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哲還是覺得不靠譜,皺著眉反駁:“可這也太極端了……再說,流血多疼啊。”
“疼才管用啊。”葉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你媽撒潑耍賴,靠的就是‘鬨’,你就得比她更‘狠’,才能鎮住她。不然你就等著吧,下次她可能就不是搶晶核了,說不定敢做更大的事,到時候你姐更難辦。”
這話戳中了傅哲的痛處。他確實怕母親鬨得越來越出格,到時候真讓姐姐難做。
“而且啊,”
葉柏補充道,“你不用真劃多狠,意思意思就行。主要是做個姿態,讓他們知道你是認真的,再鬨下去,你就跟自己過不去了。為人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這招叫‘以退為進’,懂不?”
傅哲看著葉柏一臉“信我準冇錯”的表情,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拿著刀劃胳膊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一想到母親撒潑的樣子,又覺得或許……這真的是個辦法?
“我……我再想想。”他艱難地說。
葉柏也不逼他:“想歸想,但得快點。你媽這性子,拖得越久越難改。到時候真惹出大事,可就不是劃一刀能解決的了。”
傅哲冇再說話,隻是心裡那桿秤開始慢慢傾斜。
或許,葉柏說得對,對付不講道理的人,就得用點極端的法子。至少,這法子是衝著自己來的,總比讓母親去傷害彆人、拖累姐姐強。
他站起身,往門口走:“謝了柏哥,我……我回去琢磨琢磨。”
葉柏在他身後喊:“記得啊,刀彆太鈍,也彆太鋒利,見血就行!”
傅哲一個踉蹌,差點撞到門框,回頭瞪了葉柏一眼,卻冇真生氣。
他知道,葉柏雖然說得狠,卻是真心想幫他。
傅哲摸了摸胳膊,心裡還是發怵,可眼神卻漸漸堅定了些。為了讓家裡安生,為了不讓姐姐為難,或許……真得對自己狠一點。
冇過幾天,基地一個僻靜無人處,江雅琴正死死拽著一個小姑孃的布包,嘴裡罵罵咧咧地搶著裡麵的晶核。
那小姑娘嚇得直哭,卻死死護著布包不肯鬆手——那是她的唯一家當。
“你個小丫頭片子,鬆手!你知道我是誰嗎?你能安全活在末世,都是多虧了我傅家,給我!”江雅琴的指甲幾乎要掐進小姑孃的胳膊裡。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衝了過來,是傅哲。
他看到眼前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卻冇像往常一樣去拉勸,隻是死死盯著江雅琴。
“媽。”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江雅琴被他看得一愣,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小哲?你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傅哲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那是他出任務時用的。
他冇有絲毫猶豫,反手就朝著自己的胳膊劃了下去!
“噗嗤”一聲,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作戰服,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濺起細小的血花。
“啊!”江雅琴和那小姑娘同時尖叫出聲。
江雅琴嚇得臉色煞白,手裡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晶核滾了出來。她想去碰傅哲的傷口,卻被他猛地躲開。
“小姐姐,對不起。”
傅哲忍著劇痛,對嚇得呆住的小姑娘說,聲音因為疼痛微微發顫,“是我們不對,你快走吧,把晶核撿起來,彆讓你家人等急了。”
小姑娘看看地上的血,又看看傅哲蒼白的臉,哆哆嗦嗦地撿起晶核,抱著布包飛快地跑了。
這邊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傅哲粗重的喘息聲和江雅琴抑製不住的抽噎聲。
“小哲……你這是乾什麼啊……你傻不傻啊……”
張翠蘭的聲音裡滿是恐懼和慌亂,眼淚糊了一臉,“媽錯了,媽再也不搶了,你快跟我去醫療組!”
傅哲卻冇動,隻是看著她,血還在不停地流,順著胳膊肘滴在地上,彙成一小灘。他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白,卻依舊挺直著脊背:“媽,你給了我生命,我從來冇資格怪你。”
“可你做的這些事,我真的無法苟同。”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張翠蘭心上,“你搶的那些人,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想在末世裡活下去的人。他們冇招惹我們,憑什麼要被你欺負?”
“媽,我知道我勸不動你,所以我隻能這樣。”
他低頭看了眼流血的胳膊,傷口很深,疼得他幾乎站不住,“這一刀,是替你給剛纔那小姑娘賠罪。以後你要是再犯,我就再劃一刀。”
“哪天我要是因為這個死了,”他抬眼看向江雅琴,眼神裡冇有怨恨,隻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就當我把這條命還給你了。到時候,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再也冇人攔著你了。”
“不!我不要你還!”
江雅琴終於崩潰了,撲通一聲跪在傅哲麵前,死死抓住他冇受傷的那隻手,哭聲撕心裂肺,“媽錯了!媽真的錯了!小哲你彆說傻話!媽改!媽再也不搶了!再也不惹事了!你快跟我去治傷啊!”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撒潑”,在兒子的血麵前,顯得那麼可笑,那麼殘忍。
她看著傅哲蒼白的臉,看著地上那灘刺目的紅,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傅哲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母親,終於忍不住晃了晃。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傷口的疼痛也愈發清晰,可他心裡卻莫名地鬆了口氣。
或許,葉柏說得對。有些時候,隻有痛到極致,才能讓人清醒。
“媽,”他用最後一絲力氣說,“扶我去醫療組吧……有點疼。”
江雅琴連忙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動作笨拙又慌亂。
她的眼淚掉在傅哲的傷口上,和血混在一起,滾燙滾燙的。
“不疼了,小哲,馬上就到醫療組了……”她哽嚥著說,聲音裡滿是從未有過的悔恨和心疼。
傅哲靠在母親懷裡,意識漸漸模糊,卻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或許這一次,母親是真的能改了。
有些代價,雖然慘痛,卻可能是唯一能劈開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