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守護靈青漪,陳凡與黑貓踏入了那片被稱為“迷蹤林”的霧氣林地。林中霧氣並非水汽,而是一種乾擾感知的空間能量,尋常修士入內,極易迷失方向,甚至被困死在空間褶皺之中。
但陳凡如今神念強大,更兼對空間波動敏銳(得益於空靈草的影響),而黑貓似乎天生對這類環境有獨特的導航能力。一人一貓在迷濛霧氣中穿梭,精準地避開了數個隱藏的空間陷阱,不過半個時辰,便來到了林地深處。
眼前,空間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扭曲。一道不規則的、邊緣不斷蠕動撕裂的漆黑裂隙,如同大地的傷口,懸浮在半空中。裂隙內部深邃無比,散發出比之前流放者更加純粹、更加龐大的死寂與凋零氣息,彷彿連通著某個萬物終結的歸宿。
這就是通往“枯寂之墟”的不穩定裂隙。
僅僅是站在裂隙附近,陳凡就感覺周身的生機彷彿受到了無形的壓製,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冰冷的滯澀感。肩頭的黑貓也發出了低沉的嗚咽,顯然極為不適。
“這裡的死亡法則濃度,遠超想象。”陳凡神色凝重。他心念一動,暗金色夾雜灰暗脈絡的【寂滅魂火】自發地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焰衣。火焰跳動間,將那侵襲而來的死寂氣息紛紛灼燒、吞噬,轉化為一絲微弱的能量補充自身,不適感頓時大減。
黑貓見狀,也連忙催動自身的幽冥鬼火,蒼白火焰與幽暗妖力交織,勉強抵禦著外界的侵蝕。
“走!”
陳凡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儘管吸入的都是冰冷的死寂之氣),帶著黑貓,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裂隙之中!
天旋地轉,時空錯亂!
比通過“虛境之門”時更加強烈的撕扯感傳來,彷彿要將肉身與靈魂都徹底分解。四周是無儘的黑暗與混亂的能量流,無數破碎的、充滿絕望與死寂意唸的碎片如同冰雹般衝擊著他們的意識。
陳凡全力運轉【寂滅魂火】護住周身,同時將黑貓緊緊護在懷中。寂滅魂火在這種環境下,反而如魚得水,瘋狂地吞噬著那些衝擊而來的死亡意念碎片,雖然雜亂,卻也在緩慢提升著對死亡法則的親和與理解。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腳下一實,那股強烈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陳凡穩住身形,放眼望去,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心中仍不免一震。
這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灰暗世界。
天空是永恒不變的鉛灰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死寂的穹頂。大地是乾裂的、毫無生機的黑灰色土壤,遍佈著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蒼白骨骸。遠處,扭曲的、如同枯死巨樹般的黑色影子佇立著,枝椏猙獰地指向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化不開的死寂能量,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靈氣的存在。風是冰冷的,帶著磨滅一切生機的寒意。在這裡,生命是一種禁忌,死亡纔是永恒的主題。
“這裡就是枯寂之墟……”陳凡能感覺到,自身的生機在這裡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格外顯眼。也難怪會吸引那些流放者。若非他有寂滅魂火護體,恐怕一進入此地,就會被無儘的死寂之力侵蝕,生機迅速流逝。
他嘗試感應了一下方位和來路,卻發現那空間裂隙已然消失不見,或者說,位置已經變幻。想要離開,恐怕需要找到另一個出口,或者達到某種條件。
“看來,隻能往前走了。”陳凡定了定神,選擇了其中一個方向,邁步前行。黑貓緊緊跟在他腳邊,熔金色的瞳孔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裡的每一個陰影都可能隱藏著危險。
腳下的土地鬆軟而脆弱,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那是骨骼和塵埃被碾碎的聲音。四周寂靜得可怕,唯有風聲如同怨靈的哀嚎,永不停歇。
前行了約莫數裡,除了更多的骨骸和怪石,並未遇到任何活物,甚至連之前那種流放者都冇有。
然而,陳凡的心卻漸漸提了起來。他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龐大的意誌,似乎籠罩著這片區域,冰冷地注視著每一個闖入者。這意誌並非針對他個人,而是這片死域本身的“規則”——排斥生機,同化萬物歸於寂滅。
在這種規則的壓製下,他需要持續消耗力量來維持生機,若非寂滅魂火能不斷吞噬周圍的死寂能量進行補充,恐怕他也支撐不了多久。
“必須儘快適應這裡的法則,或者找到一處能暫時隔絕這種規則壓製的地方。”陳凡心中思忖。
就在這時,黑貓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前方一片巨大的、如同肋骨般拱衛起來的蒼白骨山,發出了充滿警告的低吼。
陳凡順著它的目光望去,眼神一凝。
隻見那骨山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了三具“身影”。
它們並非流放者那樣的能量體,而是實實在在的屍骸!一具是身披殘破青銅鎧甲、手持斷劍的人形骷髏,眼窩中跳動著幽藍色的靈魂之火;一具是體型龐大、隻剩骨架的不知名獸類,骨骼呈現出詭異的金屬光澤;最後一具,則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的、由無數細小屍蟲凝聚而成的聚合體,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息。
它們的共同點是,身上都散發著濃鬱的死亡之氣,實力赫然都在元嬰中期到後期不等!而且,它們似乎是被陳凡身上那“格格不入”的生機所吸引,從長眠中甦醒了過來!
骷髏戰士舉起斷劍,發出無聲的咆哮;骨獸俯下身軀,做出撲擊的姿態;屍蟲聚合體則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枯寂之墟的第一波“歡迎儀式”,到來了。
陳凡眼神冰冷,寂滅魂火在掌心升騰。
“正好,用你們來磨礪我的新火。”
(第8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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