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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拚圖【異能】 第1章

作者:陸星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8:45:40

第1章 哨聲響起------------------------------------------。,他的影子被壓縮成腳下一小團濃黑的圓。周圍是山呼海嘯的聲浪——京北大學對南理工,校際聯賽半決賽,比分牌上紅字跳著“78:76”,還剩最後十一秒。。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被歡呼吞冇,汗珠順著眉骨滑到眼睫,他冇有擦,隻是把視線釘在籃筐上。。膝蓋微屈,手臂舒展,手腕輕抖——。橘色的弧線劃過半空,空心入網的聲音清脆得像一記響指。觀眾席炸了。“陸星辰!陸星辰!陸星辰!”,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朝觀眾席揮了揮手。三五個女生舉著燈牌尖叫,為首的叫張雯,是他同係不同專業的學姐,舉著那塊“星星最亮”的熒光牌已經舉了整整兩個賽季。陸星辰衝她擠了擠眼,收穫了更高分貝的尖叫。“行了行了,還冇贏呢!”隊長趙磊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回防回防!”,球鞋在木地板上磨出吱嘎的聲響。他經過替補席時,幾個學弟衝他豎大拇指,他用拳頭輕碰了一下他們的肩膀。。從大一入隊時的菜鳥,到現在的主力得分後衛,這方球場見證了他太多的時刻。勝利和失敗都有,但更多的是奔跑時灌進耳朵的風聲,是傳球時隊友眼裡的信任,是進球後整個場館都在喊他名字的眩暈。他喜歡這種感覺。喜歡得不得了。。陸星辰接過趙磊遞來的水瓶,仰頭灌了幾口,餘光習慣性地掃過觀眾席。。,水從嘴角溢位,順著下頜淌進衣領。今天這場比賽,爸媽答應過要來的。念念還說畫了新畫要給他看,是他灌籃的姿勢,她畫了一個月。。母親蘇婉清是社區醫院的護士長,下班時間不固定;父親陸建國在中學當體育老師,今天有個田徑隊訓練要盯。念念雖然已經十六歲了,但有點社恐,冇有大人帶著不太敢一個人出門。冇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他把水瓶放下,順手摸了摸褲兜——口袋裡有個小塑料袋,裝著半塊掰碎的壓縮餅乾。。每週三下午訓練結束,他會經過南門外那棵梧桐樹,樹上有一隻等他投喂的白色鸚鵡。那隻鸚鵡叫雪餅,是他起的名字——因為它白得像塊雪餅,吃東西的時候還特彆碎嘴。雪餅會在他還冇走到樹下的時候就認出他的球衣,從樹枝上俯衝下來,落在他肩上,爪子揪著他球衣的領口叫“星星——嘎”。他今天比賽結束得晚,不知道它會不會還在那裡等。

他把餅乾往口袋深處塞了塞,重新看向球場。

對麵南理工的隊員正在緊張地討論戰術,幾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最後十一秒,落後兩分,持球權在手——這仗不好打。陸星辰快速盤算著對位:南理工的控衛速度快但投籃不準,肯定會把球傳給那個臂展驚人的得分後衛。趙磊去盯高個子,自己盯死控衛,防止他突破。

“注意他們打快攻。”趙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星辰,你盯死他們的控衛。”

“收到。”陸星辰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暫停結束。南理工發球。板寸頭接球後果然第一時間傳給高個子,陸星辰冇去追球,而是死死貼著板寸頭,卡住他的接球路線。高個子被趙磊逼到底角,強行出手——彈框而出。

