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城以東五十裡,有一片被廢棄的工業區。
鏽蝕的煙囪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插在灰濛濛的天空中。
廠房倒塌了大半,野草從裂縫中瘋長出來,將破碎的混凝土路麵染成一片臟綠。
這裡曾是豐城唐家的產業--唐氏重工,四大家族中專攻軍火生意的那一支。
末世降臨前,唐家是豐最大的槍械製造商。
末世降臨後,唐家冇有像沈家那樣逃去海城投靠趙官家,也冇有像莊家、林家那樣躲進太平會的黃天福地跪著求生。
唐家選擇了第三條路--守住老工業區,用子彈說話。
唐如龍,唐家當代家主,七十三歲。
此刻他正坐在家族射擊場館的觀戰台上,一雙佈滿老繭的手按在烏木手杖的龍頭雕飾上。
那根手杖看似尋常,實則內藏一柄狹長的唐刀。
他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末世不能讓他彎腰,正如異能者不能讓他低頭。
觀戰台上還坐著他的五個子女。
大兒子唐偉孝,四十五歲,麵容清臒,戴一副金絲眼鏡,負責家族的情報和外聯。
他望著下方空蕩蕩的射擊場,低聲道:“父親,這是這個月第三個了。”
“嗯。”唐如龍鼻腔裡應了一聲。
三兒子唐偉傑是個莽漢,手臂上還纏著繃帶--那是三天前和一群異能者暴徒火拚時留下的。
他啐了一口:“他媽的,這些異能者跟蟑螂似的,殺了一窩又來一窩。今天這個叫什麼來著?”
“鬼風。”二兒子唐偉俊站在場邊,頭也不回地說,“D級敏捷係異能者。自稱是『鬼門七人眾』的使者,要求我們臣服,並……”他頓了頓,“要求嫣兒去做他的『壓寨夫人』。”
兩個姑姑唐妙茹和唐妙鳴同時冷哼一聲。
“第六個說要娶嫣兒的了。”唐妙鳴翻了個白眼,“這些異能者是不是腦子裡除了女人就冇彆的?”
“彆這麼說。”唐妙茹語氣冷淡,“至少他們腦子裡還有--搶地盤、搶糧食、搶槍。女人隻是順手。”
唐如龍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下方。
射擊場館的入口處,一個年輕女人正在檢查手中的步槍。
她叫唐嫣,二十三歲,唐偉孝的長女,唐家這一代最出色的槍手。
一米七的個頭,身姿挺拔,一頭黑髮利落地紮成高馬尾,從鴨舌帽後麵的開口處穿出。
迷彩外套的領口微敞,露出裡麵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腰間的戰術腰帶上掛滿彈匣、匕首和一枚煙霧彈。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響。
她的名頭在豐城周邊很響--
“槍焰玫瑰”“人形拔栓器”“異能者獵手”。
三個名頭,一個比一個不客氣。
其中最讓異能者們咬牙切齒的是最後一個--因為她真的獵殺過異能者,不止一個,還是用槍。
在這個異能者騎在普通人頭上作威作福的世道裡,唐嫣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七天前,一個名叫葉凡的B能量係異能者帶著十幾個手下堵在了唐家工業區的大門口。
葉凡在東關區一帶也算是小有名氣,根據他死前的說法,他覺醒的是B級能係異能【焚火】,可以在五公裡內將任何敵人燒成飛灰。
他帶著人堵門,要求唐家臣服,交出所有軍火庫存,還要唐嫣做他的性奴。
唐嫣當時冇有動怒。她隻是點了點頭,說:“好啊,你進來簽契約。”
葉凡大搖大擺地走進會客廳,大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等著看自己的“戰利品”送上門來。
唐嫣端著一杯茶走近,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然後在葉凡伸手接杯的那一刹那,從袖口中滑出一柄改裝過的掌心雷手槍,槍口直接抵住了他的下巴。
她扣下了扳機。
子彈從葉凡的下頜射入,貫穿口腔、上顎、大腦,從頭頂炸開一個血洞。
那三道風刃在距離唐嫣皮膚不到半寸的地方消散了--因為釋放者已經變成了一具神經信號中斷的屍體。
事後,唐嫣擦了擦臉上的血,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後來傳遍方圓百裡的話:
“異能者?也不過是一顆子彈就能解決的東西。”
此刻,唐嫣站在射擊場館的入場口,將最後一枚子彈壓入彈匣。
這座射擊場館是唐家軍工體係的一部分--長八十米,寬三十米,高度十二米,整體由加厚鋼板焊接而成,頂部密封,隻有幾排通風口。
牆體足以抵擋輕型火箭彈的轟擊,所以完全不用擔心異能者的攻擊打穿牆壁危及觀戰台。
場館內佈置著各種戰術障礙:廢棄的車輛、傾倒的鐵桶、半截水泥牆、鋼筋架。這些都是唐嫣平日訓練用的道具,如今成了獵場。
“嫣兒。”二叔唐偉俊走過來,低聲道,“人放進去了。D級敏捷係異能者,代號鬼風,能力的核心是速度和風沙。他在北邊那個街區已經劫掠了三個小營地,殺了不少人。他的速度很快,還能在行動時颳起一陣沙塵掩蓋自己的行蹤。你要小心。”
唐嫣點了點頭:“刀給他了?”
“給了。一把開過刃的軍刀。”
“那他死在我手裡的時候,就冇話說了。”唐嫣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唐偉俊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彆讓你爺爺等太久。”
遠處的觀戰台上,唐如龍微微頷首。
唐偉俊轉身走到場館邊緣的一扇鐵門前,拉開沉重的門栓,朝裡麵喊了一聲:“放人!”
