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羔羊 第38章 屍潮大亂，段黑送信入城

第二天清早，北黃山仍處於屍潮圍困之中。

在日夜不停的戰鬥中，堅守鬆林嶺基地的人們突然發現一個怪象。

從昨天傍晚開始，屍潮的攻勢突然減緩，並且變得雜亂無序。

許多特感黑屍不再守在半山腰遠遠發動攻擊，反而一窩蜂地衝到了陣前。

不論是鬼猴、狂猩、普通黑屍，還是骨刺、噴吐。

也不論是一階二階還是三階，全都一股腦地湧到城牆之下，爭先恐後地想要登上城頭。

守城進化者趁機開槍消滅了一批渾身墨綠尖刺的g型骨刺，以及許多挺著大肚子搖搖晃晃的a型噴吐。

子彈無疑是現在最緊要的資源，但隻要能殺死特感就相當值了。

一週以來，這些傢夥隻知道遠遠躲在半山腰，對他們不停放冷槍、搞偷襲，射殺了他們不少同伴。

現在忽然有了報仇的機會，如何不叫他們大感振奮。

不過在人們群情高漲的時候，城樓上卻有一人愁眉不展。

此人披堅執銳，身材偉岸，黑髮披散過肩，上肢肌肉發達，隻是站在那裡便如同豎起了半垛城牆。

他正是鬆林嶺基地的城主侯山。

從昨天開始侯山就一直守在城頭，與諸多戰員一同守城。

在一夜之間，他目睹了守城戰員一個又一個地犧牲，也親眼見證了屍潮突然發生的動盪。

普通黑屍和特感屍群不再協同作戰，這是一個不得了的變化。

侯山敏銳地察覺到屍潮的後方肯定是發生了一些變故。

雖然他還猜不到那是什麼，但他覺得這或許是一個脫困的機會。

為此，他在城頭守了一夜，冥思苦想。

想得越久，眉頭卻皺得越深。

因為屍潮雖然混亂，然卻始終冇有散去。

恰恰相反，許多本來盤桓於山腳下充當預備隊的黑屍此時都在本能的驅使下登上山坡，直奔鬆林嶺基地而來。

進攻有序的屍潮可怕，混亂無序的屍潮也同樣可怕。

前者給人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普通屍群難纏，混雜在普通黑屍間的鬼猴防不勝防，遠處不時襲來的骨錐、黏液更像是時刻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週以來，圍城屍潮正是給侯山這樣的感覺。

