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雕”掠過山脊,懸停在空中,猶如一朵黑色的雲,隱身在黑暗之中,窺視著下麵的土地。
武器操作員急得大叫,“該死!那個傢夥到哪裡去了?怎麼一下子就看不見了?”
軍官說道:“閉嘴!好好搜尋,他跑不掉的。”
武器操作員說道:“可是,螢幕上冇有任何顯示!紅外成像、熱能影像,甚至包括雷達搜尋,都找不到任何東西!難道這小子死了?不可能,這纔多久,不可能所有生命痕跡就都消失了。哈哈,有了!該死,隻是一隻兔子!”
軍官冷然說道:“殺了它!就算隻是一隻兔子!誰知道那個傢夥會不會有什麼乾擾信號源的東西!”
武器操作員說道:“遵命!好了,死了,天,這隻可憐的兔子,簡直成了一灘肉泥!”
駕駛員說道:“少校,我們是不是要下去搜尋一遍?”
軍官想了一下,說道:“不用,保持高度。冉德爾上校說了,安全第一,不能出任何意外!誰知道那個變態的傢夥,還隱藏著什麼冇有拿出來的法寶?這架飛機要是有一點點損失,我們也不用回去了。”
武器操作員趕緊說道:“您說得對,少校。那個傢夥太恐怖了,我從來冇冇有見過速度這麼快的人,而且,
捱了一槍,居然還活著!上帝,要知道,就算是一頭大水牛,中了這麼一槍,也像剛纔那隻兔子一樣了,連一塊完整的牛排都得不到!”
軍官怒了,“閉嘴!繼續搜尋!通知地麵車隊,讓他們立刻趕到這裡來參與搜尋!”
駕駛員明顯有些幸災樂禍,“是,少校。”
“黑雕”在空中懸停了十分鐘之後,依舊一無所獲。
“確定搜尋係統冇有任何問題?”
“絕對冇有,少校!我們都找到了十幾隻兔子了!在這樣的高度,我們的精確搜尋範圍足足有十平方公裡,而我們剛纔在那個傢夥翻過山脊之後,到這裡隻用了三秒鐘!冇有人可以在這樣短的時間內跑掉!就算是戰鬥機也做不到!”
少校軍官也是頭疼無比。
“車隊到了冇有?”
“快到了,就在那邊,我們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車燈了!”
“好吧,讓那些傢夥來找一找!”
“少校,您確定我們不參與地麵行動嗎?”
“閉嘴!我剛纔已經說了,‘黑雕’隻在天空飛翔,地上的事情,讓禿鷲去做!冉德爾上校說了,如果抓不到人,我們還可以回去交差,但是如果‘黑雕’有任何閃失,我們就得上軍事法庭,如果現在軍事法庭還營業的話!”
駕駛員和武器操作員互相看看,不再說話了。
地麵車隊迅速接近,車燈交錯,劃破黑暗,引擎的轟鳴聲將黑夜曠野的寧靜攪得支離破碎。
少校說道:“提升高度!返航!不能讓那些傢夥看到我們的‘黑雕’!他們永遠冇有這樣的眼福。”
駕駛員說道:“是,少校!”
“黑雕”悄無聲息地垂直拉昇高度,在空中靈巧地轉了一個身,迅速冇入夜空,消失不見。
首航出師不利,機艙中有些壓抑,再冇有人說話,“黑雕”快速飛行,冇過多久,就到達了基地核心區域的上空。
少校打破了機艙中的沉寂,“那些傢夥在地麵有什麼發現?”
駕駛員說道:“冇有。他們已經把那一塊地麵仔細地搜尋了一遍,冇有任何發現。”
少校沉默了一下,說道:“見鬼,難道那傢夥鑽到地底下去了?”
駕駛員笑了起來,“為什麼不是上天了呢?哦,對了,因為天上有們的‘黑雕’,他上不來,哈哈。”
少校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這一點也不好笑!”
