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修行一直很順利,冇有碰到什麼傳說中的瓶頸,葛明說那是因為那個鐵片上的修行套路跟我本人很合拍的緣故。轉眼就要過年了,記得冬天剛那會兒,我們每一天都覺得度日如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就都習慣了,有人被凍死的時候,也不再像以前那麼恐慌了,好像死亡已經成了一件很平常的事。年前我和小黑帶著這陣子積攢下來的乾蘑菇去了一趟部隊大院,古誌鵬今天冇有出門,見我來了也笑嗬嗬地過來打招呼,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就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小鼻子小眼的年輕軍官。今天古誌鵬的心情好像很不錯,他帶著我到大院裡去轉了一圈,這些人把幾個屋子打通了,然後在牆壁上抹上一層厚厚的泥土,窗戶和用東西蓋住了,然後在裡麵種上很多莊稼。部隊的院子裡安著一個小型的發電風車,好像是從山上的那個基地裡拆下來的,基地上的士兵雖然分成了兩撥,但是這兩撥人的關係還是有些微妙,古誌鵬他們跑回去拆一個風車回來,那邊的士兵好像也冇有表現得很不高興。這個小型發電風車產出的電能很有限,他們基本上隻用來點燈,這些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大量的led燈,每天都給那些屋子裡的莊稼照幾個鐘頭,天氣不那麼冷的時候,也會把封住窗戶的那些東西拿開,讓外麵的光線透進來,現在他們大院裡的那些植物已經長得相當不錯了。大樓前麵的化糞池,也被他們掀開了,這些人把化糞池的出水口堵住,然後將大院裡所有人的尿液糞便都堆積在裡麵。每一棟樓都有一個化糞池,這個院子裡總共有三個,現在是冬天還好,等到夏天的時候,肯定是會散發出陣陣惡臭的,但是這個院子裡的人們估計都不會在意。我看到一個小孩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馬桶走到化糞池邊上,然後打開蓋子咕咚一聲就把裡頭的東西倒進去了,取出腰上的一個水瓶,往馬桶裡倒半瓶水進去,拎著晃兩下,再把水倒進坑裡。完了把馬桶的蓋子蓋上,拎著又走了,轉身的時候看到我和古誌鵬,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古誌鵬也笑了笑,然後襬擺手示意他趕緊上樓,他說這些孩子都不錯,我也跟著點了點頭,是不錯。要走的時候,古誌鵬塞給我兩瓶酒,這年頭,酒是好物啊,我原本不太好意思收下,古誌鵬說他們一大院的男人呢,這兩瓶子酒不夠誰喝的,讓我拿回去過年。我也不知道怎麼推脫,笑了笑就收下了,回去之後我把這兩瓶酒往大屋子裡一放,說古誌鵬給的,一屋子的男人頓時都亮了眼睛。大年夜裡,家家戶戶都加餐,我們村總共宰了三頭羊,大家各自往自己家裡換點,也吃頓好的,我不僅殺了一頭羊,還殺了一隻公雞,母雞我是玩玩捨不得宰的,這還得留著下蛋呢,冬天的時候有幾隻雞熬不過去,我看著它們要不好就給宰了,加上今天殺的這一隻,雞圈裡也就剩下五隻母雞和兩隻公雞。到明年春天的時候,我家的母雞也都該抱窩了,到時候就讓它們多孵一點,來年我們家就有一大群雞了。我跟小龍說這事的時候,這孩子樂的眼睛都冇了。劉餅子不僅種蘑菇行,人家做飯也是相當有一手的,那隻羊的羊雜,除了村裡人換走的一些,大部分我們還是留著自己吃,劉胖子下廚煮了一大鍋羊雜湯,整個屋子都瀰漫著這鍋湯的香氣。我們一家人就蹲在火堆邊看,聞著香氣過乾癮,魯德夫婦和陳果一家也都被我叫過來搭夥了,這大過年的,他們也不跟我客氣。陳果這傢夥正抓著跟筆畫畫呢,其實冬天的日子也是無聊,我們又不能像古誌鵬他們那樣弄個風力發電機回來大搞室內種植,每天除了砍柴取水,就是呆在大房子裡乾耗著,到了這當口,大家才真正覺得有一個嗜好是多麼重要的事啊,看看人家陳果那小子過得多充實。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們這一桌的人要了一瓶酒,另一瓶給村裡的男人們分了,那幾個老頭,也是饞酒饞得厲害,一聞到酒香人都精神了不少。吃了一會兒,把陶十五也給叫了過來,他們家雖然也加餐了,但是冇啥好吃的,團圓飯麼,吃幾口也意思到了,我們就趕緊給他拉過來喝酒,這傢夥是真的不客氣,自己過來還不算,家裡那娃也給抱過來蹭吃。陶十五那侄孫今年還不到四週歲,看起來比小龍小點,整個人長得要多周正有多周正,甭提多討喜了,再加上今兒過年,他娘拆了自己以前一件舊的紅大衣給他做了一套新衣,看著挺喜慶的,再看小龍,我想果然有媽的孩子就是比較鮮亮啊,我學個梳頭都花了老多功夫,彆說做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