一聲怒吼從黑暗中傳來。
一道黑影從鐵門內衝出,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鬼風是個瘦長男人。
他大約三十五六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在昏暗的場館中泛著賊光。
他**著上身,露出一身精瘦但滿是疤痕的肌肉--那是在末世中一次次死裡逃生留下的印記。
一條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斜劈到右嘴角,讓他的笑容顯得可怖而扭曲。
他身後殘留著繩索勒出的紅痕,手裡握著一柄軍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嘿嘿嘿……”他的笑聲像砂紙摩擦金屬,“唐家?就這?把老子捆著放進來,還他媽給老子一把刀?”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空曠的場館中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遠處那道人影身上。
唐嫣站在一堵半截水泥牆後麵,步槍抵肩,槍口沉默地指向他的方向。
“喲嗬?”鬼風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噁心的笑容,“還真有個小娘們兒。怎麼著,唐家冇人了?派個娘們兒出來送死?”
唐嫣冇有回答。她隻是沉默地瞄準著。
“我聽說了。”鬼風一邊說,一邊開始緩緩移動--他的腳步很輕,幾乎冇有聲響,像一隻在黑暗中潛行的野貓,“有個叫葉凡的B級傻逼,被個娘們兒陰死了。就是你吧?”
他的腳步在沙土上滑動,身體左右晃動,像一個無法預測軌跡的鐘擺。
“但你那招已經不管用了。”他獰笑著一抖手腕,軍刀在掌心轉了半圈,“老子可不會去接你遞過來的茶。”
唐嫣依然冇有說話。她的呼吸平穩,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冇有扣上去。
鬼風的腳步越來越快。
他的身體開始模糊--那不是真正的隱身,而是移動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時留下的殘影。
與此同時,一陣細碎的沙塵從他腳下揚起,像一層薄薄的霧,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那是他的異能--【鬼風】。
D級敏捷係的能力核心不是單純的“跑得快”,而是在高速移動的同時捲起沙塵遮蔽視野,使對手無法瞄準。
末世以來,他靠這一手殺了至少三十個比他等級高的異能者。
畢竟你再強,打不中又有什麼用?
“小娘們兒,讓哥哥來教教你--”鬼風的聲音從沙塵中飄出來,忽左忽右,無法定位,“異能者為什麼高高在上!”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沙塵中。
唐嫣冇有動。
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堵水泥牆後麵,像一個沉默的雕像。
事實上,她什麼都看不到。
鬼風掀起的沙塵已經瀰漫了半個場館,黃色的顆粒在空氣中旋轉、飄蕩,像一層厚重的紗幔將一切都籠罩在模糊之中。
她的戰術護目鏡能過濾掉一部分沙塵,但也隻能勉強看到三米內的事物輪廓。
三米。對於一個高速移動的敏捷係異能者來說,三米不過是一眨眼的距離。
觀戰台上,唐妙鳴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唐偉傑咬著牙低聲罵了句什麼。
唐如龍依然麵無表情,握著龍頭手杖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分。
沙塵中,鬼風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
“看不到吧?急不急?”
“我知道你在那兒,小娘們兒。你那堵牆擋不住我的。”
“等我過來,先把你的槍卸了,再慢慢跟你玩--”
最後那句話像一條濕滑的蛇,鑽進唐嫣的耳朵。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舉動--
她放下了槍。
步槍從她手中滑落,掛在戰術揹帶的掛鉤上,垂在她的身側。
她空出了雙手。
她的右手緩緩探向腰間,抽出那柄戰術匕首--刃長二十厘米,通體啞光黑,刀刃上開著血槽。
“哦?”鬼風的聲音興奮起來,“這是要跟老子玩近身戰?”
唐嫣冇有回答。她微微下蹲,膝蓋彎曲,重心下沉。匕首橫握在胸前,刃尖指向沙塵瀰漫的前方。
她的呼吸變得極輕。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在唐家的槍械訓練體係中,有一門課是所有核心子弟都必須修習的--那是唐如龍親自編寫的教材,扉頁上隻有一句話:
“槍是手的延伸。如果槍丟了,手還在。”
近身格鬥,是唐嫣從小到大的必修課。
但她要做的不是和鬼風在沙塵中硬拚速度--那是最蠢的打法。她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等。
沙塵中,一道細微的風聲從左側傳來。
唐嫣冇有轉頭。她的身體本能地向右側微傾--那一步隻有十厘米,卻恰好讓鬼風那記從沙塵中刺出的軍刀擦著她的迷彩外套劃過。
刀刃割破外套的布料,露出裡麵黑色的戰術背心。
鬼風一擊落空,立刻消失在沙塵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喲嗬?反應不錯嘛。”
唐嫣依然冇有說話。
她在心中默默計數。
鬼風的攻擊模式她已經看出來了--他的異能是速度快,但他的戰鬥習慣是“一擊即走”。
他會在沙塵中繞圈,尋找她注意力的破綻,然後從一個刁鑽的角度發動突襲。
襲擊之後立刻退走,不留戀,不貪刀。
這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刺客型打法。
但刺客型打法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必須靠近。
唐嫣等到了第二次攻擊。
這一次,風聲來自右後方。鬼風顯然換了個方向,試圖從她的視覺盲區下手。軍刀的刃尖從沙塵中破出,刺向她的後腰。
唐嫣冇有轉身。
她直接向前撲倒--不是慌亂地摔倒,而是有控製地前撲,雙手撐地,順勢翻了一個跟頭。軍刀從她頭頂掠過,帶起一縷斷髮。
翻滾落地後,她冇有停頓,直接朝前方衝了出去。
她衝進了沙塵中。
觀戰台上的唐妙茹猛地站了起來:“嫣兒--”
沙塵中,唐嫣的視線幾乎為零。
但她不需要視線。她需要的是--接觸。
她衝出去的方向並不是隨機的。
在前兩次閃避中,她已經通過風聲的方向和距離,大致判斷出了鬼風在沙塵中的移動規律。
他的速度確實快,但他的路線是可預測的--他在沿著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軌跡繞著她旋轉。
而她剛纔前衝的方向,截斷了他下一次出現的路徑。
鬼風從沙塵中現身時,唐嫣已經近在咫尺。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冇料到一個冇有異能的普通人類能預判他的位置。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異能者,反應極快,手中軍刀反撩而上,削向唐嫣的手腕。
唐嫣冇有退。她左臂橫擋--那一下結結實實地挨在了她的小臂上。
刀刃切入血肉,鮮血立刻湧出,順著她的手臂向下流淌。
但唐嫣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甚至冇有低頭看那道傷口。
她右手握著的戰術匕首,在軍刀卡在她左臂骨頭的瞬間,從下向上刺入了鬼風的右前臂。
刀刃穿過肌肉,切斷肌腱,從另一側穿出。
鬼風發出一聲吃痛的嘶吼,手中的軍刀脫手落地。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前臂向後跳開,臉上的獰笑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驚訝和憤怒的表情。
他瞪著她,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不斷顫抖的右手--手指已經無法握攏了。
“你他媽的……”他咬著牙,“你這瘋娘們兒……你故意讓我砍的?”
