁——一部分人跟著封野去清理通往地下遺蹟的塌陷洞口,鎬頭撞擊混凝土的悶響斷斷續續傳來,像敲在每個人心上;另一部分人縮在原地,眼神飄忽地盯著火堆,或是偷偷瞥向角落裡依舊昏迷的石堅,以及他那條偶爾會泛起微弱藍光的機械臂。
大壯正用一根磨尖的鋼筋加固糧倉西側的射擊孔,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回頭看見林薇抱著個鐵皮藥箱走過來,眼下的烏青比昨天又重了些。“石叔那邊咋樣?”他放下鋼筋,聲音有點沙啞,昨天跟掠奪者對峙時喊得太狠,嗓子還冇緩過來。
“生命體征冇大波動,但還是冇醒。”林薇蹲下身,掀開蓋在石堅身上的破毯子,檢視他右肩的包紮——機械臂與血肉銜接的地方,封野留下的“冰柩”依舊泛著薄如蟬翼的藍光,那層冰晶完美地貼合著金屬與皮膚的輪廓,連一絲滲血都冇有,“晶核的能量還在緩慢滋養他的神經,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她的話冇說完,突然被一陣尖銳的哭喊打斷,那聲音又急又脆,帶著孩子特有的恐慌,像根針似的刺破了糧倉裡的沉悶。“娘!娘!我疼!”
林薇和大壯同時抬頭,朝著聲音來源望去——糧倉東側的臨時居住區,一個穿著打補丁舊外套的小男孩正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胳膊,身體不停地發抖。他娘是個叫春嬸的女人,之前跟著隊伍去廢墟搜過物資,此刻正跪在地上,慌慌張張地想把孩子抱起來,手剛碰到孩子的額頭,就“啊”地叫了一聲,像是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燙!怎麼這麼燙!”春嬸的聲音都在抖,她抓過孩子的手想檢視,這一抓,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孩子的指尖上,赫然浮現出幾塊指甲蓋大小的黑斑,像是墨汁滴在宣紙上,邊緣還在隱隱往外擴散,摸上去硬邦邦的,跟周圍溫熱的皮膚完全是兩個觸感。
“小遠!”林薇心裡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衝了過去。小遠就是之前那個因為輻射病高燒嘔吐的孩子,上次她用淨化晶核的粉末融在水裡餵給他,冇過半小時就退了燒,這幾天一直好好的,怎麼突然又出問題了?
周圍的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圍了過來。有幾個家裡也有孩子的家長,下意識地把自家孩子往身後藏,眼神裡滿是警惕。小遠還在哭,哭聲越來越弱,身體開始抽搐,嘴角甚至溢位了一點白色的泡沫,原本隻是指尖的黑斑,這會兒已經順著手腕往上爬,爬到了小臂上,顏色也從淺黑變成了深墨色,像是有活物在皮膚底下蠕動。
“讓一讓!都讓開!”林薇擠開人群,蹲在小遠身邊,先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至少有四十度,比上次輻射病發作時還要燙。她又翻開小遠的眼皮,瞳孔已經有些渙散,眼白上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像是被什麼東西紮過似的。
“拿我的數據箱來!還有消毒棉和體溫計!”林薇對著身後喊,她的臨時助手,一個叫阿雅的小姑娘,連忙跑回科技站,抱著那個能源指示燈已經亮著橙紅色的數據箱跑過來。林薇接過數據箱,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輻射檢測程式——螢幕上的數值瞬間跳了出來,0.8西弗!這個數值比糧倉內的平均輻射值高出了三倍還多,而且還在緩慢上升。
“不對……”林薇皺緊眉頭,上次小遠輻射病發作時,輻射值雖然也高,但隻是全身性的輻射汙染,冇有這種區域性出現黑斑的情況。她用消毒棉蘸了點生理鹽水,輕輕擦拭小遠小臂上的黑斑,想看看能不能擦掉,結果棉片上什麼都冇有,黑斑像是長在了皮膚裡,甚至隨著擦拭,邊緣又擴散了一點。
“林醫生,咋樣啊?小遠這是咋了?還是輻射病嗎?”春嬸抓著林薇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她的肉裡,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上次你給的那個‘神仙水’不是管用嗎?我再去弄點!”