難纏，狡猾，無從下手。

但直到昨天，直到經曆了後者，他才知道屍潮真正可怕在哪裡。

混亂無序的屍潮就是像漲潮時的海水，源源不斷、節節拔高。

像一隻大手扼在咽喉之上，隨著力氣不斷加大，令人漸漸窒息。

一夜過後，直到太陽升起，數不清的黑屍已經塞滿了城牆下的每一個角落。

一眼望下去，山坡上遍地都是衣衫襤褸的黑屍。

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像一群遷徙的蝗蟲大軍，鋪天蓋地般襲來。

殺也殺不絕，滅也滅不完，屍群補充的速度甚至比守軍殺的還要快、還要多。

死去的屍體在牆下形成連綿的斜坡，一座又一座，從城牆下直達城樓。

一夜之間，黑屍曾數次攻上城頭，複又被侯山帶人打了下去。

他曾經身先士卒多次跳下城牆炸燬坡道，但新的坡道很快又拔地而起。

縱使侯山擁有神級能力“超強耐力”，縱使他是江南地區屈指可數的四階能力者，此時也是筋疲力儘、傷痕累累。

不僅是侯山，守城的戰員同樣也從三班倒變成兩班倒，眼前這批人更是已經連續戰鬥了一天一夜。

不是他們不想休息，而是因為其他人都已經死了。

北黃山上已經冇有了可供替換的活人！

就在昨晚，活著的人中除了老弱婦孺以外已經全部登上城牆作戰。

這是生死存亡的時刻，每個人都將拿起武器為生存而戰。

時至今日，侯山已經不再幻想屍潮會慢慢自己散去。

城中有大量的人味兒，對黑屍而言如同罌粟。

可他們現在隻剩三千多人，城外卻有百萬隻黑屍張大嘴巴等待分食。

這場仗……還能怎麼打？

現實是如此令人無奈，侯山悲憤交加，重重一掌拍在身邊的欄杆上。

一排鐵藝欄杆應勢倒地，發出一聲轟響。

侯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轉過身去，隻見來人是一位身穿海藍作訓服的短髮女子。

窘態為人所見，侯山不禁麵色微變。

但出於禮節，他還是向前迎了一步打招呼道：

“林瀟隊長，你來了。”

“侯城主。”對方客氣地點點頭，問道，“城外的情況怎麼樣？”

侯山聽罷搖頭苦笑，說：“屍潮傾巢出動，接下來若想守住恐怕不會那麼容易了。”

聽到侯山也這樣說，林瀟也禁不住憂心忡忡：

“這屍王……怎麼會突然變了策略？”

“我猜想大概是屍王那邊出了變故，也不知道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侯山說著自己的猜測，忽然問對方道，“對了林隊長，你不是剛回去休息，怎麼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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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林嶺東、南兩麵俱為絕壁，隻有城北和城西兩麵城牆需要防守。

此前分給林瀟的防區便在城北。

和侯山一樣，她也在城牆上守了一天一夜。

隻不過這位林瀟隊長並不是能力者，連日戰鬥後早已虛弱不堪，侯山這才勸她去休息片刻。

誰知道這才過了半個鐘頭，她居然就自己醒了。

林瀟知道侯山是出於關心，但此時此刻鬆林嶺危在旦夕，換了是誰恐怕都難以入睡。

為此林瀟便解釋道：“我實在是放心不下。而且也休息過了，侯城主不必掛懷。”

“也罷。”侯山忽然嘿笑一聲，“說句實在話，有你在城頭，我心裡倒是踏實多了。”

林瀟報以倩笑，她瞧見侯山滿眼的血絲，隻幽幽道：“侯城主也不照樣是幾天未睡。”

“哈哈，我是粗人一個，還有進化能力在身。再說了，林隊長是來救我們的，是鬆林嶺基地所有人的恩人。”

“說來慚愧，明明是一支救兵，不曾想居然也被困在這孤山之上。”

“七天以來，千裡迢迢來救我鬆林嶺的義軍中，唯一能闖進屍潮的隻有你們。我得感謝你林隊長，是你給我們這些人帶來了希望。我知道，如果冇有你們的加入，冇有孔家空投物資的支援，鬆林嶺如何都堅守不到現在。所以我已經決定了，今晚我將率眾在前開路，冒死突圍……”

林瀟聞言大驚失色，忙道：

“侯城主，萬萬不可，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出此下策。”

“可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侯山收了笑容，麵色愈加凝重。

他徐徐說道：

“圍城剛開始時，我們曾派敢死隊用寶貴的大口徑狙擊彈，希冀消滅一部分特感，拖延城破的時間。

但誰知道它們總能有源源不斷的兵員補充。

現在我們都看到了，百萬屍潮到底什麼樣子的。

一直到地平線，綿延不絕……

相比它們，我們耗不起了。

且不說屍潮不會主動退散。

就算屍潮能在半個月內徐徐退去，或者救援能在半個月內來到。

可守城的人已經越打越少，如今隻剩三千老弱殘兵，還能堅持那麼長時間嗎？

這裡哪怕三天都堅持不過，更何況是十幾天呢。

林隊長，我們不能再寄希望於縹緲無蹤的救援了。

趁著屍潮大亂，今晚就是最後的機會！

林隊長你放心，這一次我侯山說什麼也要送你們出去。

對於林隊長的恩情，孔家主的仁義，侯山都將銘記在心。

若有幸得生，侯山定當……”

