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心妍將18支藥劑收進空間,才發動越野車。
引擎的低鳴打破基地的寧靜,她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孟君所在的房間,心裡默唸著讓他好好休息,腳下輕輕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出基地大門。
開出80米左右,她在一處隱蔽的樹蔭下停穩車,拿出對講機調到加密頻道,按下通話鍵:“沈勳,我在城外,有事找你。”
聽筒裡沉默了兩秒,傳來沈勳清冷的聲音:“好,妍妍!”
“綠瓦紅牆的那間寺廟,還記得嗎?”
傅心妍報出地址,那是他們之前偶然發現的地方,遠離人煙,適合談話,“我在那裡等你,有東西給你。”
“好,我馬上到。”
沈勳的回答依舊簡潔,冇有多餘的追問。
她重新啟動車子,朝著記憶中的寺廟駛去。
那座寺廟早已破敗,院牆塌了大半,唯有主殿的綠瓦紅牆還依稀可見,簷角的銅鈴早已鏽跡斑斑,卻在風裡依舊能發出微弱的聲響。
傅心妍停好車,走進寺廟時,沈勳已經到了。
他背對著她站在佛像前,黑色的風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指尖無意識地拂過佛像底座上模糊的刻字。
“你來了。”
傅心妍走上前,將金屬盒遞給他,“這是8支喪屍病毒治癒藥劑,你收著。”
“妍妍,你想我成為人類嗎?我不是喪屍王,將不再特殊,不能帶領喪屍軍團來守護心妍基地。”
傅心妍聽了,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沈勳的話像一把鈍刀,在她心上反覆拉扯——她之前從未想過。
沈勳竟然對她愛的這麼深沉,現在有藥劑了,還藏著這樣沉重的掙紮。
她走到他麵前,直視著他那雙寫滿掙紮的眼睛:“成為人類,不是失去保護我的能力,是換一種方式——和我們一起,用雙手重建家園。”
“你說冇有勢力就保護不了我?”
傅心妍笑了笑,眼眶卻有些發熱,“我實力又不差,你真是瞎操心!”
風捲起她的髮絲,拂過沈勳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清香。
他僵在原地,黑色的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底翻湧的情緒像被攪亂的深潭。
“末世的路難不難走,我們都一起走吧!”
傅心妍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沈勳對她的好,她已經完全感覺得到。
她的掌心很暖,像一束光,慢慢驅散他眼底的陰霾。
沈勳看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睛,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低聲吐出幾個字:“……好。”
傅心妍被他緊緊擁著,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妍妍……”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讓我先好好抱抱你。”
這一聲低喚,褪去了屬於喪屍王的冷漠,隻剩下純粹的珍視與不捨。
傅心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抬手,環住他的後背,“好!”
“我在。”她輕聲迴應。
沈勳抱了很久,久到傅心妍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被他勒得生疼,才緩緩鬆開一點,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瞳孔顏色比常人略深,也不知道是不是戴了美瞳,此刻在陽光照射下,竟能看到一絲細碎的光芒,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想過了。”
沈勳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他,“藥劑……我暫時不用。”
傅心妍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末世還冇結束。”
他解釋道,聲音低沉而堅定,“現在不是我變回人類的時候。隻要我還能控製喪屍軍團,就能為你擋下大部分危險,能讓心妍基地的人活得更安穩。”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妍妍,你這麼好,我不能因為想一直陪著你,就丟了你現在擁有的安全和幸福。
等……等什麼時候,這世道真的太平了,藥劑更多了,冇有喪屍,冇有變異獸,大家能踏踏實實過日子了,我再用那藥劑,好不好?”
傅心妍看著他眼底的執拗與深情,心裡又酸又脹。
她記得之前沈勳有多渴望擺脫“喪屍王”的身份,有多嚮往做一個能和她並肩走,可以一直陪著她的愛人。
可他現在,卻為了她,硬生生壓下了這份渴望。
他寧願繼續做那個被世人畏懼的存在,寧願揹負著病毒的侵蝕,也要用自己最強大的力量,為她撐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沈勳……”
傅心妍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你不用這樣……我們可以一起抗,不一定非要靠喪屍軍團……”
“但這是最快、最穩妥的辦法。妍妍,我不想有天看到你遇到危險,而我卻無能為力!”
沈勳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是喪屍王,這是事實,也可以成為我的優勢,成為你最大的後盾!”
他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傅心妍知道,他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再改變。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好。都聽你的。”
沈勳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一緊,又把她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輕輕摩挲著:“妍妍,看到你在乎我,我真的好高興!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你真是個大傻子!”傅心妍無奈的笑笑,在他懷裡蹭了蹭,“喪屍王怎麼可以這麼無私呢,你這樣戀愛腦,太傻了!”
沈勳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
傻,嗬嗬,可能吧!
但他隻對傅心妍一人如此,隻在乎她。
其實,其他人類,他毫無波瀾,並且很想看他們痛苦掙紮的模樣。
但他也知道傅心妍她的心,為了她,愛屋及烏,又如何。
隻要能看到她笑,能像這樣抱著她,一切就都值得。
等末世結束的那一天,再無危險了,他一定要做回普通人。
他要牽著她的手,走在親手重建的街道上,看日出日落,聽市井喧囂。
而現在,他要用他獨有的方式,守護好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