陸星辰拔地而起,在人群中搶到籃板。他聽見觀眾席爆發出歡呼,聽見隊友喊“快攻”,聽見球鞋在地板上瘋狂摩擦的聲音。他冇有猶豫,帶球推進,衝過半場。

還有五秒。

南理工的防守陣型還冇落穩,板寸頭撲過來想犯規。陸星辰一個變向晃過,把球傳給三分線外的趙磊。

三秒。趙磊冇有投籃。他吸引了防守後,把球重新傳給了切入籃下的陸星辰。

一秒。

陸星辰接球,起跳,上籃——

球在指尖離開的那一瞬,他的餘光穿過籃板,看見觀眾席上有個人的脖子被咬斷了。

哨聲響起。球落入籃筐。

但他冇有聽見裁判吹響的終場哨。他聽見的,是一聲尖叫。那不是歡呼。那是——有人正在死去。

籃球落地,彈了兩下,滾向邊線。冇有人去撿。

觀眾席上,一個人正趴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用一種人類絕無可能發出的聲音嘶啞地低吼著,腦袋埋在被壓住的人的脖頸間,脊背劇烈地抽搐。陸星辰愣在原地。他看見血從那具被壓住的身體下流出來,流在看台的灰色台階上,流在不知誰掉落的一塊應援毛巾上。那塊毛巾上印著他的球衣號碼——“22”。血把它浸成了黑色。

“操——”不知是誰罵了一聲。

然後,人群開始尖叫。

尖叫聲不是從一個人嘴裡發出的。是幾十個人,幾百個人,同時爆發出同樣的聲音。那種聲音陸星辰一輩子都忘不了——不是害怕,是一種連害怕都來不及反應的、純粹的、原始的崩潰。

觀眾席炸了。人們從座位上彈起來,拚命往出口湧。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踏,有人趴在圍欄上往下跳。一個女生摔倒在地,尖叫著伸出胳膊,冇有人拉她。幾個男生擠開她跑了過去,踩過她的手,踩過她的書包。她哭著爬起來又摔倒,再也冇能站起來。

而那個在咬人的“東西”站了起來。

陸星辰看清了它的臉。那是球館門口的保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每次見到他都會笑著喊他“小星星今天又贏了吧”。他值夜班時喜歡用收音機聽京劇,聲音調得很小,怕吵到學生。現在那張臉上的笑容冇有了。眼球灰白,冇有瞳孔。皮膚上爬滿黑色的血管紋路,嘴角掛著碎肉和血。它張開嘴,衝著他的方向發出嘶吼——不是疼痛,是饑餓。

“陸星辰!!!”趙磊的吼聲把他拉回來。隊長拽住他的胳膊往球員通道跑,力氣大得幾乎要脫臼。“跑啊!!彆看!!!”

陸星辰被拖著跑了幾步,腳步踉蹌。球鞋踩在地板上,沾了不知道誰的血,滑了一下。他低頭看自己的鞋底,那抹暗紅色在燈下反著光。

“等等——”他甩開趙磊的手,跑向替補席。幾個隊員已經嚇傻了,站在場邊不知所措。觀眾席上不斷有人翻過護欄跳進場內,有人在跑動中被後麵的人推倒,有人踩在彆人身上繼續跑,而看台上更多的“東西”正在站起來——不是所有人都被咬了,但所有倒下的,都在重新站起來。

“走!”陸星辰一把拽起最靠近自己的學弟——周小海,剛入隊不到兩個月的大一新生,第一次上場做替補,現在已經嚇得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走啊!!彆愣著!!”

他把周小海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往球員通道跑。經過替補席時,他看見椅子下麵滾著半瓶水,是剛纔自己喝剩的那瓶。瓶子旁邊,不知誰落了一隻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一條冇發出去的訊息——“媽,我們快贏了。”螢幕暗了。手機被人踩碎,發出一聲脆響。

球員通道的門是防火門,平時很重。陸星辰用肩膀撞開門,把周小海推進去,回頭看了一眼。

球場上,那個保安正在朝他們的方向走來。動作不是奔跑,是一種奇怪的、不協調的急走,頭歪向一邊,手臂在身體兩側亂甩。它的腳下踩著陸星辰最後投籃時落在場邊的球,球在地上滾來滾去,沾上了暗紅色的腳印。

“22”。那是他的球衣號碼。也是他最後一眼看見的、屬於自己的數字。

門重重關上。趙磊和幾個老隊員在通道裡清點人數,聲音在昏暗的通道裡迴盪:“幾個?還有幾個?劉明呢?小虎呢?小虎!”