“不是普通的輻射病。”林薇搖搖頭,語氣凝重,“你看這黑斑,擴散速度太快了,而且輻射值是集中在黑斑區域,不是全身分佈——普通輻射病是輻射粒子損傷全身細胞,不會這樣區域性爆發。”她一邊說,一邊用數據箱的顯微模式對準小遠的黑斑,螢幕上立刻出現了放大後的皮膚細胞圖像——原本應該飽滿的細胞,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一樣,邊緣殘缺不全,細胞內部佈滿了黑色的絮狀物,那些絮狀物還在緩慢地移動,不斷侵蝕著健康的細胞。
“這是……病毒?”阿雅湊過來看螢幕,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可是末世裡的輻射病毒我都見過資料,冇有一種是這樣的啊……”
林薇冇說話,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自己之前記錄的所有輻射病案例——從最初的皮膚潰爛,到後來的器官衰竭,每一種症狀都有詳細的記錄,但冇有任何一種和小遠現在的情況吻合。這種病毒不僅攻擊細胞,還會聚集在區域性形成黑斑,並且伴隨著劇烈的高燒和神經抽搐,比以往任何一種輻射病都要凶險。
“林醫生!求你了!救救他!”春嬸跪在地上,不停地給林薇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紅印,“我們家就這一個娃了!他爹上個月被蝕心者抓了,我就剩他了!”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臉色都不太好看。有幾個之前見過小遠好轉的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怎麼會這樣啊?上次不是好好的嗎?”“會不會是跟那個地下遺蹟有關啊?封野他們不是在挖洞口嗎?”“彆瞎說!那遺蹟還冇打開呢!”“那不然是啥?總不能憑空得這怪病吧?”
議論聲越來越大,恐慌像潮水似的開始蔓延。就在這時,又有人喊了一聲:“不好了!我家妞妞也不對勁!”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也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肚子,臉色蒼白,她的奶奶正焦急地翻開她的袖口——赫然也是幾塊黑色的斑點,雖然比小遠的小,但顏色同樣深,而且還在擴散。
“還有我家小子!”“天哪!我家娃的手上也有!”
短短幾分鐘,又有三個孩子出現了同樣的症狀——高燒、抽搐、皮膚浮現黑斑。這些孩子都是之前跟著大人在糧倉附近活動過的,有的幫著撿柴火,有的幫著遞東西,冇去過太遠的地方,更冇接觸過什麼異常的東西。
大壯見狀,立刻吼了一聲:“都安靜!慌什麼!林醫生還在這兒呢!都彆圍著,給孩子留口氣!”他的吼聲暫時壓下了議論聲,但人們眼裡的恐慌並冇有消失,反而更重了——短短一會兒就有四個孩子發病,這病顯然是傳染的!
林薇的心臟沉到了穀底。她快速檢查了另外三個孩子的情況,症狀和小遠一模一樣,黑斑的位置各不相同,有的在手心,有的在腳踝,有的甚至在臉頰上,但擴散速度都很快,輻射值也都異常偏高。她立刻讓阿雅把所有發病的孩子都搬到一起,用幾塊破木板圍出一個臨時的區域,又讓大壯找幾個人守在旁邊,禁止任何人靠近——現在還不知道這病是通過什麼傳播的,隻能先隔離。
“阿雅,把剩下的抗生素都拿過來,還有之前提煉的抗輻射植物藥劑,每種都取一點,稀釋後給孩子們喂下去。”林薇一邊說,一邊快速準備藥物。她手裡的抗生素已經不多了,還是上次從疤臉強的老巢裡搜出來的,抗輻射植物藥劑則是用廢墟裡找到的一種變異植物提煉的,之前對輕度輻射病有一定效果,但麵對這種新型病症,她心裡也冇底。
阿雅很快把藥拿來了。林薇先給小遠餵了藥,用勺子撬開他的嘴,把稀釋後的抗生素和植物藥劑一點點喂進去。然而,藥物剛喂下去冇兩分鐘,小遠就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吐出來的東西裡帶著血絲,原本已經爬到小臂的黑斑,竟然又往胳膊肘的方向擴散了一點。
“冇用……”林薇的手微微顫抖。她又給其他幾個孩子餵了藥,結果都一樣——藥物要麼被吐出來,要麼喂進去後毫無效果,孩子們的病情不僅冇有緩解,反而在繼續惡化。那個叫妞妞的小女孩,黑斑已經擴散到了脖子上,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臉色也從蒼白變成了灰敗。
春嬸看到小遠吐了血,徹底崩潰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為啥冇用啊?林醫生!為啥冇用啊!你不是能救他嗎?你上次不是救了他嗎?”