唐嫣終於開口了。
“你的異能很煩人。”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跑來跑去,揚沙子,看不見。但你有一個習慣--你每次攻擊之後,都會從同一條軌跡撤退。你在沙塵中靠的是記憶中的地形佈局,而你的撤退路線,是那條最安全的路徑。”
她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正在流血的傷口,就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花了三次,才確認你的撤退軌跡。第四次,截住你。”
鬼風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一種惡毒的、帶著某種危險瘋狂的笑。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有意思。老子在末世裡玩了這麼多女人,還冇見過你這麼夠勁的。行,你把我右臂廢了,公平起見--”
他用左手將散落的軍刀踢回唐嫣的方向。
“我不用刀,你也不用槍。咱們就用拳頭和匕首,一對一,看誰先倒下。”
他晃了晃左手的手指:“敢不敢?”
觀戰台上,唐偉傑猛地站起來:“放他媽的屁!他一個異能者,跟普通人談公平--”
唐如龍抬起一隻手,打斷了兒子的話。
老人的目光落在場館中那個渾身是傷的孫女身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唐嫣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軍刀。
她冇有彎腰去撿。
“我冇答應你。”她說。
鬼風愣了一下,然後獰笑道:“怎麼?怕了?”
唐嫣抬手,用左手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露出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
“我說的是--我冇答應你。因為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不是決鬥,而是處刑。”
她抬起右手。
那柄戰術匕首的刀刃上還掛著鬼風的血。她將匕首轉了個方向,反手握持--那是更致命、更無法回頭的握法。
“你是一個在末世裡燒殺搶掠的惡棍。你殺過多少人,你心裡清楚。你要求和我『公平決鬥』,是因為你右臂廢了,你怕了。你想用『公平』兩個字來限製我,讓我放下最大的優勢。”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場館中清晰可聞。
“但你冇有資格和我談公平。”
鬼風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不再說話,而是猛地一蹬地麵--即便隻剩左手,他的異能依然可以驅動他的身體。
他在沙塵中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撲向唐嫣。
唐嫣冇有後退。
她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精確得像量過一樣--避開了鬼風左手揮來的致命一擊,同時將自己的匕首送進了他的腹部。
刀刃刺入,橫向一拉。
鬼風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道正在迅速擴大的血線,又抬頭看了一眼唐嫣。
唐嫣抽出匕首,後退一步。
鬼風跪倒在地上,雙手捂住腹部,血從他的指縫間湧出,在水泥地上彙成一灘深色的水窪。
“你……”他的聲音嘶啞,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絃,“你他媽……的……”
他的身體向前傾倒,額頭磕在地上,再也冇有動彈。
唐嫣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他幾秒。
然後她轉身,朝場館出口走去。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滴血,但她走路的步伐冇有任何搖晃,平穩得像每一步都量過一樣。
觀戰台上的眾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是唐妙鳴第一個跳起來,發出一聲興奮的尖叫:“嫣兒--你太帥了!”
唐妙茹也鬆了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唐偉傑大笑著拍了一把欄杆:“我就說!我就說嫣兒能搞定!什麼狗屁異能者,在咱唐家槍火麵前都是紙老虎!”
唐偉孝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女兒從場館中走出來的身影,然後微微低下了頭。冇有人看到他悄悄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唐如龍依然坐在椅子上。
他的表情看起來和比賽開始時一模一樣--麵無表情,像一尊石刻的雕像。
但他握著龍頭手杖的那隻手,原本收緊的五指已經鬆開了。
他緩緩站起身,拄著手杖,朝觀戰台的出口走去。
“爺爺。”唐嫣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個叫鬼風的,死了。”
唐如龍緩緩點了點頭。
“他說他一個叫『鬼門七人眾』的劫匪團夥的人。”唐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正在滲血的傷口,語氣平淡,“我留了活口問了話。鬼門七人眾的老大叫『赤麵鬼』,是個B級異能者,手下一共七個人,都是D級到C級不等。他們最近在東關區邊緣活動,劫了好幾個小營地了。”
“鬼門七人眾……”唐如龍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記下來。改天去會會他們。”
唐嫣站在原地,看著祖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伸手按壓了一下,眉頭都不皺一下,轉身朝醫療室走去。
唐嫣走進醫務室的時候,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碘伏的氣息迎麵撲來。
醫務室不大,原是工業區舊廠房的職工醫務室改的--一張鐵皮診床,兩隻藥品櫃,一張堆滿紗布和剪刀的辦公桌。
牆角支著一盞充電式應急燈,發出暖黃色的光。
診床邊坐著兩個人,正低聲聊著天。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年長的那位約莫四十出頭,穿一件素淨的藏青色碎花襯衫,頭髮盤成一個鬆鬆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著。
她的麵容溫婉,眼角有些微的細紋,笑起來的時候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就像末世前那種會在社區診所裡溫柔地哄小孩打針的護士阿姨。
她叫許秀娥,是唐家目前唯一的恢複係異能者,E級恢複係【甘露口】,可以用唾液加速傷口癒合。
而坐在她身邊的那個年輕女孩,看到唐嫣走進來,立刻低下頭去,臉頰上飛快地浮起兩團紅暈,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整個人都縮了縮。
她約莫二十出頭,生得白白淨淨的一張鵝蛋臉,五官不算驚豔卻十分耐看--彎彎的柳葉眉,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像是剛哭過似的,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股怯生生的味道。
烏黑的長髮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搭在胸前,辮梢繫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繩。
她穿一件素白的棉布連衣裙,領口繡著一朵淡粉色的小花,整個人看起來乾淨、柔軟,像一朵養在溫室裡、從未被末世的風沙摧殘過的花。
她就是金法筵。
昨天剛到唐家,跟著母親許秀娥一起。
“嫣兒來了!”許秀娥一看到她,立刻站起來,滿眼都是關切,“你怎麼受傷了,快讓我看看傷的重不重?”
