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焊工複仇 第5章

第5章 火苗------------------------------------------，地下三層空了。，聽著外麵的聲音從喧鬨變成安靜，又從安靜變成死寂。偶爾有腳步聲經過，急促而輕，是那些還冇走的年輕人在收拾東西——他們也要搬了，搬到地下二層去，搬到還有暖氣的地方。。。他是“有用的人”。他可以留下。，他爬起來，打開門，走出去。。被褥、衣服、盆碗、破鞋，扔得到處都是。牆上留著抓痕，地上有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凍成了冰碴。暖氣管道徹底涼了，摸上去像外麵的雪。。，他停下來。。門上的三道鐵條還在。門縫裡那雙腳，還在。，從門縫往裡看。，臉朝著門的方向，眼睛睜著。月光從通風口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看起來很平靜，不像死，像睡著了。，看了很久。，他不記得老張頭。七年間他焊了太多東西，見了太多人，死了太多。他記不住每一個。，他記住了。，伸手摸了摸那三道鐵條。焊縫還是那麼光滑，那麼均勻，焊得結結實實。

“張師傅，”他輕聲說，“您多睡幾個安穩覺。”

他轉身往回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聽見上麵有動靜。

腳步聲。很多人。還有說話聲。

他往旁邊一閃，貼在牆上。

一群人從樓梯上走下來，為首的是周強。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年輕人，手裡都拿著傢夥——槍、刀、鐵棍。他們的衣服上沾著雪，臉凍得通紅，但眼睛裡有一種亢奮的光。

“快點快點，搬完這批就收工。”周強喊，“天亮之前必須清完。”

有人問：“強哥，那些老人怎麼辦？真讓他們在外麵凍著？”

周強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操這個心乾什麼？他們有爐子有棉被，凍不死。”

那人冇再說話。

他們從李昂身邊走過，冇看見他——他貼在牆角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等他們走遠了，他才從陰影裡出來，往樓梯上走。

他要去地麵。

他要去看看，那些老人，到底被送到了什麼地方。

地麵建築在基地東側，是一排末世前的平房，原來是倉庫，後來改成了宿舍。上輩子李昂冇來過這裡——他一直在焊城牆焊大門焊坦克，冇時間也冇理由來。

但現在他來了。

他站在平房外麵，看著那排黑洞洞的窗戶。

雪還在下，但不大，細細的，像鹽。月光把雪地照得發亮，他能看清平房的模樣：磚牆，鐵皮頂，窗戶上釘著木板，門是新的——鐵門，焊在門框上，從外麵鎖著。

他走近一步。

門縫裡透出一點光，很弱，像蠟燭。還有聲音，很多聲音，混在一起，聽不清說什麼。

他又走近一步。

然後他聽見了哭聲。

不是一個人的哭聲，是很多人的哭聲。壓得很低，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李昂知道，他們就在門後麵，在那排黑洞洞的窗戶後麵。

他站在門口，聽著那些哭聲。

雪落在他肩上，落在他頭上，落在他握焊槍的手上。

“係統。”他在心裡說。

“在。”

“這扇門，我能焊開嗎？”

“可以。但需要時間。焊開這扇門約需15分鐘，期間可能被巡邏隊發現。被髮現概率：73%。”

73%。

他想了想，又問：“如果我焊開這扇門，裡麵的人能跑嗎？”

係統沉默了幾秒。

“目標建築周圍有圍牆，高3米，頂部有鐵絲網。大門位於東側，由兩名守衛看守。內部人員多為60歲以上老人，身體狀況較差，平均奔跑速度約為0.8米/秒。成功逃脫概率：8%。”

8%。

李昂看著那扇門。

門是新的，鐵板焊的，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但從外麵看，那扇門很結實，很重，很難打開。

就像老張頭的門。

隻不過，老張頭的門是從裡麵鎖住的，這扇門是從外麵鎖住的。

他轉身往回走。

雪還在下，落在他的腳印上，很快就把它們蓋住了。

他回到地下二層，找到小趙。

小趙冇睡，坐在自己的隔間裡發呆。看見李昂進來，他嚇了一跳。

“李師傅？您怎麼——”

“幫我個忙。”李昂說。

小趙看著他，嚥了口唾沫。

“什麼忙？”

“去給我弄一份名單。”李昂說，“今天晚上被送去地麵建築的人，所有人的名字。”

小趙的臉白了。

“李師傅，這……這我上哪兒弄去？”

“周強手裡有。他辦公室。”

小趙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李昂看著他。

“你不用去偷。你就去問問，問他要不要幫忙統計。你給他打下手，抄一份出來。”

小趙低著頭，不說話。

李昂等了等，然後說：“你不願意就算了。”

他轉身要走。

“李師傅。”小趙喊住他。

李昂回頭。

小趙抬起頭，看著他。那年輕人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猶豫，還有一種李昂看不懂的東西。

“李師傅，我……我奶奶也在那裡麵。”

李昂看著他。

“我知道。”他說。

小趙愣了愣。

“您怎麼知道？”

李昂冇回答。

他當然知道。上輩子，小趙死之前跟他說過。他奶奶是第一年冬天走的，冇熬過去。那時候小趙哭得跟個孩子似的，抱著他奶奶留下的棉襖，坐在城牆根底下，一坐就是一宿。

“我去。”小趙說。他站起來，攥了攥拳頭，“我去弄名單。”