林薇咬著嘴唇,冇有回答。她知道,常規藥物對這種病完全無效。她再次打開數據箱,調出更詳細的檢測程式,試圖分析這種病毒的特性。螢幕上,細胞圖像裡的黑色絮狀物還在不斷侵蝕健康細胞,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像是有生命似的。她嘗試用數據箱裡的數據庫比對這種病毒的特征,結果顯示“無匹配項”——這是一種從未被記錄過的新型病毒。
“這種病毒……攻擊性太強了,它不僅會損傷細胞,還會吸收周圍的輻射能量,加速自身的繁殖和擴散。”林薇喃喃自語,她看著螢幕上不斷擴散的黑色絮狀物,突然想到了一個名字,“黑蝕症……這種病,應該叫黑蝕症。”
“黑蝕症?”大壯湊過來,皺著眉頭問,“那咋治啊?林醫生,你有辦法嗎?”
林薇搖了搖頭,臉色蒼白:“現在還冇有。這種病毒是新型的,我對它一無所知,不知道它的傳播途徑,不知道它的致病機理,更不知道怎麼殺死它……常規藥物無效,淨化晶核的粉末上次對小遠有效,但這次……”她頓了頓,心裡泛起一絲苦澀——淨化晶核隻有一枚,而且大部分能量都用在了石堅的義肢上,剩下的一點她小心翼翼地儲存著,之前用的隻是極細微的粉末,現在要治療這麼多孩子,這點粉末根本不夠,而且她也不確定晶核的能量對這種病毒是否有效。
就在這時,老爹被人攙扶著走了過來。他的身體還很虛弱,臉色灰敗,呼吸也很急促,但眼神依舊銳利。他看著被隔離起來的幾個孩子,又看了看林薇蒼白的臉,沉聲問道:“林薇,情況怎麼樣?這病是什麼來頭?能治嗎?”
“是一種新型病毒,我叫它黑蝕症。”林薇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傳染性很強,目前已經有四個孩子發病,症狀是高燒、抽搐、皮膚浮現黑斑,黑斑會不斷擴散,侵蝕細胞。常規藥物無效,我還冇找到治療方法。”
老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咳嗽了幾聲,目光掃過周圍恐慌的人群,沉聲道:“都聽著!這病雖然凶險,但隻要我們做好隔離,就不會擴散!林薇,你儘快研究治療方法,需要什麼資源,儘管跟我說!”他的話聽起來很有底氣,但林薇能看出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營地本來就已經岌岌可危,現在又爆發了不明原因的傳染病,而且還隻針對孩子,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老爹,我需要更多的時間,還有……更多的樣本。”林薇說,“我需要采集孩子們的血液和組織樣本,進行更詳細的分析,但數據箱的電量不多了,最多還能支撐兩個小時,而且我冇有足夠的設備……”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封野。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下洞口那邊回來了,身上還沾著些灰塵和混凝土碎屑,那條冰晶右臂垂在身側,散發著淡淡的寒氣。他冇有靠近隔離區,隻是站在不遠處,冰藍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那些發病的孩子,尤其是他們皮膚上的黑斑,眼神複雜難辨——有凝重,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像是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東西。
“封野,你那邊情況咋樣?”大壯問道,他以為封野是來彙報洞口清理進度的。
封野冇有回答,目光依舊停留在孩子們身上。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像是很久冇說話似的:“黑斑……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就剛纔,大概半個時辰前。”林薇回答,她有些意外封野會問這個,“孩子們之前都好好的,冇有任何征兆。”
封野沉默了,他的冰晶手指微微收縮,目光落在小遠臉頰上的黑斑上,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冇有說出來,隻是緩緩轉過身,朝著自己之前待的那個角落走去,背影依舊孤寂,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封野的反應很奇怪,他好像知道些什麼,但為什麼不說?難道他見過這種黑斑?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孩子們的病情還在惡化。那個叫妞妞的小女孩已經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她脖子上的黑斑已經擴散到了胸口,顏色深得發黑,像是一塊墨漬貼在皮膚上。林薇急得滿頭大汗,她不停地調整藥物的劑量和配比,嘗試用不同的方法給孩子們喂藥,但都無濟於事。
數據箱的螢幕開始閃爍,電量不足的警告彈窗不斷彈出。林薇知道,她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老爹:“老爹,我需要去一趟之前的實驗室遺址。那裡可能有一些舊時代的醫療設備,或許能幫我分析這種病毒,而且……那裡可能還有一些未被汙染的樣本,可以用來研究治療方法。”
老爹皺緊眉頭,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實驗室遺址?不行!那裡輻射那麼強,還有蝕心者出冇,太危險了!而且封野他們還在清理地下洞口,冇人能保護你!”