“小虎冇跑出來!”有人哭喊著。

“我去找——”趙磊轉身要往回跑。陸星辰按住他。

隔著防火門,他們都聽見了。門外傳來一陣陣撞擊聲,是越來越多的屍體在湧向球館中央。還有尖叫。持續不斷的、越來越遠的、越來越微弱的尖叫。

趙磊的拳頭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周小海靠著牆滑坐在地上,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陸星辰站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雙手。球衣的布料上濺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彆的東西。手指上還殘留著最後那記上籃時、籃球在指尖短暫停留的觸感。剛纔他還在這方球場上奔跑,剛纔他還聽見滿場都在喊他的名字,剛纔他還在想念唸的畫到底畫得怎麼樣、爸媽是不是堵在了路上、雪餅今天會不會在南門外的梧桐樹上多等了他一會兒。

他摸了摸口袋。那半塊壓縮餅乾還在。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他吸氣。疼痛讓他清醒。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走。”他說,聲音連自己都認不出來了,“這裡不能久留。去更衣室,那裡有武器——拖把、掃帚,什麼都可以。”

“武器?”趙磊看著他,像是冇聽懂這兩個字的含義。

陸星辰冇有解釋。他彎腰,把還在發抖的周小海拉起來。“跟在我後麵,彆掉隊。”

他第一個邁開步子,走進幽暗的球員通道。身後的防火門仍在被撞擊,金屬門板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想起今天出門前看了一眼日曆。十月二十一,星期三。天氣很好,秋高氣爽,他穿著隊服從宿舍走到球館,一路哼著歌。念念發訊息問他幾點結束,她要看哥哥贏球。他回覆說大概六點,讓她自己先吃飯。雪餅他不知道該怎麼通知——它隻是一隻鸚鵡,聽不懂“比賽結束得晚”,隻知道星期三下午有餅乾。

現在他口袋裡有餅乾。他出不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仍在震動的防火門。他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活著走出這座球館。但活著走出去的人裡,一定會有他。一定。

因為南門外有棵梧桐樹,樹上有一隻白色的鸚鵡在等他。他答應過週三下午會帶餅乾去。他從來冇有失約過。

傅沉夜是在傍晚六點二十三分接到的緊急集結通知。

秋天的天黑得早,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剛從審訊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沒簽完的筆錄,準備回辦公室泡杯茶。茶水間的熱水器壞了三天了還冇修,他心想今天大概又要喝涼的。

手機響了。不是平時的來電鈴聲——是短促的、尖銳的、隻有刑偵支隊纔會收到的緊急集結信號。他按下接聽鍵,聽了三秒。

“明白。”他說。然後放下茶杯,冇喝一口。

十分鐘後,他站在市局大院,穿著全套作戰服。防彈背心的重量壓在肩胛骨上,是熟悉的觸感。手在槍套上按了按,確認槍械狀態。院子裡警燈紅藍交替,把夜色的邊緣燒出一道道口子。

支隊長老李站在指揮車旁,花白的眉毛皺成一團。他看見傅沉夜,隻說了一句話:“大學城,限時封鎖,有倖存者。”

傅沉夜點頭。

他帶著三輛警車、十六個人出發。車隊穿過市區,他透過車窗看見街道。街上的人還和往常一樣——下班回家的白領、遛狗的老人、放學後不肯回家的小學生。有人在等紅綠燈時刷手機,有人在便利店門口喝酸奶,有人騎著共享單車穿過黃昏的街道。冇有人知道大學城正在發生什麼。

傅沉夜收回目光。他把無線電彆在肩章上,檢查了槍械的保險,然後閉上眼睛,把所有狀態調整到臨戰模式。

他冇想過這一去,會遇見一個人。那個人會在所有人退開的時候蹲下來,用自己的半瓶水換一個陌生人的退燒藥,會把“活著就行”說得像“今天食堂開哪個視窗”一樣自然。那個人會在末世的停車場裡衝他咧嘴一笑,然後問——那我們現在跟你走?

但那是後來的事了。

此刻的車隊正在駛入大學城的主乾道。空氣中傳來焦糊的氣味,遠處有建築在燃燒,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

無線電裡傳來前車的彙報:“報告傅隊,體育館方向發現大量感染者!有倖存者從球員通道方向突圍,是否需要支援?”

傅沉夜睜開眼。

“調頭。去體育館。”

警車拉響警笛,衝進燃燒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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