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雪雙手撐在洗手檯邊乾嘔了半天,剛用水洗凈嘴裏殘留的汙物,就見楚蕭邁著長腿朝她走了過來。
“紀小姐。”
她連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轉過身想喊一聲“蕭哥”,喉嚨卻痠痛得發不出聲來。
楚蕭喉結滾動了一下,上前一步抓起她的手,將一個東西悄悄塞進她的掌心,壓低聲音道,“別讓人發現。”
紀清雪下意識攥緊,警惕瞥了左右一眼。
這才意識到,衛生間是整個樓王為數不多沒有監控的地方。
她低下頭,看清掌心小紙盒上的“避孕藥”三個字,手指微微攥緊。
“吃這個葯對身體不好。但——”楚蕭頓了一頓,“您該知道,如果不小心懷了孕,會是怎樣的後果。”
紀清雪自然清楚。
她這兩天私下打聽到不少訊息。
玩偶基地裡,所有成為江夜白玩物的女人,雖然頂著“頂級宵夜”的名頭,享受著別人不能享受到的特供食物和生活待遇。
可她們的下場也極其慘烈。
要麼被他硬生生折磨至死。
要麼被他玩膩後降為“下品宵夜”,被底層糟蹋後成為一具沒有尊嚴的備用兩腳羊。
還有一種,是不小心懷了孕。
這樣的女人,要麼麵臨“去母留子”,要麼繼續被那個變態玩弄,然後同樣淪為“下品宵夜”。
她在末世前是高高在上的當紅大明星,是江夜白苦苦求而不得的人。
可現在,在這個冷酷變態眼裏,她和其他女人別無二致,最多也就新鮮感多一點。
江夜白現在對她生活還算優待,可他終有玩膩的一天。
如果一旦懷了孕...
紀清雪想到那些慘死的女人,握著藥盒的手不由緊了幾分。
就算江夜白想要一個和她的孩子,她也絕不會讓自己懷上那個變態惡魔的孩子。
這樣的末世,把小孩生下來,就是對孩子的極不負責。
想清楚這些,她轉過身,快速摳開藥片,擰開水龍頭,就著冰涼的水一口吞嚥下去。
異物劃過喉嚨,傳來一陣刺痛。
江夜白的喉嚨在火災中受過傷,所以他心理扭曲的恨不得把別人的喉嚨都搗爛。
紀清雪不知道當初選擇來投靠江夜白是不是明智之選。
但她知道,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而在這樣的末世環境下,沒有選擇,纔是最差的選擇。
楚蕭伸手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紙盒給我。”
紀清雪將鋁箔快速塞回盒子,蓋好,放進了他掌心。
指尖不小心碰觸,她觸電一般快速縮了回去。
楚蕭將藥盒揣進口袋,視線落在她**泛紅的腳趾上,眉心微微一蹙,出聲道:“紀小姐,江少正在會見客人,麻煩您跟我來。”
紀清雪鼻腔裡輕輕“嗯”了一聲,跟在楚蕭身後,七拐八拐進了角落一個房間。
她快速掃了一圈。
這裏像是楚蕭的房間,一張床,一個沙發,一個茶幾,一個衣櫃,一個衛生間。
麵積不大,但乾淨整潔。
能在樓王裡擁有一個房間,還是和江夜白同一個樓層,足以看出江夜白對他的重視和信任。
楚蕭關好門,反鎖上。
“紀小姐請坐。”說完,他轉身進了衛生間。
紀清雪不知道他要做什麼,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嘩嘩”的流水聲響起,不多時,他手裏拿著一塊毛巾,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
他將水放到紀清雪麵前,然後單膝蹲了下來。
取了一雙塑料拖鞋,將毛巾打濕,這才抬手握住她的一隻腳踝,輕柔擦拭著她的腳底。
白皙細嫩的腳背感受到他掌心粗糲的老繭,紀清雪小腿下意識繃緊。
“蕭——”她目光不經意落在男人耳朵上那枚黑鑽耳釘上,“我自己來就好。”
楚蕭沒說話,手指扣得很緊,沒有放開的意思。
他擦拭好一隻,給她穿好鞋,又繼續擦另一隻。
紀清雪手指攥緊,目光順著他的耳根落到他後頸那半枚若隱若現的雪花紋身上。
她抿了抿唇,“謝謝你。”
楚蕭給她穿好另一隻鞋,纔出聲,“紀小姐,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隻是這次。”紀清雪手指攥得更緊,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是那一次...H市...”
楚蕭搓洗毛巾的動作微微一頓,語氣淡淡,“紀小姐,您認錯人了。”
紀清雪盯著他,“不,我沒有認錯。”
她記得那次簽售會,一個黑粉拿著濃硫酸要來毀她的容,是一個主辦方請的保鏢挺身而出,硬生生用脊背替她擋下了傷害。
現場擁擠又混亂,她被一眾保鏢簇擁保護著離開了現場,沒能看清當時場景。
可刺鼻的氣味還是讓她記憶深刻。
後來她從直播畫麵回放上纔看見,替她擋住傷害的保鏢衣服被濃硫酸瞬間燒黑,後背冷白結實的肌肉被腐爛燒壞大半。
但對方竟然忍住劇痛,反手將那個黑粉直接擒住。
那時的她紅得如日中天,每天趕通告忙到飛起,對這件事的處理是經紀人全權出手。
她隻記得,經紀公司還利用了一下這次事件,炒了一波英雄救美的熱度。
她唯一親手做的,便是選了一隻黑鑽耳釘,作為答謝禮物,親筆簽名一張賀卡後,讓經紀人送給了他。
隻可惜,那個人全程戴著口罩,直到對方從新聞上漸漸淡去,她也沒見過他的麵容。
但那個身材,那個氣質,對方後頸那獨特的紋身。
還是讓她在廣場上接受光頭審核的那晚,便一眼認出了他。
“對不起,當時我...”紀清雪嘴唇囁喏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
她現在早已經不是那個被萬千粉絲擁戴的大明星。
末世降臨這一年,曾經的身份煙消雲散。
曾經的明星光環,不過是讓倖存者看她的眼神多了更多貪婪與淫邪。
而楚蕭,是唯二兩個看向她眼睛裏沒有那種慾望的人。
另一個,是在購物中心遇到的那個嘴裏說著“不殺雌性”,武力值如殺神一般,像是cosplay某種貓科動物的帥氣男人。
隻是那個男人眼底隻有他懷裏的女孩。
而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冷酷冰冷的眼睛裏,隻有自己。
儘管他在極力掩飾,但她還是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