“小傷。”唐嫣隨口應了一聲,走到診床邊坐下,目光卻落在金法筵身上,“法筵妹妹也在啊?你倆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金法筵的臉更紅了,低著頭,手指絞著辮梢,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冇……冇聊什麼……就……隨便聊聊……”
許秀娥一看女兒那副冇出息的樣子,心裡歎了一口氣,麵上卻不顯,快步走到唐嫣身邊:“來,讓阿姨看看你的傷。”
她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小心地托起唐嫣的左臂。
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揭開後露出一道皮肉翻卷的刀口,大約七八厘米長,不算太深但也不淺,邊緣已經開始結痂了--但結痂得不太乾淨,有幾處還在往外滲血珠。
許秀娥皺了皺眉:“這傷不算輕了,還叫小傷?你們老唐家的人都是鐵打的?”
她說完,俯下身,張開嘴,輕輕地含住了唐嫣的傷口。
唐嫣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不是不信任許秀娥--她隻是還是不習慣。
她是獵殺異能者的人,是“人形拔栓器”,用手槍頂住過B級異能者的下巴,近距離狙殺過叛軍少尉。
她的身體是一台精確運轉的戰爭機器,每一個零件都隻為殺戮而存在。
被一個人含住手臂--即便那是一個溫和的、冇有惡意的中年女人--還是讓她本能地感覺到一種異樣。
但那股異樣感很快就消散了。
因為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許秀娥的口腔中瀰漫開來,順著傷口滲入皮肉之中。
那股氣流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沿著她手臂的血脈緩緩流淌,所到之處,疼痛像潮水一樣退去。
十幾秒後,許秀娥鬆開口,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唾液,低頭端詳了一番:“好了。”
唐嫣抬起左臂,低頭看去--那道皮肉翻卷的刀口已經完全消失了。
皮膚光潔如初,連一絲疤痕都冇有留下,隻有殘留的唾液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她動了動手指,活動自如,連之前那種肌腱被割傷後的微弱滯澀感都消失了。
唐嫣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許阿姨。”
這句話她說得很真心。
因為她雖然痛恨異能者--痛恨那些仗著異能為非作歹、淩辱普通人的雜碎--但她不得不承認,許秀娥這樣的異能者,確實讓她對“異能”這個詞有了一點點的改觀。
如果異能者都像許阿姨這樣講道理、和善、願意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彆人--那該多好。
可惜她殺過的那些異能者,冇有一個是這樣的。
許秀娥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激:“謝啥呀!你們唐家肯收留我們母女倆,我們感謝你們顧念往日情分還來不及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藥櫃裡翻出一卷乾淨的紗布,重新幫唐嫣把癒合後的手臂包紮起來--雖然傷口已經好了,但習慣性地包一下總冇錯。
“對了,我剛纔聽到槍聲了。”許秀娥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怎麼回事?是不是……又有異能者找上門了?”
唐嫣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是一種帶著殺氣的、自信到近乎張揚的笑。
“冇有。”她說,“就算有,我也能把他們都乾掉。”
許秀娥知道她的實力,一臉羨慕感歎道:“要是我家法筵有你這麼優秀就好了--啥都不要父母操心,自己就能把路走得又穩又順。哪像我這個閨女,二十好幾了,還要我跟著操心這操心那的……”
唐嫣的目光轉向金法筵,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法筵妹妹這麼優秀,還有啥要阿姨操心的?”
金法筵的頭埋得更低了,整張臉紅得像剛從開水裡撈出來的蝦子。
許秀娥歎了一口氣,用一種“家醜不可外揚但又實在憋不住”的語氣說道:“她哪裡優秀了?異能是A級的又怎麼樣?光有異能有什麼用?人笨手笨腳的,不會說話不會來事,這麼大姑娘了,連個看得上她的男人都冇有!”
唐嫣微微挑眉:“喲?怎麼可能?妹妹這麼漂亮,還是A級異能者--現在還是單身?”
“是啊!”許秀娥一拍大腿,滿臉愁容,“你說愁不愁人!我天天為這事睡不著覺!末世前愁她嫁不出去,末世後更愁了--這世道,男人都跑去搶有戰鬥力的異能者女人了,誰還看得上她這種文文弱弱的小姑娘?”
唐嫣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父親唐偉孝昨晚跟她提過這事兒--這位金法筵小姐的父親金澤中是唐偉孝的故交,雖然金家被太平會趕了出來,如今寄人籬下,但金法筵本人可是貨真價實的A級異能者。
父親的意思很明確:如果能讓金法筵和唐家聯姻--最好是嫁給唐璽--那唐家就能多一個A級異能者坐鎮,家族向異能者家族轉型更加順利。
唐家雖然嘴上說“不靠異能者也能活”,但那不過是老一輩的麵子話。
末世一天天地過,冇有異能者的家族終究會被淘汰。
唐如龍老爺子心裡清楚,唐偉孝心裡也清楚--他們隻是還冇找到一個既不丟麵子又能轉型的辦法。
而金法筵,就是那個台階。
唐嫣在心裡盤算著這些,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臉惋惜的表情:“那真是太可惜了--妹妹剛纔應該去射擊場看看的。”
金法筵微微一怔,抬起頭來:“……什麼?”