麵對林瀟，侯山正欲將全盤計劃吐露。

誰知此時正有一人上前報告道：

“報告城主，山下有一人來，自稱是狼崖城援軍的信使。”

“山下？難道真的是援軍？”

如果真有援軍策應，他們突圍生還的機率將大幅上升！

侯山與林瀟相視一眼，皆又驚又喜。

侯山忙道：“快請，快請信使過來。”

片刻之後，一名黑瘦少年快步走來。

侯山聽侍衛說此人是淩空飛上鬆林嶺的，一路上曾有特感襲擊卻均未得手，便確定他必是一名非凡的能力者。

能從百萬屍潮外闖進來，絕非等閒之人能夠做到。

“小兄弟”，侯山鄭重介紹道，“我是此城城主侯山，這位是東南特種大隊中隊長林瀟，敢問小兄弟如何稱呼？”

段黑抱拳迴應：“侯城主，林隊長，我名為段黑，是南齊守備區狼崖城基地少尉排長。我家副城主郎華現帶兵五千來援，此刻正在山下等候。”

“五千人……”

侯山想到屍潮自昨夜開始的騷亂，忽然問道：

“難道這次屍潮異動是你們所為……”

“不錯。”段黑頗為自豪道，“昨日我軍成功襲取屍潮總部，已將那屍王斬首。此刻屍潮群龍無首，正是救各位脫困的大好時機。”

“居然能將屍王斬首，怪不得此刻屍潮大亂……”

兩人本來對著五千人不報多大希望，但聽說對方竟將屍王斬首，心中對這批援軍的戰力不得不高看三分。

林瀟和侯山相視一眼，前者首先問道：

“不知你們要如何助我們脫離險境……”

“我家長官已有良策。但苦於和山上各位資訊不通，故派我來此送信。”

段黑神神秘秘地對兩人耳語幾句，而後有些歉意道：

“我家長官說，此計雖然可行，但隻可惜這北黃山的大好景色。”

有了突圍之策，這時的候山倒是無比痛快。

他直接大手一揮，說：“人都要冇了，還考慮這山林草木做什麼。段小兄弟，我看就依你家長官之計。”

他說完又看向林瀟，問道：“林隊長，你意下如何？”

林瀟稍作思考，隨即也深明大義道：“也罷，當下最重要的是將城內的六千進化者送走。我等身為戰.士死又有何懼，但城中的老幼婦孺卻不該白白在這屍潮中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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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崖城和鬆林嶺兩方一拍即合，段黑也算完成了此次任務。

他與兩人約定道：“好，那就等今夜午時之後，以信號彈為令，我們將在包圍圈的薄弱處接應你們下山。”

有了突圍之策，對於之後的逃亡林瀟尚且有些擔憂。

她斟酌說道：“雖能逃出包圍，但隻恐還未逃離北黃山，就要被屍潮追上屠殺百姓。”

不曾想段黑卻說：“這一點我們長官已經想到了。我來之前他曾說山上的人不能一次性離開，必須要留下一隊人馬據敵，同時也是起吸引黑屍部隊主力的作用。”

他話音剛落，林瀟便當機立斷道：

“好，那就請侯城主帶人先走，我們中隊還剩餘不少彈藥，再抵擋一陣兒不成問題。”

侯山卻搖頭婉拒：“不，林隊長。還是你帶人走吧。你們千裡迢迢來救我北黃山基地，已經是天大的情分。這一次萬萬不能再讓你們替我們涉險了。”

林瀟則道：“我們此次前來是受孔先生之命，林瀟所為不過儘職儘責罷了。”

看她的樣子，侯山已然猜到——林瀟是自覺殿後之人難以逃生，故而選擇留下。

為此，他便直言道：“林隊長你放心，我自有從中逃生之策。”

看侯山這麼堅持，林瀟雖將信將疑也隻好應允。

末了侯山還對段黑說：“段小兄弟，那就請你回報你家長官。今夜我們就整裝待發，等待你們的突圍信號。”

“如此甚好，段黑當即刻啟程回報，請兩位多加保重。”

“有勞了，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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