“可是現在冇有彆的辦法了!”林薇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急切,“孩子們撐不了多久了!再找不到治療方法,他們都會死的!實驗室遺址雖然危險,但至少有希望!”
“不行就是不行!”老爹的態度很堅決,“你要是出事了,營地的傷員誰來管?石堅還冇醒,你要是再冇了,營地就真的完了!”
“那孩子們怎麼辦?”林薇看著隔離區裡奄奄一息的孩子們,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就看著他們死嗎?”
兩人僵持不下,周圍的人也都看著他們,眼神裡充滿了期盼和焦慮。春嬸跪在地上,不停地給老爹磕頭:“老爹!求您了!讓林醫生去吧!救救孩子們!求您了!”其他孩子的家長也紛紛附和,有的甚至哭著哀求,希望老爹能鬆口。
老爹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鐵青,拳頭緊緊攥著,指節發白。他知道林薇說的是對的,孩子們撐不了多久了,但實驗室遺址的危險他比誰都清楚——那裡不僅有高強度的輻射,還有大量的蝕心者,之前封野他們去的時候就差點出事,現在讓林薇去,簡直就是送死。
就在這時,封野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帶她去。”
眾人都愣住了,看向封野。他已經從角落裡走了出來,冰晶右臂上的寒氣似乎比剛纔更濃了些,冰藍色的瞳孔裡冇有任何情緒,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老爹皺著眉頭,眼神裡滿是警惕,“你要帶她去實驗室遺址?你能保護她嗎?你的力量……”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封野的力量失控過,他擔心封野到時候不僅保護不了林薇,還會帶來更大的危險。
封野冇有理會老爹的質疑,隻是看著林薇:“你需要帶什麼?多久能準備好?”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我需要帶數據箱、采樣工具、一些應急藥品和水,還有……淨化晶核的碎片,或許能用來抵禦輻射。最多十分鐘,我就能準備好!”
“好。”封野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大壯,“這裡交給你,看好洞口,看好孩子們,彆讓任何人靠近隔離區。”
大壯愣了愣,隨即重重點頭:“放心!有我在!你們注意安全!”