“今天有戰鬥表演呀。”唐嫣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假話道,“我弟弟唐璽--你應該還冇正式見過他吧?他今天和那個D級異能者單挑了,贏了。我唐家的好兒郎今天都去了,一個個龍精虎猛的。妹妹要是去看了,保準把他們迷得神魂顛倒。”
金法筵的耳朵尖一下子紅透了。
許秀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等等--你說什麼?唐璽公子和那個異能者單挑了?還贏了?”
“是啊。”唐嫣說得雲淡風輕,“我弟弟雖然冇覺醒,但底子好,腦子也靈光。那個鬼風跟他纏鬥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被我弟弟拿下了。”
她故意把“唐璽”這個名頭放在最前麵,說得格外響亮。
金法筵的手指絞著辮梢,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憋了好一會兒,她才鼓起勇氣,聲音細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唐璽哥哥……冇受傷吧?”
唐嫣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轉過頭,看著金法筵那雙水汪汪的杏眼--那眼睛裡藏著一種藏不住的緊張和關切,像是春天裡剛冒出來的草芽,嫩得掐一下就出水。
唐嫣明知故問:“妹妹這麼緊張乾什麼?臉都紅成這樣了。”
金法筵一下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哪、哪有!我、我隻是--”
“嗯?”唐嫣歪了歪頭,湊近了一點,“隻是什麼?”
金法筵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她的嘴巴張了又張,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冇、冇有!姐姐看錯了!”
“哦--冇有啊。”唐嫣故意拉長了尾音,笑眯眯地看著她,“那我可能真的看錯了。”
金法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許秀娥在旁邊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拍了一下大腿:“得!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死丫頭,學壞了!都學會跟娘說謊了!”
“媽--!”金法筵急得跺了一下腳,辮梢的紅繩跟著一晃一晃的,整個人像一隻被掀了殼的烏龜,急得團團轉又冇地方躲。
醫務室裡響起一陣輕鬆的笑聲。
距離射擊場館大約兩百米遠的宿舍區,一間狹窄的房間內,一個少女正蜷縮在角落裡。
她叫唐翡,十九歲,唐妙鳴大女兒,是她大學意外懷孕生的。
一米六九的身高,體重目測至少一百七十斤往上。
整個人圓滾滾地縮在牆角,像一坨被遺忘在此處的貨物。
頭髮紮成兩根歪歪扭扭的麻花辮,辮梢已經散開了,毛糙地披在肩上。
大圓臉,鼻梁上架著一副過時的黑框眼鏡,鏡片還碎了一角,用透明膠帶粘著。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上麵印著一隻褪色的卡通貓--T恤太小,緊繃繃地裹在她臃腫的身軀上,勒出一圈圈肉痕。
她的大腿和屁股幾乎要從那條同樣過時的短褲縫裡溢位來,露出白花花、肉嘟嘟的一圈。
她的胸很大。
大得不合常理--就像是把母親唐妙鳴那份冇給出去的豐腴,全部加倍堆在了她身上。
兩坨沉甸甸的乳肉掛在胸前,像揣了兩口倒扣的小鍋。
她低頭的時候甚至看不到自己的腳尖,隻能看到那兩座“山峰”擋住了全部視野。
T恤的領口被撐得變形,鎖骨處的布料勒出一道深深的勒痕。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一腳踹開。
“唐翡!”
唐妙鳴的聲音像一把刀,劈開了房間裡的沉悶空氣。
唐翡猛地一抖,像一隻受驚的肥兔子,整個人往牆角又縮了縮。
“你又躲在這兒乾什麼?!”唐妙鳴大步走進來,一把扯掉她手裡的半包餅乾,“你看看你!又吃!你嫣表姐在外麵殺異能者、流血流汗,你呢?你就知道吃吃吃!”
唐翡低著頭,不敢說話。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東西?”唐妙鳴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我唐妙鳴的女兒,唐家的血脈--一坨爛肉!走路地震!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她一把揪住唐翡的衣領,將那肥碩的身軀從牆角拽起來。
唐翡踉蹌著站起來,T恤下襬掀起一角,露出白花花、圓滾滾的肚皮。
她下意識地用手去扯衣襬,想把肚子遮住。
“遮什麼遮!”唐妙鳴一把拍開她的手,“你有臉吃,冇臉讓人看?!”
唐翡終於抬起頭,透過那副碎了一角的眼鏡,看了母親一眼。
她的眼眶紅得像兔子,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她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說什麼都會被罵。
所以她不說了。
她隻是低著頭,等母親的罵聲停下來。然後默默地坐回角落裡,默默地等下一次開飯。
唐妙鳴罵夠了,摔門而去。臨出門前丟下一句話:“今晚冇你的飯!餓著!好好想想你自己有什麼用!”
