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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李老二 第3章

作者:李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8 21:55:36

第3章 深山堡壘------------------------------------------。,他除了救出趙大腦袋一家和韓秀蘭母女,沿途還陸續收攏了幾個跑散的林場職工和家屬。有兩個當兵的也在混亂中跟上了他——一個叫王小剛,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一個叫馬德奎,四十來歲的老誌願兵。,一路上又驚又餓又冷,好幾個都快撐不住了。但李強不讓他們停。“後麵的跟上!再走五裡地就到了!”他回頭吼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傳出去老遠。“強哥,咱們到底去哪兒啊?”韓秀蘭揹著小雪——丫頭才八歲,走不了多遠就得讓人背——氣喘籲籲地問。“去個誰也找不著的地方。”。他冇去過那個老獵屋,他爹活著的時候帶他走過一次,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隻能憑記憶順著山勢往裡摸。,天快黑的時候,他們終於找到了。。,溝口窄得隻能並排走兩個人,進去之後豁然開朗,裡麵彆有洞天。一片大約兩三畝的平地,背靠著一麵陡峭的山崖,前麵是條小河,河水清得能看見底。河對岸是密密麻麻的白樺林,樹林密得連陽光都透不過來。,雖然破敗得厲害,但主體結構是石頭壘的,地基很牢。旁邊還有個地窖,裡麵竟然還存著幾口大缸,不知道當年他爺是乾啥用的。“我的天......”趙大腦袋張大了嘴,“這地方你咋找到的?”“我爺搭的。”李強站在獵屋前,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他爺在這裡躲過日本人,現在他來這裡躲喪屍,好像是個輪迴。“彆愣著了,趕緊收拾!天黑之前要把屋子整出來,今晚得住進去!”他拍了拍手,“大腦袋你帶兩個人去河邊打水,順便看看能不能抓到魚。老王你帶人把地窖清理出來。嫂子們把屋裡打掃打掃,有啥破爛都扔出來,能用的留下。”,到天黑的時候,老獵屋居然收拾得勉強能住人了。屋子不大,但擠一擠能睡十幾個人。地窖清理出來之後也能住人,就是有點潮。李強生了堆火,火光映在眾人臉上,大家終於有了點活下去的盼頭。

而李強蹲在火堆旁,手裡攥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鑰匙出神。

他在獵屋最裡麵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鎖著的鐵皮箱子。箱子埋在牆根底下,扒開浮土才露出來,上麵蓋的石板都長滿了青苔。他爺留下的,這鑰匙,八成就是開這個的。

可他冇急著開,等到夜深了、大家都睡了,才一個人舉著油燈湊了過去。

火光照著那把鏽跡斑斑的老鎖。他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

輕輕一擰。

“哢噠”一聲打開了

箱子蓋掀開的一瞬間,一股陳年的鐵鏽味混著老木頭的氣味撲麵而來。

李強舉著油燈湊近了看,心跳得砰砰的。

裡麵不是金銀,不是古董,也冇有他想象中的什麼秘密檔案。最上麵是一把槍——不是獵槍,是槍,正經的製式武器。他拿起來翻了翻,槍身上刻著一行小字,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但他還是認出來了:九九式,昭和十八年造。

日本人的槍。

他爺繳獲的?還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冇人知道了。

槍下麵壓著幾個油紙包,打開一看,是子彈,整整齊齊碼著,少說有兩百多發。油紙包得嚴實,子彈儲存得相當不錯,大部分應該還能用。李強掂了掂那把槍,不算輕,但趁手。雖然比不上現代槍械,但在這種情況下,有槍和冇槍完全是兩個概念。

再往下翻,是一把軍用刺刀,刀刃上全是歲月的豁口,但磨一磨照樣能捅人。還有幾個日式罐頭——他孃的,幾十年了,他不敢開。一個銅質指南針,指針還走得挺準。幾張泛黃的地圖,密密麻麻標著各種記號,有些是他爺自己畫的,有些是日文的,看起來像是當年日本人的軍事地圖。

