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議既定,陳凡並無絲毫拖延。他將國內事務再度交由李振國與龍戰天等人全權負責,並留下了一縷蘊含輪迴印記的神念玉符,若遇真正無法解決的危機,可憑此喚他感應迴歸。
此次北美之行,他意在探查,而非正麵開戰。故而並未攜帶任何隨從,僅肩頭趴著那隻愈發神秘的黑貓。他一步踏入虛空,並非依靠蠻力撕裂空間進行超遠距離穿梭,那樣動靜太大,容易打草驚蛇。而是憑藉對空間法則更深層次的理解,以及初生洞天的輔助,身形化作一道幾近無形的空間漣漪,融入地球本身的空間脈絡之中,悄無聲息地朝著太平洋彼岸而去。
化神初期巔峰的修為,加上初級洞天對空間的天然親和,使得這種長途潛行變得可能。他彷彿化身為一縷清風,一道暗流,沿著空間結構的細微褶皺穿行,速度極快,卻又避開了所有常規的靈能監測網絡。
數個時辰後,陳凡已悄然抵達北美西海岸外數百海裡的上空。他懸停於雲層之上,收斂所有氣息,輪迴神眸睜開,俯瞰那片傳說中的“新秩序”之地。
首先映入感知的,便是那覆蓋了幾乎整個西海岸線,並向內陸延伸了不知多少公裡的龐然綠意——那片由“自然意誌”主導的原始森林。與其說是森林,不如說是一片活著的、呼吸著的綠色國度。樹木高大得超乎想象,有些甚至堪比山巒,粗壯的藤蔓如同巨龍般纏繞其間,植被散發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生命靈氣,卻也帶著一股強烈的排外與野性。
森林上空,縈繞著淡綠色的靈能光暈,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絕著外界的窺探。陳凡能感覺到,這片森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每一棵樹,每一株草,都是其感知的延伸。
而他體內的洞天,傳來的渴望感愈發強烈,彷彿一個饑餓的孩童看到了豐盛的大餐。這片森林蘊含的磅礴生命本源與完整的自然法則,正是初生洞天演化萬物、穩固根基所亟需的“養料”。
“便從這裡開始吧。”陳凡心念一動,身形再次淡化,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層淡綠色的靈能屏障,進入了這片被稱作“森界”的領域內部。
一進入其中,周遭的靈氣環境驟然一變。生命氣息濃鬱得幾乎令人窒息,空氣清新得帶著甘甜,但也瀰漫著一股原始的、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意誌。參天巨木遮天蔽日,光線昏暗,地麵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層,踩上去鬆軟無聲。
陳凡將自身氣息模擬成周圍環境的一部分,如同林中一石一木,緩緩向著森林能量波動最核心的方向移動。他能感知到,在這片森林的深處,有一股沉凝、古老而強大的意誌正在沉睡,或者說,在與這片土地進行著深層次的融合。那便是“自然意誌”的本體。
沿途,他看到了許多奇異的景象。有通體如玉、會自行移動發光的蘑菇;有長著人臉、能發出惑心歌聲的妖異花朵;有體型巨大、皮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麋鹿;更有一些由純粹草木精華凝聚而成的元素精靈在林間嬉戲……這裡的生態體係,已然在“自然意誌”的影響下,發生了徹底的蛻變,形成了一個獨立的、排外的超凡生態圈。
他也遭遇了一些“守衛”。一些被森林意誌完全同化、身軀半植物化的強大生物,它們擁有著不弱於金丹甚至元嬰層次的力量,如同巡邏兵般在覈心區域外圍遊弋。但以陳凡的隱匿手段,它們根本無法察覺分毫。
隨著深入,森林的核心區域展現在眼前。那並非宮殿或祭壇,而是一片巨大的林間空地,空地中央,生長著一棵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的巨樹!
此樹主乾直徑恐怕超過千米,高度直插雲霄,樹冠展開,彷彿獨自支撐起了一片天空。樹皮斑駁,蘊含著歲月的厚重,枝葉翠綠欲滴,每一片葉子都彷彿是一個微小的世界,流淌著濃鬱的生命法則。巨樹的根係如同虯龍般裸露在地表,深深紮入大地,與整個北美的地脈隱隱相連。
這便是“自然意誌”的顯化核心——世界之樹(Yggdrasil)的雛形,或者說,是其在當前紀元、此方天地的投影與載體!
磅礴的生命力如同潮汐般從巨樹身上散發出來,滋養著整個“森界”。陳凡能感覺到,若能吞噬這棵巨樹的部分本源,他的初級洞天必將獲得難以想象的巨大好處,甚至可能直接演化出完整的生態循環體係!
然而,他也敏銳地察覺到,在這棵巨樹的樹乾上,纏繞著一些不起眼的、如同藤蔓般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散發著與森林生命氣息格格不入的、冰冷而秩序的力量,隱隱構成了一座龐大的陣法,似乎在……監控,並一定程度上……引導著這“自然意誌”的成長與傾向。
“機械神教的手筆?”陳凡眼神微眯。看來,這三方勢力的聯合,並非鐵板一塊,內部也有著各自的算計與控製。
就在陳凡仔細觀察,權衡是否立刻動手吞噬部分本源時,異變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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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樹似乎察覺到了某種極細微的、不屬於這片森林的“異質”空間波動(源自陳凡體內渴望吞噬的洞天),龐大的意誌微微一動。
“嗡——!”
整片林間空地的花草樹木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傳遞著某種訊號。緊接著,地麵震動,數十條粗如水桶、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巨型樹根,如同擁有生命的巨蟒,猛地破土而出,從四麵八方朝著陳凡隱匿的位置絞殺而來!
同時,那纏繞在樹乾上的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一股冰冷的、帶著解析與鎖定意味的神念掃描,瞬間覆蓋了整個區域!
暴露了!
陳凡眼中寒光一閃。既然無法悄無聲息地獲取,那便……強取!
他不再隱藏,身形驟然凝實,混沌色的輪迴之火自體內爆發開來,化作一道火焰光環,向四周席捲!
“轟!”
那些蘊含強大力量的巨型樹根,在觸及輪迴之火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煉爐的枯枝,迅速焦黑、崩解!輪迴之火蘊含的終結意境,正是這種純粹生命力量的剋星!
他抬手一招,輪迴印自眉心飛出,懸浮於頭頂,混沌光芒垂落,將那股冰冷的掃描神念隔絕在外。
“既然醒了,那便借你些許本源,助我洞天演化!”
陳凡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並指如刀,對著那棵宏偉的世界之樹虛影,淩空一劃!
一道凝練至極、內部彷彿有六道輪盤虛影流轉的混沌刃光,撕裂空間,無視了那些瘋狂湧來的藤蔓與根鬚阻攔,精準地斬向了巨樹的一條主要枝乾!
他要的,不是摧毀,而是剝離與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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