門“砰”地一聲關上。
唐翡一個人在黑暗中坐了許久。
她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又看了一眼被母親丟在地上的那半包碎掉的餅乾。
她猶豫了一下,確認門不會再被推開,然後飛快地彎腰撿起餅乾碎屑,塞進嘴裡。
餅乾渣混著眼淚,一起嚥了下去。
她嚼著嚼著,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但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哭聲堵在喉嚨裡。
因為如果被母親聽到她哭,又會被罵“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麼用”。
哭聲被捂住了,變成一陣陣壓抑的悶哼,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躲在角落裡無聲地嚎叫。
好餓啊。
好痛啊。
好想死啊。
可是她連死的勇氣都冇有。
那天晚上,唐翡冇有吃晚飯。
當然,說是“冇有吃晚飯”,其實晚飯本來也隻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和一小碟鹹菜。
末世後糧食緊缺,唐家雖然守著軍火庫,但種不出糧食。
家族的戰士們要優先吃飽,剩下的才輪到老弱婦孺--而唐翡屬於“老弱婦孺”裡最底層的存在。
她餓得睡不著。
翻來覆去,肚子咕咕叫,胃裡像有一隻手在攪動。
她閉上眼睛,希望自己能快點睡著。睡著了就不餓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
那是一個很奇怪很奇怪的夢。
夢裡的地方,比唐家工業區好看多了。
四周是白色的牆壁、乾淨的地板,天花板上吊著明亮的燈。
空氣中有一種非常好聞的味道--不是工業區那種鐵鏽和機油混合的怪味,而是一種她從來冇聞過的、熱騰騰的、讓人流口水的香氣。
她發現自己跪坐在一張矮桌前。
桌上擺滿了食物:白生生的大米飯,油亮亮的紅燒肉,金黃酥脆的炸雞腿,還有一大碗冒著熱氣的排骨湯--湯麪上漂浮著翠綠的蔥花,肉香撲鼻而來,讓她的口水一瞬間湧了滿嘴。
她愣住了。
她在末世後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多食物。
不--她在末世前也冇有見過這麼多食物。
她嚥了一口唾沫,伸出手--那雙胖乎乎、圓滾滾的手--顫抖著抓起一隻雞腿。
雞腿還熱著,酥脆的外皮在指尖碎裂,油脂順著她的手指流淌下來。
她將它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太好吃了。
她狼吞虎嚥地吃著,像餓了一個月的野狗,完全不顧形象。
醬汁糊了滿臉,米粒沾在嘴角,她也不擦。
她隻想把這些食物全部塞進肚子裡,塞得滿滿的,再也不用捱餓。
就在她埋頭大吃的時候,一隻男人的手伸過來,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她嘴裡還塞著一大口米飯,兩頰鼓得像隻倉鼠,懵懵地抬頭看去。
那是一個年輕男人。
麵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和掌控欲。他低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吃吧。”他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像在哄一隻寵物,“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唐翡還冇來得及想明白“乾活”是什麼意思,就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見了。
她那具肥胖的、醜陋的、被母親罵作“一坨爛肉”的身體,就這樣**裸地暴露在燈光下--圓滾的肚皮,粗壯的大腿,沉甸甸的**因為重力的作用垂成兩坨麵袋的形狀。
她下意識地想遮住自己,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那個男人繞到她身後。
她感覺到一根冰冷的手指探進了她的後庭--那是一種她從冇體驗過的、奇異的感覺。
她應該害怕,應該拚命掙紮纔對。
但她的身體卻違背了她的意誌,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後庭竟然開始分泌出一種羞恥的黏液,主動潤濕了那根侵入的手指。
“嗯?”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還是個處女?”
唐翡冇有聽懂那句話的意思。
她隻是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的羞恥感從腳底直衝頭頂,但與此同時--當那根手指在她體內輕輕轉動時,一股酥麻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從脊椎骨躥了上來。
她的嘴巴張開了,發出一聲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軟綿綿的呻吟。
接下來的事情,像一場混亂的、破碎的、充滿羞恥和快感的夢魘。
她被按在桌上--像一頭待宰的豬。
有人用冰冷的器具撐開了她的後庭,將一顆顆冰涼的珠子塞進她的腸道。
她哭喊著、掙紮著--但她的掙紮在那些男人眼中不過是一堆肥肉在徒勞地顫動。
一根粗大的管子插入她的肛門,溫熱的液體被灌入她的腸道,將她的腹部撐得鼓脹起來,像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她失禁了。
液體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順著她的大腿流淌下來,滴落在地板上。
她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但那些男人隻是笑著,用一種看牲畜的眼神看著她。
然後她又被清洗乾淨了。
她像一個冇有靈魂的洋娃娃,被翻來覆去地擺弄著。
冰涼的珠子再次被塞入她的身體--這次是兩顆、三顆--她坐在一張特製的椅子上,那些珠子卡在她的腸道深處,隨著她身體的輕微晃動而滾動,摩擦著她從未被觸碰過的敏感地帶。
然後她又被餵食了。
那個年輕男人端著碗,一勺一勺地將食物喂進她的嘴裡。
她一邊流淚一邊吃--因為太餓了。
她恨自己的嘴,恨自己的胃,恨自己的身體--但它依然本能地吞下每一口送到嘴邊的食物。
接著,她看到一碗黃褐色的、散發著腥臭味的糊狀物被端到了她麵前。
“吃下去。”那個男人的聲音依然溫和。
她認出來了那是什麼。
她曾經在工業區的廁所裡見過--那是人的糞便。
她拚命搖頭,緊閉著嘴,眼淚流了一臉。她不想吃。她真的不想吃。她寧可餓死也不要吃這種東西。
但那個男人隻是微笑著,將一勺大便抵在她的唇邊。
“吃。”他說,“這是主人賞你的。”
她的嘴違背了她的意誌,張開了。
溫熱的、腥臭的糊狀物被塞入她的口腔,她的舌頭被迫嚐到了那股**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她劇烈地乾嘔起來,但那個男人的手牢牢地捂住她的嘴,強迫她將嘴裡的東西嚥了下去。
她吞下去了。
她在夢中--吞下了一碗大便。
然後她趴在桌邊,撕心裂肺地嘔吐起來。
她吐出的東西濺了一地,混雜著剛纔吃的那些食物、胃液和眼淚。
她的喉嚨火辣辣地疼,她的胃在痙攣,她的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但那個男人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伸手--那隻乾淨、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拍了拍她肥嘟嘟的臉頰。
“沒關係。”他微笑著說,“你會習慣的。”
“畢竟,你就是我養的一頭母豬啊。”
唐翡愣住了。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個年輕男人。她的嘴唇顫抖了幾下,發出一聲沙啞的、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主……人?”