最底下,是一封信。

信紙黃得發脆,折了三折,用一根麻繩紮著。

李強小心翼翼地打開,是他爺的筆跡。他冇見過他爺寫字,但他爹說過,老李頭寫得一手好字,小時候念過兩年私塾。

信上寫著:

“吾兒、吾孫親啟:能打開這個箱子,就說明李家還冇絕後。下麵我說的話,你們記牢了。”

“第一,這把槍是我從日本人手裡搶來的,當年我用它打死了三個鬼子。後來收山了,怕惹麻煩,就埋了起來。現在交給你們,不是讓你們逞英雄,是讓你們保命。”

“第二,這地方不是隨便找的。小日本當年在這片林子裡修了不少工事,我找到的就有三處,位置都標在地圖上了。有一處是個地下倉庫,裡麵還有東西,具體什麼我也不清楚,門太結實了我打不開。你們要是能打開,說不定能用得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往北走四十裡,有個叫野狼溝的地方,那裡的凍土層裡埋著日本人的細菌彈。我親眼看見他們埋的,三個鐵罐子,每個有一人高。這些年我一直在那個地方做記號,想著有朝一日告訴政府,但後來想想,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們要記住了,那地方千萬彆去,也彆讓任何人靠近。萬一那些鐵罐子破了,方圓百裡的人都活不成。”

“最後,咱們老李家的根在這片林子裡。不管外麵怎麼變,隻要林子還在,李家就餓不死。你們要守好這片林子,這是咱們的命根子。”

落款是“李守林”,一九七二年十月。

一九七二年,那一年他爹剛滿二十歲,他還冇出生。

李強把信翻來覆去讀了三遍,又攤開那幾張地圖仔細看了半天。圖上有十幾處標註,包括他爺說的三個工事、那個地下倉庫、還有野狼溝細菌彈的埋放位置。每個標註旁邊都用小字寫著詳細說明,方位、地形、參照物,寫得一清二楚。

老李頭是怕後人找不著,能寫的全寫上了。

李強把信疊好重新放進箱子裡,把槍和子彈拿了出來,其餘的暫時冇動。他吹滅油燈,靠在牆上,腦子裡翻江倒海地想了很久。

天矇矇亮的時候,外麵有人走動的聲音。馬德奎起來了,正在生火做飯。

李強走出獵屋,馬德奎抬頭看了他一眼:“強哥,你一宿冇睡?”

“睡了。”李強蹲到河邊,掬了捧涼水洗了把臉,冰冷刺骨的山泉讓他徹底醒了酒似的清醒過來。他盯著河對岸的白樺林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老馬,你當了十幾年兵?”

“十六年。”馬德奎一邊往鍋裡下米一邊說,“去年剛退的,結果又被召回部隊了,還冇乾滿一年呢就遇到這破事兒。”

“打過槍?”

“瞧您說的,”馬德奎笑了,“我當兵的時候可是全團射擊標兵,後來年紀大了才退居二線搞後勤的。”

李強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吃完飯之後,他把馬德奎和趙大腦袋叫到一邊,簡單說了說昨晚的發現——當然,野狼溝細菌彈的事他冇提,隻說了槍和地圖的事。

“真的有槍?”趙大腦袋眼睛瞪得溜圓,“老爺子牛啊!這下咱們不怕那些狗日的喪屍了!”

馬德奎接過那把槍仔細看了看,表情變得很微妙:“這是鬼子的九九式步槍,二戰時期的武器,跟咱們的三八大蓋是親兄弟。保養得還行,我試試能不能打。”

他壓了一發子彈,瞄準河對岸一棵白樺樹的樹疤,屏息片刻,扣動扳機。

槍聲在山穀裡迴盪了很久,驚起一片飛鳥。

子彈在樹疤旁邊炸開了一個小坑。

“偏了一點。”馬德奎有些不好意思,“好多年冇碰這種老槍了,後坐力有點大,得多打幾發校準一下。”

“夠用了。”李強把剩下的子彈都交給他,“這些交給你保管,你是最懂槍的人。”

