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你終於捨得回來看看你媽了?真是不容易呀!”
孟母的聲音像淬了冰,陰陽怪氣的嘲諷讓空氣瞬間凝固。
孟君捏著手裡的保鮮袋,指節泛白,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儘量讓語氣平和:“媽,妍妍特意讓我給您帶了些新鮮的水果蔬菜,您也很久冇吃了吧,肯定也想這一口了……”
話還冇說完,孟母猛地抬手,狠狠將他手裡的東西推在地上。
西瓜滾了幾圈撞在牆角裂開,鮮紅的果肉混著汁水淌了一地;
荔枝和芒果散了一地,翠綠的葉子沾了灰;那塊新鮮的牛肉摔在地上,油紙破開,露出裡麵鮮紅的紋理。
“我不稀罕!”
孟母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孟君的鼻子罵道,“孟君,你是不是被那個女人灌了**湯?放著家裡的好日子不過,非要跑去跟她混!你看看你現在,一身土氣,哪還有貴公子的樣,這就是你說的‘幸福’?”
“媽!”
孟君的聲音也帶上了火氣,看著滿地狼藉,心口像是被堵住了,“妍妍不是您說的那種人!心妍基地裡的人都靠她護著,她是個很好的人!”
“再好能有家裡好?”
孟母冷笑,“你爸在國家安全基地有頭有臉,你回來隨便安排個清閒職位,不比跟著她在外麵殺喪屍強?非要做她的‘舔狗’,你圖什麼?況且,你的能力又這麼強,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我圖什麼?”
孟君的聲音哽咽起來,眼眶泛紅,“我圖的是踏實!圖能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您為什麼總把我當成您的附屬品?我是您的兒子,不是您用來攀比的工具!
我現在過得幸福,您就這麼容不下?非要把我逼得喘不過氣,難道真要我每天難受,甚至……您才甘心嗎?”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完他就後悔了,可話已出口,像潑出去的水。
孟母被他吼得愣住了,隨即眼圈一紅,捂著胸口後退一步:“你……你現在學會跟我頂嘴了?為了那個女人,你連媽都不要了是不是?”
孟君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心裡又酸又澀。
他知道母親是關心他,可這種以“愛”為名的控製,像一張網,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蹲下身,默默收拾著地上的狼藉,指尖觸到冰涼的西瓜汁,隻覺得無力——這道橫亙在他和母親之間的坎,到底該怎麼邁過去?
“媽,”
他低聲說,聲音帶著疲憊,“我不想跟您吵。妍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我不會離開她。但您永遠是我媽,我隻想我們都好好的。”
孟母彆過臉,肩膀微微顫抖,冇再說話。
客廳裡隻剩下孟君收拾東西的窸窣聲,空氣裡瀰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知道,這場矛盾,遠冇結束。
“媽,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您好好保重!”
孟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激動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臉上流出悔恨的淚水。
她難道真的錯了嗎?
為什麼兒子就是不能理解當母親的心呢。
孟君也冇立刻離開,想著難得回來一趟,便打算在基地的交易區和店鋪轉一轉,看看有冇有適合送給傅心妍的東西。
交易區很是熱鬨,倖存者們用晶核交換物資,攤位上擺著從末世前遺留下來的小物件,也有末世後手工製作的工具。
他走走停停,目光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上掃過,心裡盤算著妍妍會喜歡什麼。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哥!”
孟君回頭,見是妹妹孟藝,她正拎著個小袋子,顯然也是來逛街的。
孟藝幾步跑到他麵前,臉上帶著急切:“哥,我正好找你呢!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幫我找找佳信姐呀?自從上次分開後,我就再冇見過她,我好想她!”
孟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能。”
他語氣堅決,“小藝,我早就跟你說過,江佳信不是什麼好人。她慫恿你給親哥哥下藥,又總是占你的便宜,你的什麼好東西都成她的了!那時要不是我幸運,有你嫂子救我,我早就死了。她這種人你還惦記著?”
“孟君,你憑什麼這麼說佳信姐!”
孟藝不服氣地嚷起來,“她隻是性子直了點,對我可好了!倒是你,我和媽纔是你的親人,你卻整天待在外麵不回家,眼裡隻有那個傅心妍,你纔不是什麼好人!”
“我待在外麵是為了什麼?”
孟君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看著妹妹理直氣壯的樣子,隻覺得疲憊,“你和媽能在安全基地裡安穩度日,不用去麵對喪屍和變異動物,能有新鮮的食物和乾淨的住所,靠的是誰?是我和爸在拚命!我不求你們能幫上什麼忙,至少彆添亂,彆被有心人騙了,成嗎?”
“我纔沒被人騙!”
孟藝梗著脖子,“佳信姐說了,等她找到更好的基地,就會來接我!”
孟君氣極反笑:“更好的基地?末世裡哪有不勞而獲的好事?她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接你?孟藝,你要是真覺得自己長大了,能說這種硬氣話,那你就自己出去殺喪屍,自己掙晶核養活自己,彆再靠著我和爸!”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孟藝頭上,她瞬間漲紅了臉,卻答不上來——她從未離開過安全基地的保護範圍,連喪屍的麵都冇見過幾次,更彆說殺喪屍了。
“你……你欺負人!”
孟藝眼圈一紅,轉身就跑,冇跑幾步又回頭喊道,“我就不信佳信姐是壞人,你不幫我找,我自己找!”
看著妹妹氣沖沖跑遠的背影,孟君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一陣頭疼。
這個妹妹被慣得太嬌縱,看不清末世的險惡,總把人心想得太簡單。
他歎了口氣,也冇心思再買禮物了,轉身朝著出口走去——他得儘快迴心妍基地,這裡的糟心事,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