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降臨第三十天,何安才解鎖序列。
天空裂開一道紫色口子,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全球電子設備同時失靈,城市陷入黑暗。何安蜷縮在出租屋的角落,額頭燙得像要燒起來,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泛著暗金色的光。
序列覺醒。
每個人的眉心都浮現出一枚印記。何安拿起碎掉的鏡子,看見自己眉心是一道扭曲的硃砂符咒。他腦子裡湧進無數資訊,像有人硬生生把一本古籍塞進他的顱骨。符籙,咒法,靈訣,陣法,天罡地煞,陰陽五行,全部刻在記憶裡,清晰得能背出每一個筆畫。
道士序列。
出租屋的門被撞開。一個光頭男人衝進來,眉心是黑色的爪印,十根手指長出骨質的利刃。何安認識他,隔壁樓的住戶,之前是個健身教練。現在他渾身肌肉膨脹到不正常,眼睛血紅,嘴角流著涎水。
“肉!”
光頭撲過來。空氣被利爪撕開,發出尖嘯。
何安的手指自己動了起來。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在空中劃出一道軌跡,指尖拖出淡金色的光痕。那道光在身前兩尺處凝固,變成一張巴掌大的符籙虛影。
“敕。”
這個字從喉嚨裡滾出來,音量不大,整間屋子卻震了一下。符籙炸開,化作一道氣浪。光頭在空中被擊中,倒飛出去,撞穿走廊的牆壁,砸進對麵房間。碎石和灰塵揚起來,鋼筋水泥裸露在外,切口整整齊齊,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巨錘砸過。
何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一點金色的碎光,正在慢慢消散。
光頭躺在廢墟裡,胸口塌陷下去,嘴裡冒著血沫,已經不動了。他眉心的爪印正在褪色,從黑色變成灰色,最後消失不見。
序列者死亡,序列消失。
何安走到門口。走廊外的城市已經麵目全非,高樓大廈表麵爬滿了一種黑色的藤蔓,街道上到處是廢棄的車輛,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腐爛的氣味。遠處有火光,有斷斷續續的爆炸聲,還有非人的吼叫。
道士序列。他收回視線,看向自己的手。
這雙手現在能做什麼,他還冇有完全搞清楚。腦子裡那些符籙咒法,隨便挑一個出來,威力都不該這麼小。剛纔那個隻是最低級的破邪符,消耗的精神力不到千分之一,打出去的效果卻像一枚炮擊炮彈。
不對。不是效果不對。是光頭太弱了。
何安意識到一個問題。剛纔他打出那道符的時候,身體裡的精神力湧動了一下,總量大得不像話。如果把普通序列者的精神力比作一盆水,他的就是一座水庫。水庫的水位隻下降了頭髮絲那麼細的一絲。
這座水庫還在自己漲。
何安走出出租屋。樓道裡堆滿了垃圾和乾涸的血跡,牆上用噴漆寫著各種字——“末日降臨”“序列為王”“強者苟活”。他路過三樓的時候,一扇門開了條縫,一隻眼睛從縫隙裡往外看。那是箇中年女人,眉心的印記是一枚水滴,水元素序列,應該是最常見的那種。
女人看見他眉心的硃砂符咒,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把門關上,從裡麵反鎖了三道。
何安冇在意。他繼續往下走,腦子裡那些符籙咒法在自動排列組合,像一台超級計算機在運行推演。五雷正法,太乙神咒,金光神咒,斬妖除魔,驅邪縛魅,每一道術法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這些術法的描述裡,都有“鎮壓”“誅滅”“蕩平”之類的字眼。
鎮壓的是什麼?誅滅的是什麼?
末世降臨,序列覺醒。所有人類的眉心都出現了印記,這不正常。天空那道紫色的裂縫也不正常。還有那些黑色藤蔓,那些失去理智變成怪物的人類,這一切都透著一種“被設計”的氣息。
何安走出單元門。小區空地上趴著一具屍體,爛了一半,骨頭上爬滿黑色的菌絲。幾隻眼睛血紅的老鼠從屍體裡鑽出來,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他抬頭看天。那道紫色裂縫橫貫整個天空,寬的地方能塞進一個城市。裂縫邊緣不斷有紫色的光屑飄落,像雪一樣。光屑落在地上,黑色藤蔓就會瘋長。
末世。序列。道士。
這三者之間的聯絡,何安隱約抓到了什麼。道士是乾什麼的?抓鬼驅邪的。末世降臨,全世界都在解鎖序列,隻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