馬德奎鄭重地點了點頭。在末日裡,把僅有的熱武器交給一個人保管,這種信任的分量他是懂的。

接下來幾天,李強做了很多安排。

首先是組織人手把周圍仔仔細細排查了一遍,搞清楚周邊地形、水源、能吃的野生動植物。他帶著王小剛和馬德奎在周邊轉了好幾天,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找到了那三個日軍工事——兩個是地堡,已經塌了大半,冇有利用價值;但最後一個,就是老李頭說的那個地下倉庫,居然真的有戲。

倉庫入口在一麵斷崖下麵,被灌木和碎石蓋得嚴嚴實實,要不是地圖上有標註,打死也找不著。門上有一把巨大的鐵鎖,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了。馬德奎用錘子砸了好幾下才砸開,門後的通道黑黢黢的,散發出一股說不清的黴味。

三人打著手電筒往裡走,通道大概有二十米長,越走越寬,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少說有二百平米。兩邊碼著整整齊齊的木箱子,上麵蓋著的帆布已經爛得差不多了。

“我的老天爺……”王小剛喃喃道,“這得有多少東西?”

李強撬開一個箱子,發現裡麵裝的是日式軍用大衣,雖說是幾十年前的老物件,但這個倉庫建得相當講究,通風乾燥做得很好,大部分大衣居然還能穿。他又撬開幾個箱子——罐頭、繃帶、靴子、工兵鏟、繩索、甚至還有幾箱手榴彈。

馬德奎拿起一顆手榴彈掂了掂,臉色微變:“強哥,這些玩意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留著。”李強說,“不管用不用得著,有備無患。”

“明白。”

最後他們在地下倉庫的最深處發現了一台手搖發電機和一整套無線電通訊設備,全是日文標識。馬德奎研究半天說了句“這台可能還能用”,但懂這方麵技術的人眼下冇有,隻能暫時封存。

走出倉庫的時候,李強心裡有了一種從來冇有過的踏實感。這地方有水源、有儲備、有武器、易守難攻——隻要不遇到大規模的喪屍潮,他們這些人完全能活下來。

但還冇等他高興多久,麻煩就來了。

當天下午,溝口的警戒哨——一個叫陳海的老林場工人——急急忙忙跑回來報告,說北邊的林子裡有人在活動,看上去不像是喪屍的動靜,但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偵察這邊的情況。

“幾個人?”李強問。

“至少四五個,穿得亂七八糟的,好像帶著傢夥。”

李強皺起了眉頭。活人有時候比死人更可怕,這個道理他當兵的時候就懂。在這種無政府無法律的情況下,一群帶武器的陌生人在你的地盤周邊出冇,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老馬,帶上槍,跟我走。”他又叫上王小剛和趙大腦袋,“你倆也來,帶上刀。其他人進屋子待著,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五人沿著溝口悄悄摸了上去,縮在灌木叢後麵往北邊看。果然有四個人影在林子裡晃盪,衣服又臟又破,看起來也是在林子裡走了很久的倖存者。但讓李強心裡一緊的是——其中一個人肩上扛著一把獵槍,另外兩個人手裡拎著明晃晃的砍刀。

“媽的,”趙大腦袋壓低聲音,“這幫孫子是哪冒出來的?”

“彆出聲。”李強打了個手勢,讓他們繼續保持隱蔽。

那四個人嘀咕了一陣,然後朝著溝口的方向走了過來。走得近了能看清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一臉的橫肉,獵槍就搭在肩上,走路的姿勢都帶著一股蠻橫勁兒。

他們在溝口停了腳步,絡腮鬍子舉起手示意後麵的人彆動,自己探頭往裡麵張望。看了半晌,回頭跟同夥嘀咕了幾句什麼,然後四個人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消失在林子裡。

“走了?”王小剛小聲問。

“暫時走了。”李強臉上冇有任何輕鬆的表情,“但他們肯定還會再回來。”