他微微一笑,手指從她的臉頰滑到她的嘴唇上,輕輕按了按她肥厚的下唇。
“嗯。你的真主--李元浩。”
“記住這個名字。”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唐翡獨自跪坐在滿是嘔吐物的地板上,**著身體,渾身顫抖。
她的後庭還在隱隱作痛,她的肚子裡還殘留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她的身體上還殘留著那些手指和器具觸碰過的痕跡。
但她的心裡--她的心裡,居然有一種奇異的、無法形容的溫暖。
因為那是她記憶中,第一次有人對她說:“沒關係。”
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她屬於誰。
第一次有人用那麼溫和的語氣跟她說話。
即使那個人--讓她吃了大便。
她的身體開始發熱。
一股熱流從她的小腹深處湧出,她的**不受控製地收縮著、痙攣著,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她的兩腿之間噴湧而出,將大腿內側淋得濕漉漉的。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快感--像是她的整個身體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撫摸著、碾壓著,所有的神經末梢都在同一瞬間爆發出煙花般的電流。
她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她弓起身子,發出一聲長長的、變了調的哀鳴--然後她醒了。
唐翡猛地睜開眼睛。
宿舍的天花板還是那副舊模樣,剝落的牆皮、蛛網、昏暗的月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灑進來。空氣中瀰漫著工業區特有的鐵鏽味和機油味。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渾身燥熱得像剛從蒸籠裡撈出來。
她的內褲--還有褲子--濕了一大片,涼津津地貼在大腿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令人羞恥的腥臊味。
她低頭看著那片濕痕,愣了很久。
某種渾濁的、黏稠的液體,從她的兩腿之間正在緩緩滲出。
她的指尖碰了一下那片濕潤--黏黏的,拉出一根細細的銀絲。
她觸電般縮回手,臉一下子燒得通紅。
她--她在夢裡--**了。
她是一個胖妞、冇有男人看得上的、她連初吻都冇有過。
她甚至不知道男人的手是什麼觸感。
但她在夢裡,被一個陌生男人用手指捅了後庭,被灌了腸,還被餵了大便--而她居然**了。
她應該噁心的。
她應該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噁心、最下賤、最不要臉的事情--趴在桌子上像一頭豬一樣被人玩弄後庭,還被人喂屎--然後**了。
但她想去那裡。
唐翡坐在床上,濕透的褲子貼在皮膚上,涼意在慢慢擴散。她打了個冷顫,然後愣住了。
因為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個畫麵。
一幅她從未見過的畫麵:時代潮流廣場的外景。
六個鮮紅的大字高高懸掛在商場外牆上。
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守衛。
廣場內部燈火通明,和外麵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深吸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
她的身體--她那肥胖的、醜陋的、被母親罵作“一坨爛肉”的身體--開始發出一層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見的淡金色光芒。
那是她的異能。
E級異能【夢幻泡影】。
她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
她也不知道這是異能--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做白日夢的能力太強了。但從這一刻開始,她知道了。
她通過夢境,將唐家的所有情況--唐家工業區的位置、地形、武裝力量、人員分佈、糧食緊缺的現狀、唐嫣今天殺了一個叫鬼風的異能者、投奔來的金澤中、莊賢民、家族得到了一枚來曆不明的B級奇物石一直無法吸收、包括祖父唐如龍的作息規律、換崗時間--所有她知道的一切,如潮水般彙入那道冥冥之中的紐帶,傳向了那個遠在時代潮流廣場的男人。
做完這一切,她脫力般倒在床上,渾身大汗淋漓,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望著天花板。
她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了。
同一時刻,唐家核心區的議事廳內。
一盞老舊的煤油燈在長桌中央跳動著昏黃的火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唐如龍坐在主位上,麵色凝重。
唐偉孝、唐偉俊、唐偉傑三兄弟分坐兩側,唐妙茹和唐妙鳴坐在末席。
唐嫣靠牆站著,左臂換了新繃帶,手裡端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長桌中央的托盤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奇物石。
那枚石頭大約鴿卵大小,通體赤紅如凝固的岩漿,表麵有一道道金色的裂紋,像是被烈火灼燒過的琉璃。
即使隔著半米的距離,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灼熱--靠近它時,空氣中的灰塵會微微扭曲,像被火焰烤過。
這是七天前那個葉凡的東西,他被唐嫣殺死後,身體消散成一團灰燼,留下這枚【焚火】的B級奇物石。
“還是不行。”唐妙茹搖了搖頭,將手從奇物石上方收回,“我已經運功試了三次,完全感應不到裡麵的能量流動。就像……就像這枚石頭是死的一樣。”
“我試過了。”唐偉俊沉聲道,“冇用。不僅是我,我讓手下幾個覺醒了的異能者也試了一圈--冇人能吸收它。”
唐偉傑一拍桌子:“他媽的!好不容易弄到一個B級奇物,結果是個廢的?”
“不是廢的。”唐如龍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沉穩,“我能感覺到--這裡麵封著極其龐大的能量。但它就像一把需要特定鑰匙才能打開的鎖。我們冇有那把鑰匙。”
眾人沉默。
唐嫣放下茶杯,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枚赤紅的奇物石。
她伸出手,在距離石頭大約三厘米的位置停住--一股灼熱的氣流包裹著她的指尖,像在觸摸一麵被烈日暴曬過的鐵板。
“讓所有人輪著試一遍吧。”她說,“包括冇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
唐偉孝皺眉道:“嫣兒,普通人覺醒異能的概率極低--”
“我知道。”唐嫣收回手,“但萬一呢?”
於是,那個晚上,整個唐家有資格接觸到這枚奇物石的人,都輪番試了一遍。
唐璽試了,冇反應。
唐瑜試了,冇反應。
……
最後,連唐翡都被叫來了。
她低著頭走進議事廳,臃腫的身軀在眾人的注視下顯得更加侷促。
她不敢看任何人--尤其不敢看母親唐妙鳴那張陰沉的臉。
她伸出一隻胖乎乎、圓滾滾的手,指尖顫抖著碰了一下那枚赤紅色的石頭。
冇有反應。
她縮回手,低著頭退到了角落裡。
唐妙鳴冷哼了一聲--那一聲裡包含了太多東西,多得讓唐翡的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唐如龍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都試過了?”
“都試過了。”唐偉孝的回答很沉重。
他最終隻說了三個字:“收起來吧。”
當天晚上,唐家工業區的警戒哨傳來訊息,唐偉俊的兒子唐翔回來了。
帶著一個叫林軒異能者,要見家主。
唐如龍有些啞然。林軒不是林家的老二嗎?
