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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好……好……”戴峰的眼神中露出一絲釋然，隨即被巨大的疲憊淹冇，“‘諾亞’……是‘普羅米修斯’之父……也是最初的……反對者……他預見到了災難……留下了……這條後路……我……找了他很久……”
他的話語再次變得斷斷續續，每一次呼吸都無比艱難。
“硬盤裡……有什麼？”林燼追問。
“……‘方舟’的……完整藍圖……還有……‘源質’的……起源……和……‘淨化’……真正的……希望……”戴峰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渙散，“可惜……我……看不到了……”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種帶著微弱藍光的冰晶。
他的目光越過林燼，彷彿看到了虛空中的某處，充滿了無儘的遺憾和一絲解脫。
“……告訴……‘花園’的……‘園丁’……我……儘力……贖……”
最後幾個字微不可聞，他的手臂無力地垂落，眼睛緩緩閉上，氣息徹底斷絕。
這個揹負著沉重罪孽與秘密的前“仲裁者”，在揭示了一部分真相後，終於走完了他充滿矛盾與痛苦的一生。
倉庫內一片死寂。隻有蘇婉壓抑的啜泣聲。
鐵手掙紮著，用獨臂艱難地行了一個蹩腳的軍禮。
林燼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戴峰是仇人？是恩人？還是一個在係統操控下掙紮求存，最終選擇反抗的悲劇棋子？或許都是。
老者和其他倖存者聽到動靜，也聚集到了倉庫門口。得知戴峰的死訊和危機解除，眾人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悲傷、慶幸、茫然交織。
林燼默默地從控製檯取回了那塊硬盤。它現在變得更加沉重，裡麵裝著所謂的“藍圖”和“希望”，也裝著更多的未解之謎。
他走到倉庫門口，望向外麵漸漸平息的風雪。遙遠的天空中，似乎有幾個黑點正朝著B7區的方向急速飛去——那是被誤導的“清道夫”嗎？
“光塔”暫時安全了。他有了一個強大的據點，一群可以暫時依靠的同伴，一個可能蘊含著未來希望的“鑰匙”。
但他體內的“源質”之力依舊躁動，與遠處那個被稱為“伊甸園”或“花園”的地方隱隱共鳴。張偉和蘇婉的仇還未徹底清算。而“普羅米修斯”和“清道夫”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依舊高懸。
他想起戴峰臨死前那句未說完的話。
“……告訴……‘花園’的……‘園丁’……”
“園丁”？是指“花園”裡的管理者嗎？戴峰想向他傳達什麼？贖罪？還是警告？
林燼握緊了手中的硬盤，目光變得堅定。
他轉身，對老者和鐵手說道：
“我們需要談談。關於‘花園’，關於‘園丁’，關於……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裡。”
他的旅程還遠未結束。短暫的喘息之後，是更深的迷局和更遠的征途。
就在這時，那名之前負責瞭望的年輕人又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簡陋的、似乎能接收特定頻率的收音設備。
“首領！林先生！你們最好聽聽這個！”他臉色發白，將設備遞過來。
設備裡，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受到嚴重乾擾、但依舊能分辨出語氣的……瘋狂而怨毒的咆哮聲！那聲音，林燼永遠不會忘記！
是張偉的聲音！
“……都在是吧……哈哈哈……等著……你們都給我等著……我找到了……‘真正的力量’……我會回去的……把你們……還有那個賤人……一個個……全都……”
信號到這裡，被一陣尖銳的雜音徹底淹冇。
張偉！他不僅還活著，而且似乎……有了可怕的際遇？
張偉那充滿怨毒和瘋狂意味的咆哮，如同毒蛇的信子，透過嘈雜的電波傳入“光塔”，給剛剛獲得的短暫平靜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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