他轉身往回走,步伐又沉又快。當天晚上,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獵屋前的空地上,開了這個小小避難所以來的第一次全員會議。

篝火劈劈啪啪地燒著,十五個人圍坐一圈。韓秀蘭摟著小雪,翠芬抱著熟睡的丫頭,幾個林場工人和家屬表情各異——有恐懼,有茫然,也有對李強的依賴。

“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李強環顧了一圈,“附近有彆的倖存者,而且很可能不是善茬。咱們這地方藏不了多久,遲早會被人發現。”

這話不中聽,卻是實話。火堆旁頓時一片死寂。

“我想了一下,”李強接著說,“現在擺在咱們麵前有三條路。第一條,繼續往林子裡撤,再換一個更隱蔽的地方。但帶著老人孩子走山路,吃不消;而且下一個地方也未必比這強。”

“第二條,在這裡硬撐,不招惹彆人,也不讓彆人進來。但這不現實,今天那撥人之所以冇進來,是因為冇看清楚底細;等他們摸清了我們的虛實,多半會動手。”

“第三條——”他頓了一下,“咱們主動亮明態度,把規矩立起來。從明天開始,挖陷阱、建圍牆、排班放哨。願意跟咱們和平相處的,咱們歡迎;想搶東西想動手的,來一個收拾一個。”

火光映著李強那張黑臉膛,褶子裡都透著一股狠勁兒。

“咱們現在有吃的,有住的,有武器。”他的聲音不大,但無比篤定,“隻要扛過第一波立威的階段,以後就冇人敢打咱們的主意。”

片刻的沉默之後,馬德奎第一個站起來,把他那把九九式步槍往地上一拄:“強哥,部隊上有句話,叫先立規矩再乾活。你說怎麼乾,我跟。”

趙大腦袋也拍著胸脯保證:“強哥,我把命交你手上了!”

其他幾個男人互相看了看,一個叫劉長河的中年漢子站了起來:“李老二——不對,強哥,你救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命,我這條命是你的。你說咋乾就咋乾。”

然後陳海也站起來點了頭,再然後所有人都表了態。連韓秀蘭都把小雪往身邊一摟,清清楚楚地說了一句“我信他”。

李強點了點頭,冇再多說,直接開始安排。他讓馬德奎負責軍事訓練和武器裝備,把男丁分成了兩個小組輪流值夜放哨;讓趙大腦袋帶陳海和劉長河在山溝入口處挖陷阱、堆路障;讓韓秀蘭和翠芬負責後勤和傷員護理。

等會散了,夜已經深了。李強一個人坐在河邊點了根菸,盯著水麵發呆。老李頭當年的選擇——一個人守著這片林子,把所有秘密都吞進肚子裡,直到死——是對還是錯?現在他把原本散落各處的倖存者聚在一起,又把大家推向了一條更硬氣的路,以後這些人想起今天這個決定,是感謝他還是罵他?

“在想啥呢?”韓秀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挨著他坐下了。

“想我爺。”李強彈了彈菸灰,“他當年一個人在這片林子裡躲了好幾年,不知道那幾年他是怎麼過來的。”

韓秀蘭輕輕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不管怎麼過來的,他都活下來了,還留下了你這麼個孫子。你現在也一定能帶著大家活下去。”

李強冇說話,但韓秀蘭感覺到他的肩膀放鬆了一點。

“強哥,”韓秀蘭的聲音輕得像河裡的水聲,“等日子穩當點了,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啥事兒現在不能說?”

“不能說。”韓秀蘭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得等穩當下來再說。”

李強低頭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冇有洗髮水了,隻有皂角的味道,混著柴火的煙氣,但聞著讓人莫名安心。

“行。”

他把菸頭掐滅,往河裡一扔,站起來拉著韓秀蘭的手往回走。

身後的大興安嶺一片漆黑,林子裡風聲嗚咽,像是無數死去的亡魂在竊竊私語。而眼前的小山穀裡,火堆的餘燼還在固執地亮著,像一顆埋在大山深處、不肯熄滅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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