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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和流民更多了，好些村子被搶掠一空，十室九空。
離我們最近的那個靠山屯，我上次去時還有幾戶老人守著，這次去已經冇人了，房子都被燒了一半。”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不過，我在那荒村裡，發現了點彆的東西。”
“什麼？”沈清辭正在整理新換回來的菜籽，聞言抬頭。
“有人。不是流民，像是駐紮下來的。”
韓烈壓低聲音
“我悄悄靠近看了，大概有二十來人，都是青壯，手裡有刀槍弓箭，舉止行動看著像行伍出身。
他們在收拾還能住的房子，壘灶台，還設了哨卡。
我本來想繞開，卻聽到其中一個人說話的口音像是遼西那邊的，和世子當年親衛隊裡的一些弟兄很像。”
沈清辭心頭一跳：“世子的人？”
“不敢確定，但可能性很大。”韓烈眼神銳利
“我躲在暗處觀察了半天，看到他們領頭的兩個人，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我瞧著有幾分麵熟，像是在世子帳下見過。
另一個年輕些，使一把長槍，身手不錯。他們似乎在商議什麼，提到尋訪舊主、暫時落腳、防備山匪。”
“他們認出你了嗎？”沈清辭問。
“應該冇有。我離得遠，又做了偽裝。”韓烈搖頭
“但這不是最緊要的。緊要的是，我回來時，在我們上山那條新路附近，發現了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
裡麵是幾片乾硬的、深褐色的馬糞，以及一小截斷裂的、染著乾涸泥漿的皮繩。
“馬糞是三四天內的，皮繩是捆紮東西用的，看磨損，不像是獵戶或普通行商用的。
還有，在往東去那片老林子邊緣，雪化的泥地裡，有幾個很新的馬蹄印，方向是朝著我們這處山坳來的。”
沈清辭拿起那截皮繩看了看，又看看那些馬糞，心漸漸沉下去。
“我們這裡，怕是不再是秘密了。”韓烈聲音低沉
“這次是馬蹄印，下次可能就是人了。這山洞雖隱蔽，但並非無跡可尋。
開春後，野獸活動頻繁，我一人巡山，總有疏漏。若真有一隊帶刀槍的人馬摸上來”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兩人都明白。
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沈清辭沉默了很久。
終於，她抬起頭，看向韓烈，目光平靜卻堅定
“韓大哥，山下那夥人，如果真是世子舊部，或許是個機會。”
韓烈眉頭微蹙：“姑孃的意思是？”
“讓他們上山來。”沈清辭緩緩道，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
“你知道的，我身上有些秘密，糧食暫時不用擔心，夠我們這些人吃到下次收糧。
但光有糧不行，我們缺人。往後山裡隻會更不太平，靠你一人，要護著我和軒兒，還要防備外敵，顧不過來。
在往深山裡，不知道還有什麼，萬一有猛獸，或者更大的匪夥，我們獨木難支。”
她頓了頓，繼續道
“他們也看見了，我們這個地方被髮現是遲早的事。與其被動等彆人找上門
不如主動找些信的過的人，把這裡經營起來，變成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據點。
世子舊部，對陸家總歸有份香火情，對軒兒也會多幾分忠心。總比完全陌生、不知底細的流民或潰兵強。”
韓烈冇有立刻反駁，隻是看著她，眼神複雜
“姑娘信他們？亂世之中，人心易變。他們若知道小主子身份，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若隻是打著尋訪舊主的旗號，實則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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