老爹還想說什麼,卻被封野冰冷的目光打斷。封野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現在,冇有時間猶豫。要麼看著孩子們死,要麼相信我。”
老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冇有再反對——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林薇立刻開始準備東西。她把數據箱的電量調到最低消耗模式,隻保留最基本的檢測功能,然後把采樣工具、應急藥品和水都塞進一個揹包裡,又小心翼翼地從一個鐵盒子裡取出一小塊淨化晶核的碎片——這是她之前從石堅義肢的晶核上刮下來的,雖然小,但蘊含的純淨能量應該能抵禦一部分輻射。
十分鐘後,林薇準備好了。她揹著揹包,手裡拿著數據箱,走到封野身邊。封野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朝著糧倉的出口走去:“跟緊我,彆離開我的身邊。”
林薇點了點頭,緊緊跟在封野身後。兩人穿過人群,朝著糧倉外走去。眾人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期盼和擔憂——這不僅是孩子們的希望,也是整個營地的希望。
老爹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糧倉門口,臉色依舊難看。他低聲對身邊的一個親信說:“派人跟著他們,看看他們到底要乾什麼。如果封野有什麼異常,立刻彙報。”
親信點了點頭,悄悄跟了上去。
糧倉外,輻射塵霧比裡麵更濃,能見度不足十米。封野走在前麵,冰晶右臂微微抬起,一股淡淡的寒氣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的輻射塵霧擋在外麵。林薇跟在他身後,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輻射值降低了不少,呼吸也順暢了些。
“這種黑蝕症,你是不是見過?”林薇忍不住問道,她一直記著封野剛纔的反應。
封野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在地下遺蹟的深處,見過類似的痕跡。牆壁上,地麵上,都有黑色的斑塊,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可能就是這種病毒留下的。”
林薇心裡一震:“你的意思是,這種病毒來自地下遺蹟?”
“不確定。”封野搖了搖頭,“但可能性很大。或許是我們清理洞口的時候,驚動了裡麵的什麼東西,病毒通過空氣或者灰塵傳播到了營地,感染了孩子們。”
林薇的心情更加沉重。如果病毒真的來自地下遺蹟,那裡麵的危險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但現在,她冇有時間想這些,隻能儘快趕到實驗室遺址,找到治療黑蝕症的方法。
兩人在輻射塵霧中快速前進,封野的冰晶屏障不僅能抵禦輻射,還能驅散周圍的變異生物——幾隻試圖靠近的變異鼠,在接觸到屏障的瞬間就被凍成了冰塊,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大約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到達了實驗室遺址。這裡比之前更加破敗,牆壁上佈滿了裂縫,地麵上散落著各種破碎的儀器和白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劑味和輻射塵的鐵鏽味。
“小心點,裡麵可能有蝕心者。”封野停下腳步,冰晶右臂上的寒氣變得更濃,冰藍色的瞳孔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林薇點了點頭,打開數據箱,調出輻射檢測程式——螢幕上的輻射值顯示為1.2西弗,比糧倉裡高了不少,但還在可承受的範圍內,尤其是在封野的屏障保護下,暫時冇有危險。
“我需要去實驗室的核心區域,那裡應該有儲存完好的設備和樣本。”林薇指著遺址深處一個相對完整的房間說道。
封野點了點頭,率先走了進去。林薇緊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把磨尖的匕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實驗室內部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器皿散落一地,實驗台上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血跡和黑色的斑塊——和孩子們皮膚上的黑斑一模一樣!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她立刻走過去,用采樣工具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點黑色斑塊的樣本,放進數據箱裡進行檢測。螢幕上很快顯示出結果——和孩子們體內的病毒完全一致!
“找到了!這裡就是病毒的源頭之一!”林薇激動地說道,“隻要能找到這裡的研究記錄或者抗體樣本,就能找到治療黑蝕症的方法!”
封野冇有說話,隻是警惕地守在門口,防止蝕心者突然出現。林薇則快速在實驗室內搜尋起來,她翻遍了每一個抽屜,檢視了每一個破碎的儀器,終於在一個被鎖起來的櫃子裡找到了一個完好的硬盤——上麵標註著“輻射病毒研究記錄”。
“太好了!這個硬盤裡一定有線索!”林薇激動地把硬盤插進數據箱,開始讀取裡麵的內容。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嘶吼聲從實驗室的深處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封野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蝕心者來了,而且不止一隻。”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速儲存好硬盤裡的數據,然後站起身,緊緊跟在封野身後。
實驗室的陰影裡,幾隻體型龐大的蝕心者緩緩走了出來,它們的身體上佈滿了黑色的斑塊,和孩子們皮膚上的黑斑一模一樣,眼睛裡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嘴裡流著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些蝕心者……也感染了黑蝕症?”林薇驚訝地說道。
封野冇有回答,冰晶右臂上的寒氣驟然爆發,幾道鋒利的冰刃憑空出現,朝著蝕心者射去。
一場惡戰,即將開始。而林薇知道,她必須在這場戰鬥中活下去,不僅為了自己,更為了營地那些等待救治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