林家人不是入了太平會,不在他們那個安樂窩呆著,跑自己這來乾嘛?難道他們也被太平會的驅逐了?
會客廳前
唐翔站著迎接了自己,他看起來比末世前憔悴了許多--左臂的袖管空了,臉上多了一道從眉梢斜劈到顴骨的疤痕,下巴上長滿了雜亂的胡茬。
他穿著一件臟兮兮的黑色風衣,原本筆挺的麵料已經磨損得發白,下襬還沾著乾涸的泥漿。
雖然憔悴,但是整個人沉穩了,眼裡也充滿了光,看來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標了。
不在是曾經那個鬨著要繼承家業的小少爺了,男人都是這樣不經曆一番,就難以成長。
“阿翔,有段時間冇見,你成長了!”
“爺爺,還是大廳說話吧!我大哥在裡麵等你了。”
“那就進吧!”
林家那位二公子,依然不客氣的坐在凳子上,不過對於異能者來說,冇坐到主家的位置,已經算禮貌的了。
他身後站著兩個隨從: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腰間插著一柄改造過的霰彈槍;一個麵容精瘦的年輕人,揹負一柄細長的鐵棍,眼神銳利如鷹。
“唐老爺子。”林軒微微欠身,姿態恭謹但不卑微,“晚輩林軒,冒昧來訪。”
唐如龍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古井般無波:“林二少,有話直說。”
林軒冇有繞彎子。
他從懷中掏出一隻狹長的木匣,放在長桌上,推到唐如龍麵前。
唐如龍示意唐偉孝打開木匣--匣中襯著紅綢,紅綢之上靜靜躺著一卷泛黃的文書。
“這是寶山寺釋無天大師親筆手書的《佛門度厄契書》。”林軒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契書的內容很簡單--寶山寺願意協助唐家消化那枚B級奇物石。”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唐偉傑猛地站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們拿到了--”
“偉傑。”唐如龍抬手製止了兒子,目光先看向唐偉俊,然後轉向林軒,“寶山寺的訊息很靈通。”
林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條件呢?”唐如龍直截了當地問。
“條件很簡單。”林軒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唐家與林軒--以及林軒背後的寶山寺--結成攻守同盟。”
“第二,唐家需要為寶山寺提供軍火,用於掃平豐城市內不服從寶山寺的異能者勢力。”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唐如龍,落在他身後靠牆而立的唐嫣身上。
“第三,我需要唐姑娘--親自參與一場獵殺。”
唐嫣微微眯起眼睛:“獵殺誰?”
“一個叫李元浩的人。”林軒說這句話時,聲音裡有一種極力壓製但仍滲出些許的東西--那是恨意,“他末世前一天還是個窩囊廢高中生,靠著重生先知和掠奪奇物,在時代潮流廣場建立了一個庇護所。他手裡現在有一個能產B級異能炮彈的母畜,一個能生產物資的廚娘,至少五個契約了的異能者打手…”
他停頓了一下,直視著唐嫣的眼睛:
“我需要唐家的槍。幫我殺了他--寶山寺就幫你們消化那枚B級奇物。”
會客廳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唐如龍的手指在烏木手杖上輕輕叩擊著,一下,兩下,三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最終,他開口了:
“請恕老朽拒絕,唐家不可能為了一顆B級奇物石,跟這麼多異能者為敵的。”
林軒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一樣,嘴角反而微微上揚了一些。
“老先生不必急著回答。”他說,“在下還有一份情報,要告知老先生。老先生聽完,再做決定也不遲。”
唐如龍的目光微微一凝:“請講。”
“老先生可知--趙官家?”
唐如龍皺了皺眉:“不知。”
林軒輕輕點了點頭,像是這個回答也在他的預料之中:“老先生這個層次,不知道也正常。”
“你--!”唐偉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不得無禮。”唐如龍抬手壓下了二兒子的怒火,目光轉向林軒,“還請林小哥為老朽解惑。”
林軒冇有急著開口。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放下茶杯,緩緩說道:
“老先生可知道,這天下如今的格局?”
他不等唐如龍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紅霧降世之後,道路斷絕,物資不通。小勢力要麼缺糧,要麼缺水,要麼缺兵,要麼缺醫--如果無法溝通外界,活不長久。這個道理,老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
“末世能跨州聯郡、橫渡紅霧的,隻有那些超級大勢。在大乾東南這片地界上,超級勢力一共有四個--趙官家的大宋朝廷,擁有六十軍州;金陵國主李漁,坐擁十座城池;大海盟錢家,占據八州之地;平南使高王爺,手下也有兩州。”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唐如龍。
“豐城--就是趙官家的軍州之一。”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麵。
唐偉傑和唐偉俊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唐妙茹皺起了眉頭,唐妙鳴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槍柄。
隻有唐嫣依然靠牆站著,麵無表情,但她那三根銀色的狗牌在領口處微微晃動了一下--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唐如龍的臉色冇有變。但他握著龍頭手杖的手指,又收緊了一分。
“你的意思是說--”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要我們唐家向寶山寺稱臣?”
“不。”林軒搖了搖頭,“不是稱臣。是結盟。”
他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唐家人,聲音平穩而有力:“我再提供一個情報給您,就當是免費送給老爺子的見麵禮--”
他停頓了一下,吐出幾個字:
“葉凡的父親--葉鼎天,A級能量係異能者【業火紅蓮】,已經被趙官家收服了。他現在是趙官家欽定的東關區縣主。”
他的目光落在唐如龍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說來也巧--唐家所在的這片工業區,正好在東關區的轄區內。從這個角度來說,老先生您--還是葉家的屬民呢。”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輕輕按在了紅木桌麵上。
冇有人說話。
唐如龍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枚B級奇物石,寶山寺需要多久才能消化?”
林軒的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如果一切順利--七天之內,唐家就能擁有一位B級異能者。”
唐如龍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睜開眼,說了一句話:
“嫣兒。”
唐嫣從牆邊站直了身子:“爺爺。”
“……你跟著林二少去一趟吧。”
唐嫣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