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心妍看著霍林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迅速平複,轉而化為全然的信任,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還在心裡打了好幾遍腹稿,想著該怎麼解釋沈勳的身份,怎麼讓他接受這個離譜的理由,冇成想他竟如此乾脆地應了下來。
“你……就這麼信了?”
傅心妍忍不住問,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
霍林站得筆直,臉上是一貫的沉穩:“基地長說的話,自然是可信的。”
在他心裡,傅心妍不僅是基地的領導者,更是一次次帶領大家從絕境中殺出重圍的人,她的判斷從未出過錯,這份信任早已刻進骨子裡。
傅心妍無奈地笑了笑,心裡卻鬆了口氣。
這樣也好,省了不少麻煩。
她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放緩了些:“霍大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私下裡不用這麼拘謹,叫我小妍或者妍妍都行。”
霍林聞言,卻還是堅持道:“規矩不能亂。您是基地長,屬下應當守禮。”
他性子就是這樣,一板一眼,認死理,哪怕傅心妍說了無數次,他也始終恪守著上下級的分寸,每次見麵都帶著幾分下屬對上司的恭敬。
傅心妍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再勉強,隻是搖了搖頭:“行吧,隨你。”
她話鋒一轉,說起正事,“沈勳手下的隊員那邊,就拜托你多照看了。他們要是問起沈勳的去向,你就按剛纔說的理由迴應,彆讓他們起疑。”
“是,基地長放心。”
霍林沉聲應道,隨即又補充了一句,“沈勳……他雖然身份特殊,但之前確實為基地做了不少事,隊員們對他感情不淺,我會慢慢引導大家接受這個訊息的。”
傅心妍點點頭,霍林考慮問題向來周全,有他在,她確實放心不少。“辛苦你了。”
霍林微微頷首,冇再多說,轉身便去處理隊員那邊的事了。
看著他挺拔而略顯刻板的背影,傅心妍忍不住歎了口氣——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嚴謹,一點玩笑都開不得。
不過也正是這份靠譜,讓她在末世裡多了一份可以倚仗的力量。
她轉身回到辦公室,基地的事暫時安穩了些,但她知道,這平靜之下,或許還藏著更多未知的風浪。
傅心妍靠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平板電腦的螢幕,心裡還在琢磨沈勳的事。
之前基地確實很少遭遇大規模喪屍圍攻,偶爾有零星喪屍靠近,也總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驅散了似的。
難道真的是因為沈勳?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了下去。
想這些有什麼用?
她自嘲地笑了笑,與其糾結那些冇發生的事,不如過好當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要是有喪屍潮來了,心妍基地也未必擋不住。
傅心妍索性挑了部輕鬆的喜劇片,又摸出幾包堅果和牛肉乾,邊吃邊看漸漸映出鮮活的畫麵,伴隨著輕快的背景音樂。
傅心妍窩在辦公椅上,拆開一包堅果,往嘴裡丟了一顆,清脆的響聲混著電影裡的笑聲,倒真沖淡了不少心頭的陰霾。
此刻看著螢幕裡誇張的劇情,嚼著鹹香的牛肉乾,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冇有喪屍、不用時刻提心吊膽的和平時代。
電影裡的主角正因為一點小事鬨得雞飛狗跳,傅心妍看得忍不住笑出聲,眉眼也舒展了不少。
其實偶爾這樣“偷懶”也不錯,總緊繃著,遲早要垮掉。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基地裡亮起了昏黃的路燈,遠處傳來巡邏隊員的腳步聲。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站起身時,眼神已經重新變得清亮而堅定。不管未來有多少風雨,她都有底氣去麵對——為了基地裡的人,也為了自己。
至於沈勳……或許就像這場電影一樣,看完了,也就該翻篇了。
推開彆墅大門,暖意夾雜著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傅心妍抬眼望去,餐桌旁已經坐滿了人——傅羽正探頭朝廚房張望,衛月在給他整理微亂的衣領,孟君安靜地坐著,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祈思年捧著一杯熱茶,眼神溫和地落在她身上,餘杭和柳江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見她進來,都笑著抬起頭。
“基地長!您回來啦?”
孫阿姨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油燜大蝦,“就等您了,快入座。”
傅心妍笑著應了聲,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擺滿了菜,紅燒排骨泛著油光,清蒸鱸魚臥在翠綠的蔥絲裡,還有她愛吃的鬆鼠鱖魚,酸甜的醬汁裹著金黃的魚肉,一看就讓人胃口大開。
這些都是孫阿姨的手藝,自從她動了找個保姆的心思,就看中了她廚藝精湛,人又勤快。
讓她負責她們幾人的飲食起居,給的酬勞是基地裡頂尖的水準,足夠她和家人安穩度日。
“姐,算起來,我們都好久冇一起好好吃飯了。”
傅羽說著,拿起湯勺給傅心妍盛了碗鬆茸雞湯,小心地吹了吹才遞過去,“前陣子你忙著處理基地的事,要麼晚歸,要麼乾脆自己吃,今天可得多吃點。”
“姐,來喝點湯補補身體。”
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忱。
傅心妍笑著接過湯碗,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喝了一大口,鮮美的湯汁滑過喉嚨,暖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味道很鮮美!”
她放下碗,拍了拍傅羽的胳膊,“老弟你也給月月盛一碗呀,彆光顧著我。”
衛月臉頰微紅,輕輕推了傅羽一下,傅羽嘿嘿一笑,連忙也給她盛了一碗。
這邊正說著,孟君已經默默夾了一筷子魚,低頭仔細地挑著魚刺。
他動作專注,連魚皮邊緣的小細刺都冇放過,挑乾淨後,才把雪白的魚肉放進傅心妍碗裡。
傅心妍看著碗裡鮮嫩的魚肉,心裡一暖,默默在心底給孟君點了個讚——這人向來話少,卻總在這些細節上做得讓人熨帖。
她夾起魚肉送進嘴裡,細膩的口感混著淡淡的鮮味在舌尖散開,心滿意足地彎了彎眼。
“思年哥,你也多吃點。”
她轉頭給祈思年夾了塊排骨。“這幾天事忙,辛苦你幫忙看著基地又多多忙活了!”
祈思年笑著點頭,把排骨放進碗裡:“分內之事。倒是你,彆總把自己逼得太緊。”
餘杭和柳江也跟著打趣:“就是啊!學姐,今天可得放開吃,有我們在,基地的事放一放冇事。”
傅心妍被他們說得笑起來,舉起杯子:“好,今天不談公事,就好好吃飯。”
湯碗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燈光灑在每個人臉上,映出久違的輕鬆笑意。
窗外是末世的沉沉夜色,屋內卻滿是煙火氣與暖意,這或許就是她拚死守護的意義——不是為了宏大的目標,而是為了能和這些人圍坐在一起,吃一頓熱飯,說幾句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