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沈勳猛地轉頭,猩紅的目光鎖定旁邊的幾個高階喪屍:“抓住我!”
那幾個喪屍反應極快,瞬間撲過來,用粗壯的手臂死死拽住他的腳踝。
下墜的力道帶著他們一起往裂縫裡滑,喪屍們嘶吼著將利爪深深嵌入地麵,指甲在岩石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硬生生止住了下落的趨勢。
沈勳被懸在半空中,低頭就能看到裂縫下深深的黑暗,根本望不到底。
他咬著牙,藉著喪屍的拉力向上攀爬,黑綠色的血滴入深淵,瞬間消冇。
再次站穩在地麵時,他的右臂又添了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看都未看。
心妍基地的方向在腦海中無比清晰,那裡有他唯一在意的人。
“走!”
沈勳甩脫手下高級喪屍的攙扶,拖著傷重的身體,朝著心妍基地方向狂奔。
斷裂的骨骼在自愈力作用下發出“咯吱”的摩擦聲,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黑綠色的血印。
他不敢想傅心妍會不會出事。
那個讓他第一次有了“在意”“歡喜”這種情緒的女人……她一定不能有事。
沿途的景象慘不忍睹,大地裂開無數道溝壑,曾經的建築化為廢墟。
有人在廢墟中大聲呼救,有人扒拉在裂開的邊緣瘋狂求生,異能不停的用出,隻為那一線生機。
再就是好多的哭嚎聲,喊著親人的名字。
還夾雜著很多的刺耳尖叫聲,絕望氣息蔓延開來。
沈勳也幾次險些墜入新裂開的縫隙,全憑本能和高階喪屍的掩護才得以脫身。
每次過去都是各種高級喪屍用異能搭建的橋,他一點也不管手下的死活。
喪屍很多,手下很多,前赴後繼的跟著他,幫助他。
他的速度也還是越來越慢,失血和劇痛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卻依舊憑著一股執念往前衝。
不知跑了多久,遠處終於出現了心妍基地的輪廓——但那片熟悉的建築,此刻已變成一片坍塌的廢墟。
沈勳的心臟猛地一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他瘋了般衝過去,在廢墟上狂奔,嘶吼著那個刻在心底的名字:“傅心妍!妍妍!”
黑綠色的血液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他卻不管不顧,用僅能活動的右手瘋狂扒開碎石:“你在哪?回答我!”
他不怕地震,不怕重傷,甚至不怕死亡。
他怕的是,再也找不到那個讓他甘願褪去戾氣的身影。
廢墟上空,隻有他嘶啞的呼喊聲在迴盪,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慌與絕望。
“吼——”沈勳正紅著眼在廢墟上瘋狂挖,那聲大喊像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他猛地轉頭,猩紅的瞳孔鎖定那個站在不遠處的高階喪屍——那是他親手培養的精神係異能者,也是少數能在他失控時敢開口的存在。
“閉嘴!”沈勳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暴戾,黑血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她要是有事……”後麵的話被他狠狠嚥了回去,胸腔裡翻湧的恐慌幾乎要將他撕裂。
那高階喪屍卻冇退縮,隻是微微低下頭,語氣依舊沉穩:“隊長,心妍小姐的能力您最清楚。她能在末世裡建起基地,能提前避開多少次危險,這次一定也有準備。您現在慌了手腳,反而找不到她。”
沈勳攥著碎石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縫間滲出的黑綠色血液染黑了石塊。
他盯著遠處那片空曠地帶——傅心妍一向謹慎,地震前絕不會留在基地裡。對,她肯定轉移了!
理智像根細弦,終於在混亂中重新繃緊。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對講機,那是之前和傅心妍約定好的專用頻道,信號範圍比基地的通用設備遠得多。
“滋滋——”電流聲刺啦作響,對講機裡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沈勳的耐心瞬間告罄,狠狠將對講機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塑料外殼裂開,零件散了一地。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壓抑的嘶吼在喉嚨裡滾動:“廢物!全是廢物!”
周圍的低階喪屍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有那個精神係高階喪屍還站在原地,冷靜地提議:“隊長,對講機聯絡不上,可能是距離太遠,也可能是信號被地形乾擾了。我們可以分頭行動。”
他指向四個方向:“我帶一隊往東邊搜尋,那邊地勢高,適合避難;
讓鐵子帶一隊去西邊的山穀;獠牙去南邊的廢墟群;剩下的跟您往北。我們分散開找,一旦有訊息,立刻通知您。”
沈勳喘著粗氣,猩紅的目光掃過四周。
廢墟上空瀰漫著塵土,餘震還在讓大地顫抖。他知道,現在隻有這個辦法了。
“滾!”他低吼一聲,算是默認。
高階喪屍立刻行動,有條不紊地分派隊伍。
鐵子——帶著一隊喪屍往西邊奔去;獠牙則領著另一隊鑽進南邊的廢墟深處。
“隊長,我們往東。”
精神係喪屍看了沈勳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心妍小姐那麼聰明,肯定會選最安全的地方。您彆急,她一定在等您。”
說完,他轉身帶著隊伍快速消失在煙塵中。
沈勳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分散開來,胸腔裡的暴躁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焦灼。
他彎腰撿起地上摔壞的對講機,用僅剩的力氣捏碎了殘骸,然後轉身,朝著北邊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磚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斷裂的骨骼在自愈,卻遠趕不上他急切的速度。
他的精神力像一張大網,瘋狂地向四周蔓延,捕捉著任何可能的信號——一點熟悉的氣息,一聲微弱的迴應,哪怕是一絲屬於她的異能波動。
餘震還在斷斷續續地來,腳下的地麵不時裂開新的縫隙。
沈勳避開一道剛出現的溝壑,黑綠色的血滴落在焦土上,很快被風吹乾。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隻知道必須找到她。
那個能讓他卸下所有防備的女人,絕不能有事。
“妍妍……”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等著我……”
風捲起廢墟上的塵土,迷了他的眼。
但他的腳步冇有停,依舊朝著前方走去,像一頭在絕境中尋找光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