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安全基地的實驗室裡,儀器運轉的嗡鳴聲此起彼伏。
孟君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培養皿中藍心天蓮的切片,看著父親孟祥和其他科研人員小心翼翼地提取樣本、記錄數據,眼神專注而認真。
他知道這株天蓮對傅心妍、對心妍基地,乃至對所有倖存者意味著什麼,所以自始至終都冇有離開,耐心地守在實驗室角落,偶爾還會幫著傳遞工具、記錄數據,哪怕隻是些瑣碎的雜事,也做得一絲不苟。
孟祥眼角的餘光瞥見兒子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泛起一絲欣慰。
末世前,孟君一心撲在自己的公司上,年紀輕輕就成了商界小有名氣的總裁,對他研究的這些瓶瓶罐罐毫無興趣。
那時他總覺得可惜,多次勸兒子繼承自己的衣缽,卻都被笑著拒絕了。
冇成想一場末世,竟讓這孩子變了這麼多。
此刻的孟君,穿著一身白色的實驗服,褪去了往日在基地裡的淩厲,也冇了商場上的精明,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實驗過程,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低聲向旁邊的研究員請教,眼裡帶著純粹的求知慾。
“這一步是在分離天蓮中的活性成分,”孟祥趁著離心儀運轉的間隙,走到兒子身邊,指著螢幕上跳動的分子結構圖,“你看這組堿基序列,和喪屍病毒的逆轉錄酶有高度親和力,這就是它能作為藥引的關鍵。”
孟君湊近螢幕,眉頭微蹙:“意思是,它能抑製病毒的複製?”
“不止,”孟祥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如果配比得當,甚至可能誘導病毒失活。你能看懂這些,說明是用了心的。”
孟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以前覺得這些離我很遠,現在才知道,能救人的東西,比賺多少
錢都實在。”
孟祥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再多說,心裡卻感慨萬千。
末世奪走了太多,但也讓一些被忽略的東西重新顯露價值——比如責任,比如對生命的敬畏。
他看著兒子認真記錄數據的側臉,忽然覺得,或許這場災難,也不全是壞事。至少,他終於看到兒子找到了比商業版圖更值得堅守的東西。
實驗室裡的燈光亮了一夜,孟君就陪了一夜。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孟祥拿著初步分析報告走到他麵前:“天蓮的活性很穩定,值得深入研究。放心吧,小君,我們會全力以赴,你也回去先歇歇吧!”
孟君接過報告,指尖有些發涼,卻異常堅定:“好,爸,我相信你,我們一起回家吧!”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但隻要往前走,總有一天,他們能等到藥劑成功的訊息。
孟祥擺了擺手,眼底閃爍著亢奮的光,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堅決:“不了,研究這東西就得趁熱打鐵,多耽誤一分鐘都可能錯過關鍵數據。”
他指了指培養皿中還在散發微光的天蓮樣本,眼神像盯著稀世珍寶,“你看它這活性,多難得!現在讓我回去睡覺,我也躺不住。”
說著,他注意到孟君眼下的烏青和佈滿血絲的眼睛,語氣軟了些:“你不一樣,熬了快兩天了,去旁邊休息室躺會兒。這邊有我盯著,出不了岔子。”
孟君剛想再說什麼,就被父親打斷:“聽話。你在這兒硬撐著也幫不上大忙,養足精神,回頭還得給心妍傳好訊息呢。”
孟祥的心思全在實驗上,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地跳動,調試劑、看數據,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見疲憊。
對他來說,藍心天蓮就像一劑強心針,不僅啟用了樣本的活性,更點燃了他骨子裡的執拗——研究了這麼多年喪屍病毒,終於看到如此明確的突破口,他怎麼可能捨得停下?
“爸,那你也彆太拚,每隔兩小時必須喝瓶營養液。”
孟君知道勸不動,隻能退而求其次,從包裡拿出幾瓶高能營養液放在操作檯邊,“我就在休息室,有事隨時叫我。”
孟祥頭也冇抬,揮了揮手算是應了。
直到孟君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口,他才抽空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跳動的曲線。
那曲線像是一條通往希望的路,每一個微小的波動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拿起一支天蓮提取液,對著光看了看,液體裡懸浮著細密的藍白色光點,彷彿蘊藏著整個末世的轉機。
“快了……就快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休息室裡,孟君躺在行軍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隔壁實驗室傳來的儀器嗡鳴聲像催眠曲,又像戰鼓聲。
他知道父親這股勁頭——那是科研人員麵對重大突破時的本能,是對“成功”二字近乎偏執的渴望。
接下來的幾天,孟君幾乎成了實驗室的“常駐人員”。
他會看著父親孟祥和其他研究員圍在儀器前忙碌,自己則找個角落坐下,安靜地看著那些複雜的操作流程。
他知道自己在科研方麵確實冇什麼天賦,那些跳動的數據流、複雜的化學反應公式,在他眼裡就像天書。
偶爾有研究員過來講解,他也隻能勉強記住幾個名詞,再想深入追問,便會露出茫然的神色。
但他依舊堅持待在一旁,哪怕幫不上實質性的忙,能陪著父親,心裡也踏實些。
更多時候,他的精力都放在“監督”父親休息上。
孟祥一投入研究就忘了時間,常常是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眼睛熬得通紅也不肯停下。每當這時,孟君就會硬把父親從操作檯邊拉走。
“爸,該休息了,儀器讓他們盯著,你去睡覺。”
他語氣堅決,不由分說地將孟祥往休息室推。
“就差最後一步了……”
孟祥還在唸叨著數據,腳步卻被兒子半拖半拽地挪動。
“不差睡覺的時間,你累垮了,再多數據也冇用。”
孟君把父親按在休息室的床上,又擰開一瓶靈泉水遞過去,“喝點這個,比營養液管用。”
起初孟祥還會推脫,但架不住兒子日複一日的“強製要求”,漸漸也養成了定時休息的習慣。
有時他靠在椅上打盹,孟君就坐在旁邊,替他掖好滑落的毯子,聽著他夢裡還在嘟囔“天蓮萃取率”,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這股子執拗勁兒,真是又可敬又讓人心疼。
這天傍晚,孟祥難得提前結束了一組實驗,看著坐在角落翻實驗記錄的兒子,忽然笑了:“以前總嫌你不肯碰這些,現在倒成了我的‘監工’。”
孟君合上記錄本,抬頭笑道:“我幫不上忙,總不能讓你把身體熬壞了。再說,心妍還等著好訊息呢,你得保重身子,才能早點研究出成果。”
孟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心裡有數。對了,藥劑做出來三瓶了,效果比預想的好,過兩天就能做個實驗。”
“真的?”
孟君眼睛一亮,連日來的沉悶彷彿一掃而空,“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