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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弧在焦黑的坑底滋滋作響。
煙塵還冇散，明藍已經不見了。
秦璃撐著生鏽的機器直起腰，腹部傳來一聲悶響。
傷口崩了。
血腥味瞬間溢位，染紅了腰側的紗布。她麵無表情的扯下廢紗布，隨手扔進滿地碎玻璃中。
“秦隊長。”莫十月收回指尖跳躍的電光，視線停在她滲血的腰際，“需要幫忙嗎？”
“閉嘴。”
秦璃看都冇看他，轉身走向廠房大門。
每一步，腳下的軍靴都碾碎一塊玻璃渣。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完全看不出受了重傷。
莫十月站在原地，銀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真倔。”
他輕笑一聲，插兜跟上。
越野車衝出廢棄工業區。
秦璃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按住腹部傷口。車速飆得飛快，窗外的路燈拉成一條條慘白的光帶。
手機震動。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墨祁。
接通。
“阿璃，‘黑鷹’預案啟動完畢。武器庫解鎖，外勤組全員就位。”墨祁語速很快，背景音裡夾雜著嘈雜的電流聲，“但是陳將軍下了死命令，要求所有國家隊成員立刻集結，應對騷亂。他說今晚是……”
“末日。”
秦璃冷冷吐出兩個字。
“你知道？”墨祁一頓。
“回頭再解釋。”秦璃瞥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距離午夜還有四十三分鐘。”
“四十三分鐘？”
“死守基地大門。這四十三分鐘，是你們活命的最後機會。”
掛斷。
手機被扔在副駕座上。
“你打算硬闖？”
莫十月側頭看她，姿態顯得很慵懶，“明藍的催化劑會讓全城三百萬人同時過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像氣球一樣炸開，剩下的百分之一……”
“會變成獵食者。”
秦璃猛的打了一把方向，車身橫向漂移，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速度、力量、嗅覺，全是普通喪屍的十倍。”
莫十月挑了挑眉：“看來你很懂。”
“死過一次的人，都懂。”
秦璃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猛的衝進市區主乾道。
莫十月沉默了兩秒，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袖口。
死過一次？
他看向秦璃蒼白的側臉，她專注的盯著前方的路況，好像剛纔隻是隨口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我可以幫你清場。”
他突然開口，手掌翻轉，一團高度壓縮的雷球無聲浮現，“在它們衝進基地前，把方圓五公裡夷為平地。很簡單。”
雷球不大，卻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將車廂內映照得一片幽藍。
“然後呢？”
秦璃目視前方，聲音很冷硬。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SSS級怪物？等著被國家隊切片研究，還是被重建者滿世界追殺？”
她猛踩刹車，車頭在紅燈前停住。
秦璃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的刮過莫十月的臉。
“彆以為覺醒了就能為所欲為。在這個世道，想活得久，就得學會藏著。”
莫十月散去手裡的雷光，車廂恢複了昏暗。他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秦隊長，這是在關心我？”
“我隻是不想欠死人的債。”
綠燈亮。
引擎轟鳴，越野車再次彈射而出。
……
國家隊基地，指揮大廳。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城市監控畫麵依然是一片繁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墨隊，阿璃還冇回來。”王霖抱著突擊步槍，在門口來回踱步，嘴裡唸叨著，“還有十分鐘，她不會……”
“來了。”
墨祁盯著大門監控。
一輛滿是刮痕的越野車撞開路障，一個甩尾橫停在指揮樓下。
車門被一腳踹開。
秦璃跳下車，衝鋒衣上暗紅色的血跡很顯眼。
“阿璃！”王霖驚呼著衝上去。
秦璃抬手攔住他，大步走進指揮大廳。她走得很快，所過之處，眾人都不自覺的挺直了背。
“報告時間。”
“二十三點四十七分。”墨祁沉聲回答。
“十三分鐘。”
秦璃走到武器架前，從一排製式裝備中挑了一把最趁手的戰術匕首插進腿袋，又抓起一把改裝過的格洛克手槍，熟練的檢查彈匣。
“聽著，我隻說一遍。”
她轉過身，視線掃過在場每一張緊張的臉。
“零點一過，全城異變。百分之九十九死亡，百分之一屍變。”
大廳裡一片嘩然。
“肅靜！”墨祁厲喝一聲。
秦璃冇有理會騷動，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恐怖的事實。
“基地內部也會有人變異。那個人可能是你的戰友，你的兄弟，甚至是你的戀人。”
她舉起手裡的槍。
“一旦出現眼球充血、骨骼扭曲的症狀。”
哢嚓。
手槍上膛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立刻爆頭。猶豫一秒，死的就是你。”
大廳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他們看著渾身是血的秦璃，她說的每個字都分量十足。
“執行命令！”
“是！”
山呼海嘯般的迴應。
……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五十秒。
秦璃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原本皎潔的圓月迅速染上了一層猩紅。銀光退散，血紅色的月光灑了下來。
整個世界都被這片紅光籠罩，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腐朽的味道。
“怕嗎？”
莫十月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
秦璃盯著那輪血月，漆黑的瞳仁裡倒映著不祥的紅。
“來了。”
秒針歸零。
零點零分。
轟……！
城市所有的燈光在一瞬間熄滅，徹底陷入黑暗。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淒厲慘叫聲撕裂了夜空。
“啊啊啊啊……！”
指揮大廳角落，一個負責通訊的士兵突然抱著頭跪在地上。他的脊椎發出“格拉”的怪響，整個人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折了過去。
皮膚下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蠕動。
“小李！”他旁邊的戰友驚恐的大叫。
皮膚被撕裂，灰白色的骨刺混著血肉刺破了軍裝。
那個叫小李的士兵猛的抬頭，他的眼球已經變成了一片渾濁的灰白，失去了所有理智。
“吼……！”
變異體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它後肢發力，猛的撲向身邊嚇傻的戰友。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變異體的眉心正中炸開一朵血花，前衝的勢頭頓時停住。
屍體重重砸在地上，黑色的血漿濺了滿牆。
秦璃垂下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
大廳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魂不附體。他們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看麵無表情的秦璃。
恐懼在蔓延。
更多壓抑的嘶吼聲從大廳各處傳來。
“啊……救我……”
“我的手……我的手……”
接二連三的士兵倒下，身體開始發生同樣可怕的變化。
“開火。”
秦璃的聲音很冷靜，在混亂的慘叫聲中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中。
“猶豫，就死。”
砰！砰砰！
墨祁第一個反應過來，抬手就是兩槍，精準的打死了兩個正在變異的隊員。
槍聲就是命令。
倖存的隊員們終於從震驚中驚醒，他們舉起槍，對著曾經的同伴，扣動了扳機。
槍聲響成了一片。
秦璃轉身，看向窗外。
血月之下，整座城市都亂了起來。無數建築的窗戶被撞碎，扭曲的身影從裡麵跳下來，彙入街道。
到處都是尖叫、爆炸和嘶吼。
她輕聲吐出幾個字。
“盛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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