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院靜坐半日,將十年征戰的煞氣與疲憊儘數滌盪後,陳凡心念微動,決定去山外那座因他而興起的鎮子,以及更遠處的江東安全城看看。並非施展神通,而是如同一個普通人般,信步走出了小院。
隱匿陣法在他麵前形同虛設。守在暗處的趙鐵柱等人見到他出來,連忙現身行禮,欲要安排護衛,被陳凡擺手拒絕。他隻想一個人走走看看。
踏入鎮中青石板路,喧囂的人聲與濃鬱的煙火氣撲麵而來。鎮子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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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時感覺更加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不僅有販賣靈穀、低階丹藥、符籙的商鋪,還有掛著“煉器坊”、“陣法閣”、“靈植苑”招牌的專門店鋪。行人熙攘,有氣息不弱的修士,也有更多隻是身體強健、略通導引術的普通人。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戲,手中拿著閃爍微弱靈光的玩具。
他看到有身穿道宮製式袍服的年輕修士在街頭設點,為民眾檢測靈根,講解基礎修行法門;看到來自天南地北的商隊,帶著各地的特產與資源在此交易;甚至看到幾個明顯帶有歐羅巴或北美特征的麵孔,顯然是“寰宇同盟”框架下的交流人員。
這裡的人們,臉上少了十年前靈氣復甦初期的惶恐與迷茫,多了幾分安定與對未來的期盼。他們或許都知道鎮子邊緣住著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具體是誰,大多數人並不清楚,隻是本能地覺得此地安全,願意在此定居生活。
陳凡行走其間,氣息完全內斂,如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過客,無人察覺。他聽著市井的討價還價,聽著孩童的朗朗書聲(內容已加入基礎靈氣知識),看著凡人與修士和諧共處的景象,心中有種奇異的感觸。
十年血戰,鎮守裂隙,不就是為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麼?
他冇有驚動任何人,悄然穿行過小鎮,來到了更遠處的江東安全城。
昔日作為重要據點的安全城,如今規模更是擴大了數倍,城牆高聳,銘刻著強大的防禦符文,空中有小型浮空艇巡邏。城門處人流如織,檢查雖嚴格卻高效。陳凡隨著人流步入城中,眼前的景象讓他也微微動容。
城市中心,那座他曾多次召開會議的指揮中心大樓依舊矗立,但周圍已建立起更多宏偉的建築。有高達數百米、通體由靈能金屬構築的“聯合研究院”大廈;有風格古樸、卻散發著浩瀚書卷氣的“道宮總院”塔樓;有充滿科技感、不斷有奇異造物進出的“靈能科技應用中心”;甚至還有幾座風格迥異、屬於其他同盟勢力的使館或辦事處。
街道上,交通工具五花八門,有傳統的車輛,有懸浮的靈能梭車,更有甚者直接騎著馴化的低階靈獸代步。人們的衣著也千姿百態,有道袍、有現代服飾、有融合風格的靈能鎧甲常服,也有來自其他文化的特色裝扮。
他走到一個巨大的廣場前,廣場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玉璧,上麵正實時滾動播放著鎮淵城前線的一些非核心戰報和英雄事蹟,周圍聚集了不少人,神情專注地看著,時而發出驚歎或議論。旁邊還有招募處,不少熱血青年在排隊報名,希望加入輪戰隊伍或後勤支援。
陳凡在一家看起來不錯的茶館二樓臨窗坐下,點了一壺用低階靈植炮製的清心茶。肩頭的黑貓好奇地打量著下方熙攘的人流,似乎對某個賣靈魚乾的攤子頗感興趣。
聽著鄰桌的修士討論著最新的功法心得,聽著商人們談論著各地物資行情,聽著普通民眾茶餘飯後談論著前線戰事和日常生活……一種久違的、屬於“人間”的鮮活氣息包裹著他。
十年的鎮守,他高踞雲端,執掌輪迴,與煉虛意誌隔空對抗,所見皆是血火、殺戮與冰冷的宇宙法則。此刻,重新融入這滾滾紅塵,感受著這由無數普通人、低階修士構成的文明脈搏,一種莫名的觸動在他心湖中盪漾開來。
他的道,是輪迴。輪迴之中,豈能隻有仙神妖魔,隻有殺戮與超脫?這億萬眾生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文明興衰,不也正是輪迴最宏大、最本質的體現之一嗎?
他一直試圖以力證道,以吞噬和戰鬥來衝擊瓶頸,卻似乎忽略了這輪迴中最基礎、也最磅礴的一麵——**人道**。
執掌輪迴,豈能不通人道?
就在他心有所感,識海中輪迴盤虛影因這份對“人道”的重新認知而微微震顫,似乎與腳下這座數百萬人生息的城市產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共鳴時,他體內的乾坤洞天,也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輕輕震動了一下。
洞天之內,那二百五十裡方圓的世界,原本更多是自然景觀與靈脈演化,此刻,在那荒蕪的平原上,竟隱隱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部落聚居”、“刀耕火種”的文明虛影開始凝聚!雖然隻是一閃而逝的意念雛形,卻代表著洞天的演化,踏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開始衍生**文明之火**!
陳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突破煉虛的契機,不僅僅在星空之外,在裂隙對麵,更在這紅塵萬丈之中,在這由他親手參與守護的、蓬勃發展的文明本身!
他放下茶錢,抱起對靈魚乾念念不忘的黑貓,身影悄然消失在茶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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