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迴圈係統完整地移植到空間後,夜色已經濃重得化不開。持續的高強度作戰與精神力消耗,讓一向精力無限的宋緒都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越野車如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穿行。車窗外,城市的輪廓在血月下化為一道道扭曲的剪影,偶爾有零星的火光在遠方亮起,旋即又被黑暗吞沒。
車內,宋緒緊握著方向盤,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林汐則靠在副駕上,雙眼微閉,看似在休息,但她那如蛛網般鋪開的精神力,卻一刻也未曾鬆懈。
懷中,那份來自宋緒的、帶著汗水與血腥味的擁抱餘溫猶在。那份真實的觸感,讓林汐冰封的心髒,有了一絲融化的跡象。
她怕。
即便是重生歸來,手握空間,她依然會後怕。當那變異牧場主的骨刃揮向自己的瞬間,她的大腦已經計算出了一百種規避和反擊的方案,但心髒卻在那一刻被恐懼攥緊,幾乎停止跳動。
宋緒,是她所有計劃和冷靜之下,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綻。
“到了。”宋緒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林汐的思緒。
越野車緩緩停下,前方,一個地勢明顯高於周邊的封閉式小區,在熹微的晨光中顯露出它的輪廓。一塊刻著“雲頂花園”的巨石立在入口,名字頗有幾分詩意。
這裏,就是林汐選定的第一個長期避難所。前世,一場史無前例的特大暴雨引發的洪水淹沒了大半個城市,唯有這片高地,安然無恙。
看到那熟悉的大門,林汐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真正地鬆緩下來。
“回家了。”她輕聲說。
然而,本該緊閉的小區電動伸縮門,此刻卻被暴力破壞,扭曲地卡在一旁。幾輛私家車撞在一起,堵住了入口,車身上滿是暗紅色的爪痕和幹涸的血跡。空氣中,除了腐敗的血腥,還飄蕩著一股雨後泥土的腥氣。
“看來,我們不是第一批客人。”宋緒的眼神冷了下來。
“意料之中。”林汐顯得很平靜。精神力反饋小區內部綠化帶裏,有十幾隻喪屍在漫無目的地遊蕩。但其中一隻,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隻穿著運動服的喪屍,它的身形比其他喪屍更瘦小,四肢著地,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緒緒,清出一條路。小心那隻趴著的,速度可能很快。”
“明白。”宋緒推開車門,沒有用刀,而是直接走到那輛堵在最前麵的SUV旁,雙臂肌肉賁張,在一聲低吼中,竟硬生生將那重達兩噸的汽車給掀翻到了一旁!
“轟!”巨大的聲響,立刻驚動了小區內遊蕩的喪屍。
“吼——”嘶吼聲此起彼伏,那些喪屍紛紛循著聲音,一瘸一拐地圍了過來。而那隻趴著的喪屍,則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珠鎖定了兩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嗖!”它四肢發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貼著地麵以驚人的速度撲來!
“來得好!”宋緒不驚反退,任由普通喪屍靠近,全部心神都鎖定了這隻速度型變異體。
“右滑,它的目標是你的腿!”林汐冷靜的聲音通過耳麥傳來。
宋緒幾乎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做出反應,身體向右側滑步,手中合金刀自下而上撩起,精準地預判了對方的撲擊路線!
“噗嗤!”刀鋒劃過,那速度型喪屍的一條前肢應聲而斷,但它凶性不減,竟借勢在空中一個翻滾,另一隻利爪狠狠抓向宋緒的側臉!
電光火石間,宋緒頭一偏,利爪擦著她的臉頰劃過,帶出幾道血痕。她不退反進,一腳踹在喪屍的胸口,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其踹飛,狠狠撞在後麵的牆上,胸骨寸寸碎裂!不等它起身,宋緒身影已至,合金刀如一道驚鴻,瞬間貫穿了它的頭顱!
解決掉最大的威脅,剩下的普通喪屍,便成了宋緒單方麵的屠殺。刀光閃爍,殘肢橫飛,不到五分鍾,入口附近便被清理得一幹二淨。
兩人棄車步行,她們的目標,是18號樓的頂層,3201。末世前,林汐就租下了這套複式公寓。
電梯早已斷電。兩人走進了陰暗潮濕的消防通道。
“咚!咚咚!”當她們走到15樓時,一陣瘋狂的撞門聲從1503的房門傳來,門板上已經出現了恐怖的凹陷。
宋緒皺眉,下意識地問:“裏麵有人?”
“是喪屍。”林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被困在裏麵出不來,反而更安全。我們的目標不是拯救世界,是活下去。走。”
宋緒點點頭,不再多問。林汐的決定,就是她的方向。
終於,16樓到了。樓道裏很幹淨,沒有血跡。林汐拿出鑰匙,開啟了16601的房門。
“哢噠。”
隨著門鎖開啟,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陽光和灰塵味道的空氣撲麵而來。屋內,一切都保持著她們離開時的樣子。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城市的東麵盡收眼底。
“呼……”宋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合金刀往玄關處一放,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再也不想動彈。
林汐卻沒有休息。她立刻從空間裏取出厚實的鋼板、角鐵和各種工具,開始有條不紊地加固門窗。電焊的弧光在客廳裏亮起,刺耳的切割聲打破了寧靜。宋緒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咧嘴一笑,疲憊感似乎都消散了不少,起身走過去幫忙。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1601的房門和所有窗戶,都已經被加固得如同銀行金庫。
兩人簡單地衝洗了一下,換上幹淨的衣服,從空間裏拿出豐盛的自熱火鍋,圍坐在地毯上。溫暖的食物,驅散了身體的疲憊和寒意。
窗外,是死寂的城市和遊蕩的怪物。窗內,是溫暖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一扇加固後的落地窗,隔絕了地獄與天堂。
“真好。”宋緒滿足地歎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眼皮開始打架。
林汐看著她臉上那道淺淺的血痕,眼神柔和下來,從空間裏取出藥膏,輕柔地為她塗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