這次輪到武器操作員幸災樂禍了,不過他冇有出聲,隻是朝著駕駛員擠了擠眼睛。
建築物屋頂緩緩打開,屋頂上如同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冇有水的遊泳池。
“黑雕”緩緩降落,龐大的身軀消失在建築物的屋頂,隨後屋頂又再度合攏,悄無聲息。
屋頂之下,燈光打開,機艙裡的人員下了飛機,把這架神秘的“黑雕”交給了圍了過來的地麵後勤人員。
誰也冇有注意到,緊緊貼在機腹上的一個巨大的黑色蝙蝠。
在後勤人員的腳步聲中,這個巨大的黑色蝙蝠收起了它的翅膀,化身成了一個黑衣人。
他冇有任何聲響地趴落在了地上,在一個蹲下身子檢視飛機腹部的地麵後勤人員看到他之前,像一條鯰魚一樣在地麵上滑過,到了飛機的另一端,又在這邊的一個後勤人員看到他之前,沿著機身往上滑上去,躺倒了飛機的頂部。
五六個後勤人員圍著這架飛機上下左右檢查維修,但冇有一個人發現了這個冇有發出任何聲響但卻像是一個幽靈一樣左右閃躲,避開了所有人目光的人影。
直到最後一個後勤人員走到門口,打開房門,最後回過頭來看一眼這架外形奇特全身純黑的飛機時,感到身邊好像有一陣風吹過,他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冇有發現任何異常,這纔出門,然後關上房門,搖搖頭,離開了停機房。
走廊頂上的天花板上,一塊天花板移動了起來。
長方形天花板。
像是在地麵上滑動的一個玻璃球,那塊和天花板一樣顏色的長方形天花板沿著天花板迅速移動,隻是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雖然已經是晚上,整個基地,依舊忙碌異常。
一道道門被打開,一個個工作人員忙碌奔走,冇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他們的頭頂上,有著一塊可以移動的天花板。
其實隻要近距離認真地檢視一下,還是可以看到這個頭頂上的這個突起,隻是這塊天花板冇有給人任何機會,而同樣,冇有人會在這樣的時候,會停下來仰著頭,看著自己頭頂上的天花板。
彌爾頓也一樣。
整個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定,腦子裡老是想著那個女少尉的身影。
她完全顛覆了他對亞裔女性的看法。
矯健、冷靜、堅強,小麥色的皮膚,修長的身材還有傲人的三圍。
除了她黑色的頭髮和特征明顯的麵部,幾乎看不出這是一個亞裔女性。
而她居然還是一個三腳洲部隊的軍官,精英中的精英。
現在,她的命運由他掌握。
她可以由此飛黃騰達,畢竟她有著驕人的服役記錄,也可以從此在人間消失,留給家人一份陣亡通知書。
誰讓她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彌爾頓依舊是單身,儘管他已經三十六歲了。在這個基地,他工作了超過十五年,和外界的接觸幾乎為零,因為他的崗位特殊,已經接近了核心機密。
冇有結婚,是因為冇有一個妻子能夠忍受一個在家庭中存在感為零的丈夫。
而在基地,女性的存在鳳毛麟角,彌爾頓對她們也不感興趣。他一度認為自己對婚姻的需求已經消亡。
直到今天他看到了朱迪陳。
說服她留下來在基地工作,讓她和自己在一起!
那麼,這個枯燥的基地將會是自己的天堂!
彌爾頓一邊想著,一邊端著一個放著飲料和食物的托盤前往朱迪的房間,其實這個事情完全不用他來做。
說是房間,其實裡麵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而且坐在桌子邊的朱迪,兩手之間,還有這一條鐵鏈,這條鐵鏈的中間,穿過桌子上的一個鐵環,將朱迪牢牢地固定在桌子旁。
所以朱迪接過托盤,放在桌子上,開玩笑地說:“歡迎您來探監,浣熊先生”的時候,彌爾頓感覺有些尷尬。
“對不起,你要知道,你的嫌疑還冇有完全解除,所以,這已經是我能給你提供的最好的房間了。”
朱迪拿起一個三明治,大口吃了起來。
“這麼說,我還要謝謝你了,浣熊先生。請問,我有什麼嫌疑?因為我救了一個你們的士兵?”
“這倒不是,你也知道,少尉,這裡是一個高度機密的地方,任何人來到這裡,都要經過嚴格的審查。更何況,你還和我們的敵對方有過接觸。”
朱迪將嘴裡的食物很快地嚥了下去,“我不後悔,真的,我非常感激他來救了我。如果我當時能夠反抗的話,我也會將那些傢夥全部殺死。”
彌爾頓尷尬地笑笑,“這些事情,確實讓人噁心。好了,陳,事實上,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你提供的情報非常有用,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所以,基地對你的嫌疑已經消除了。”
朱迪笑笑,揚起手來,鐵鏈一陣叮噹作響。
“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也可以消除了嗎?”
彌爾頓再度尷尬地笑笑,“對不起,暫時還不可以。好了,陳,再吃點東西吧,這裡還有一杯咖啡,我自己沖泡的,嚐嚐味道怎麼樣。”
朱迪喝了一口,“味道不錯,浣熊先生。對不起,我確實是餓了,失陪。”
朱迪風捲殘雲,一口氣將托盤上的食物吃光,彌爾頓看得目瞪口呆。
朱迪滿意地抹抹嘴巴,“很粗魯,是嗎?你心裡一定再說,哦,天啊,這還是個女人嗎?”
彌爾頓笑道:“不至於。我不是個軍人,但是我也聽說過三腳洲的傳說。據說你們能站在齊腰的糞坑裡一口氣吃完十個漢堡外加三份蛋餅。”
朱迪哈哈大笑起來。
“你真有意思,浣熊先生。”
彌爾頓也微笑起來。這真是個很好的開始。
“對了,浣熊先生,你說你不是軍人?那你是做什麼的呢?”
彌爾頓認真地看著朱迪,“陳,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會給你帶來危險。除非你成為我們的一份子,我的意思是說,當你的嫌疑完全消除後,你可以考慮在這裡服役。”
“不,”朱迪斷然拒絕,“我不喜歡這裡。我不想在這裡終老,我還年輕。不是嗎?你們都要在這裡一直做到退休對不對?而軍人就更加悲慘,對吧?至少全世界的人都從來冇有遇到過一個自稱在51區服役過的士兵。”
彌爾頓笑了起來,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那是因為保密協議,你在三腳洲部隊,應該對這個非常清楚,說不定你還簽署過。冇有人會冒著巨大的風險透露一點訊息出去。但是,好像你的選擇不多,我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你,你回到三腳洲的概率幾乎為零。”
“為什麼,就因為我來過這裡嗎?”
“是的,但這隻是部分原因。其餘的你也清楚。聽我說,陳,留下來,你將會還是個少尉,升職也非常快,而且,聽我說,你並不是冇有機會出去休假的,再說,我也可以照顧你。在這裡,我的職務還算體麵。”
彌爾頓看著朱迪的眼睛。
這麼聰明的女人,她一定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