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燼途：我的複仇血 第2章

林燼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躲進了一棟半塌的居民樓門洞。背後追擊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漸漸遠去，但他心臟依舊狂跳得像是要炸開。

黑暗中，他背靠著冰冷（尚且還帶點白天餘溫）的牆壁，大口喘息。汗水和剛纔奔跑中蹭到的汙穢混在一起，讓他顯得狼狽不堪。但比身體更狼狽的，是內心。

張偉那毫不猶豫的一推，和蘇婉決絕的背影，像兩根冰錐，反覆刺戳著他的神經。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那兩瓶水和罐頭，固然在現在是救命的資源，但真的就足以買斷多年的情誼嗎？

他想不通，也不願再去想。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受傷的情緒。他檢查了一下自身，除了幾處擦傷和淤青，並無大礙。不幸中的萬幸。

手機的緊急警報資訊依舊停留在螢幕上——“氣溫將驟降”。

林燼嗤笑一聲，隻覺得荒誕。他身上的汗水還未乾透，空氣依舊悶熱難當，這警告來得毫無道理。或許隻是係統故障了吧？他現在有更迫切的問題需要解決：口渴、饑餓，以及一個能熬過今晚的安全之所。

他想起張偉提到的那個大型地下超市。那裡結構堅固，深入地下，溫度肯定比地麵低，而且必然有物資。雖然極度不願再麵對那兩個人，但生存是第一位的。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瞭解那裡的情況。

下定決心後，林燼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街上的混亂似乎稍有平息，或許是人們在極度的疲憊和黑暗中暫時失去了力氣。他藉著遠處火光的微弱照明，像一道影子，貼著牆根，朝著超市的方向摸去。

（發展：抵達避難所，初窺人性之惡）

超市的入口處一片狼藉，玻璃大門早已粉碎，裡麵黑黢黢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但這裡顯然有人，而且不少。入口處用購物車、貨架和一些雜物勉強堆砌了一道防線，後麵隱約有人影晃動。

林燼冇有貿然進去，而是繞到側麵，找到一個通風口的縫隙，悄悄向內觀察。

裡麵空間巨大，藉助幾盞微弱的應急燈和零星的手電光，能看到黑壓壓的人群擠在一起。空氣渾濁不堪，混合著汗臭、恐懼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人們的臉上大多寫滿了茫然、驚恐和疲憊。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很快就在一個相對寬敞的角落髮現了張偉和蘇婉。

他們果然在這裡。

張偉正揮舞著手臂，對幾個圍著他的人說著什麼，表情激動，似乎正在講述他們剛纔“英勇突圍”的經曆。而蘇婉就坐在他旁邊的一個紙箱上，手裡緊緊攥著那瓶原本屬於林燼的水，小口地喝著，眼神有些空洞，偶爾附和著點點頭。

林燼注意到，張偉的身邊已經聚集了四五個人，以他馬首是瞻。而那個裝著物資的挎包，正被張偉牢牢地抓在手裡，像是一個權力的象征。

“偉哥剛纔真猛！要不是你推開那傢夥，我們都得折在那兒！”一個瘦高個奉承道。

“是啊是啊，多虧了偉哥和婉姐把我們帶出來。”另一個女人也附和著。

張偉臉上露出些許得意，拍了拍瘦高個的肩膀：“都是兄弟，說這些乾嘛！現在這世道，咱們就得抱團，才能活下去！那些慫包軟蛋，隻會拖後腿！”

他的話意有所指，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林燼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明白了。張偉不僅搶了他的物資，還篡改了事實，將他描繪成拖後腿的、甚至是被“犧牲”掉的那個，以此來樹立自己的權威，收攏人心。而蘇婉的沉默，等同於默認。

就在此時，一陣騷動從入口處傳來。幾個人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衝了進來，哭喊著：“有冇有醫生？救命！他被搶劫的人砍傷了！”

人群一陣騷動，紛紛後退，生怕惹上麻煩。受傷者的同伴絕望地哀求著，卻無人上前。

“吵什麼吵！”張偉皺著眉頭站起來，嗬斥道，“把他抬遠點！血呼啦次的，引來什麼東西怎麼辦？誰有藥給他浪費？現在藥多金貴不知道嗎？”

他的話語冰冷而現實，讓原本還有一絲同情心的人也都閉上了嘴。那傷者的哀嚎聲在空曠的超市裡顯得格外刺耳和絕望。

林燼默默地看著這一切，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這就是末日嗎？力量即是道理，冷漠成為常態。張偉似乎如魚得水，而他……

（**：冰冷的“收容”與刻意的羞辱）

林燼知道，他必須進去。獨自在外過夜，死亡概率太高。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從陰影中走出，走向超市入口。

“站住！什麼人？”防線後，一個負責警戒的男人緊張地舉起一根棍子。

“是我，林燼。和張偉他們一起來的。”林燼平靜地回答。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小範圍的注意。張偉和蘇婉也看了過來。張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和慌亂，但很快被掩飾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耐煩和警惕。蘇婉則猛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哦？是你啊？”張偉分開眾人，走到防線前，上下打量著狼狽不堪的林燼，嘴角扯出一絲假笑，“命挺大嘛，居然讓你跑出來了。我們還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林燼冷冷地接話，目光直視著他。

張偉被看得有些發毛，乾咳一聲：“咳，回來就好。不過……”他話鋒一轉，指了指裡麵，“這裡現在地方緊張，物資更緊張。規矩是，新來的要交出所有物資，統一分配。你……應該什麼都冇了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林燼空蕩蕩的雙手和身體。

周圍的人都看著他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林燼明白了。張偉不僅要搶他的東西，還要在眾人麵前羞辱他，坐實他“無用累贅”的身份，徹底斷絕他在這裡獲得幫助的可能。

“我被搶了。”林燼壓下翻湧的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什麼都冇有。”

“哦，那可惜了。”張偉攤攤手，故作遺憾，眼神裡卻全是幸災樂禍，“那就冇辦法了。看在以前同事的份上，允許你待在靠近門口的地方，但彆指望分到水和食物。自己想辦法吧。”

他說完，不再看林燼，轉身摟著蘇婉的肩膀往回走，彷彿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蘇婉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始終冇有回頭。

林燼被孤立在了入口附近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冇有人再看他一眼，彷彿他是透明的，或者是一件被丟棄的垃圾。寒冷開始從地麵和牆壁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不僅是因為夜漸深，更因為那則荒誕的預警似乎……正在變成現實？

空氣中的悶熱不知何時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逐漸加深的涼意。

他抱緊雙臂，蜷縮起來。身體的冷尚且可以忍受，但心中的寒意卻幾乎將血液凍結。背叛、孤立、羞辱……這一切像毒液一樣在他血管裡流淌。

他看著遠處被眾人簇擁著的張偉，看著依偎在他身邊的蘇婉，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

活下去。

不僅僅是為了生存。

他一定要活下去。他要變得比所有人都強，他要讓背叛者付出代價，十倍、百倍地償還今日他所遭受的一切！

就在這刻骨的恨意如同岩漿般在他胸中翻湧之時——

“咣噹！”

一聲巨響突然從超市深處傳來，緊接著是人群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能瞬間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如同海嘯般從超市的各個通風口和縫隙中洶湧灌入！

溫度計如果還能工作，會發現水銀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跌！

林燼猛地抬頭，隻看到入口處那點微弱的火光在劇烈搖曳，幾乎瞬間熄滅。

黑暗和致命的寒冷，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