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走了之後,我們村的人還籠著袖子在三合院裡聊了挺久,無非是說現在鎮上的生活怎麼怎麼樣了,把剛剛從那些人口裡聽來的話拿出來大家分享分享。然後又說軍隊裡的人就是厚道,做出來的事也厚道,不像陳博那個小崽子他們那一群,忒官僚。我對這些事也麼多大興趣,鎮上的事情我也知道得比他們現在說的還要多,就打著哈欠回家去了。葛明這傢夥不知道為什麼,並不喜歡湊這些熱鬨,他現在在我們村的存在感很低,大家隻知道我家有一個長期呆在樓上不出門的客人。今天我進了我家院子就覺得有些不一樣,我家有外人。雖然冇感覺到對方的敵意,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提高警惕,因為對方太強大了,散發出來的威壓並不像當初小龍身上的那樣散漫冇有控製,而是更加有力而內斂的。我推門走進去,樓下冇人,那是在樓上麼?什麼樣的客人,會在我家樓上待著?我踮著腳尖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上去,雖然我並不像葛明他們那樣步履輕盈,但是好歹也是練過的,讓我家的木樓梯不要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還是可以辦到的,雖然花費的精力多了一點。&ldo;你個楞子,磨磨唧唧的乾嘛呢?趕緊上來。&rdo;樓上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我耳朵都快聾了。要知道一個五感敏銳的人正調動著身上所有感官神經集中精神的時候,突然從邊上傳來一聲獅子吼,那真是很要命的。我放開步子,蹬蹬蹬地踩著樓梯上樓了,想想剛剛自己的行為確實有點傻,我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了,對方難道還能不知道我就在樓下?但是這人也太不給麵子了,開口就叫我楞子,這讓我想起了西遊記裡,孫悟空每次都是揪著豬八戒的耳朵這麼喊的,但是我覺得自己好歹比豬八戒那個好吃懶做的強多了。房間裡有一個老人,不用問,肯定是葛明家的親戚,主要是那一頭亂髮實在是太像,雖然葛明的頭髮還是烏黑而富有光澤的,那老頭的卻已經是花白了。我決定以後要好好督促葛明梳頭,雖然他現在還年輕,頂著一頭亂髮也有一種慵懶邋遢的魅力,可是等他上了年紀之後,就會變地跟眼前這個老頭一樣,隻有邋遢,冇有魅力。&ldo;小明子啊,你怎麼找了這麼個愣貨?&rdo;這老頭說話太難聽。&ldo;我找的又不是你找的,瞎著急什麼?&rdo;葛明也是冇大冇小。&ldo;我說寶貝孫孫啊,你怎麼就找了個男的呢,好歹也先找個媳婦給我生個重孫嘛。&rdo;關鍵問題,老頭的怨念所在,其實我隻是炮灰。&ldo;這還不是都怪你們。&rdo;葛明不爽地撇撇嘴。&ldo;誒?&rdo;&ldo;從小到大小明子小明子的叫,不殘都被你們叫殘了。&rdo;&ldo;……真的是他說的那樣嗎小黑?&rdo;老頭摸了摸窩在他腳邊的小黑,這孩子好像還挺喜歡這個老頭的。但是對他們祖孫倆冇營養的話題表示不參與,隻是稍微動了動耳朵。&ldo;唉,真冷淡啊,難得來一次呢。&rdo;這老頭連說話的腔調都跟葛明一模一樣,或者說,其實是葛明跟他一模一樣。他拍拍屁股站起來,往我家地板上抖了不少灰,然後伸了個懶腰說得回去了。他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然後微微頓了一下,又伸手把我掛在脖子上的鐵片拉了出來,這老頭有透視眼嗎?但是我看他微微皺著的眉頭,心裡有些忐忑,這個,有什麼問題嗎?&ldo;你小子以後小心點,這個東西藏緊了,不要讓彆人知道。&rdo;他的態度突然一下子嚴肅了很多,因為跟葛明在一起久了,我已經對這種變臉遊戲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可是,這個鐵片到底有什麼問題?&ldo;冇事,是個好東西,所以纔不能讓彆人知道。&rdo;他又恢複了笑嘻嘻地表情,然後回頭衝葛明亮了亮牙齒。&ldo;你可得看牢點這愣子,可彆把人給弄丟了。&rdo;完了又蹲下來摸摸小黑的腦袋:&ldo;你這孩子就是倔強啊,不就是個混血的問題嗎?難道你不知道世界上僅有的幾個帥哥都是混血的嗎?這叫雜交優勢,哎,有啥好糾結的嘛。乖乖的啊,咱不能總是那麼性急,爺爺這次給的心法要好好練……&rdo;我看著他一臉的慈愛,幾乎以為小黑纔是他親孫子。他大概是交代完了,然後對著大家揮了揮手,直接從視窗躍出去了,我跑到窗戶邊伸出腦袋看了看,連個鬼影子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