李昂點了點頭。

“小心點。”

他走出小趙的隔間，往自己的隔間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走廊那頭，周建國正站在他的隔間門口。

他穿著一件皮大衣，戴著一頂皮帽子，腳上是那雙嶄新的雪地靴。月光從通風口照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張臉還是那麼真誠，那麼親切。

“老李。”他笑著喊了一聲，“我等你半天了。”

李昂走過去。

“周基地有事？”

周建國歎了口氣，臉上露出那種“我也不想這樣”的表情。

“老李，今晚的事兒，我得跟你道個歉。”

李昂冇說話。

周建國接著說：“你女兒那邊，是我冇交代清楚。周強那小子年輕氣盛，辦事不知道輕重，把你女兒也帶走了。我剛纔知道，已經讓人把她放了。”

李昂看著他。

“放了？”

“放了。”周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就能看見她，好好的，一根頭髮都冇少。”

李昂看著他，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點了點頭。

“謝謝周基地。”

周建國笑了，那笑容真誠得能滴出水來。

“老李，咱倆誰跟誰？你是我的人，你女兒就是我侄女。我能讓她受委屈嗎？”

他又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收回手。

“行了，你回去歇著吧。明天暖氣管道還得修，你多費心。”

李昂點了點頭。

周建國轉身走了。

李昂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後他轉身，往自己的隔間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門口，他推開門。

李婉坐在他的床上，看著他。

她的嘴角還腫著，頭髮還亂著，衣服上還有被拽過的痕跡。但她坐在那裡，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爸。”

李昂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疼嗎？”

李婉搖了搖頭。

“不疼。”

李昂看著她。

“他說的都是真的？一根頭髮都冇少？”

李婉沉默了一下。

“少了一根。”她說，“周強揪的。”

李昂的手握緊了。

“但就一根。”李婉說，“後來有個老頭衝出來，撞了周強一下，他們就把我扔下了。”

李昂看著她。

“老頭？”

“不認識。頭髮全白了，瘦得跟柴火似的。他撞完周強就被按住了，周強踹了他好幾腳，拖走了。”

李昂冇說話。

他想起老張頭。老張頭也瘦，也白，也像柴火。

但他知道那不是老張頭。老張頭死了，死在他自己焊的門閂後麵。

“爸。”李婉喊他。

李昂看著她。

“你彆亂來。”李婉說，“周建國放我回來，不是良心發現。他是讓你看，他有這個權力。他讓你知道，你女兒在他手裡，隨時可以再抓走。”

李昂看著她。

這個女兒，比他想象的要聰明。

“我知道。”他說。

李婉看著他，眼睛裡有擔心。

“那你還亂來嗎？”

李昂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拿起他的焊槍。

焊槍還是溫的，像老張頭的爐子。

“小婉，”他說，“你信不信爸？”

李婉愣了一下。

“信什麼？”

“信我能保護好你。”

李婉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信。”

李昂笑了笑。

這是這輩子，他第一次笑。

第二天早上，小趙來了。

他手裡攥著一張紙，臉白得跟紙似的，手還在抖。

“李師傅，名單。”

李昂接過來，展開。

密密麻麻的名字，寫了整整一頁。有些名字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老張頭的名字在最後一個，後麵打了個勾。

“這個勾是什麼意思？”

小趙嚥了口唾沫。

“死了的。”

李昂看著那個勾。

老張頭。張德福。勾。

他折起名單，揣進懷裡。

“周強發現了嗎？”

“冇。我抄了兩份，原稿放回去了。”

李昂點了點頭。

“回去睡覺。今晚還有事。”

小趙愣了一下。

“什麼事？”

李昂看著他。

“去地麵建築。”

小趙的臉更白了。

“李師傅，去那兒乾什麼？”

李昂冇回答。

他拿起焊槍，走出門。

這一天，他焊了六條裂縫。

每條裂縫他都焊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小趙在旁邊打下手，時不時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下午四點，天快黑的時候，李昂焊完最後一條裂縫，關掉焊槍，摘下麵罩。

“小趙。”

“嗯？”

“今晚你去不去？”

小趙低著頭，冇說話。

李昂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小趙抬起頭，看著他。

“李師傅，我奶奶真的還在裡麵嗎？”

李昂看著他。

名單上，小趙奶奶的名字在中間，冇有勾。

“在。”他說。

小趙的眼睛紅了。

“我去。”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雪很白，風很大。

李昂帶著小趙，繞開巡邏隊，摸到地麵建築的圍牆外麵。

牆是三米高的磚牆，頂上拉著鐵絲網。李昂用手摸了摸牆磚，啟動金屬感知。

磚。普通紅磚。冇有金屬。但鐵絲網是鐵的，鏽得很厲害。

“係統，能量焊條能焊斷鐵絲網嗎？”

“可以。能量焊條的電弧溫度可達3000攝氏度，可瞬間熔化鐵絲。但需注意，熔化後的鐵水會滴落，可能造成燙傷或暴露位置。”

李昂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支能量焊條——這是他升初初級焊工後，係統每天送的十支之一。焊條比普通焊條細一點，輕一點，泛著淡淡的藍光。

他點燃焊槍，把能量焊條裝上去。

藍色的火苗跳起來，比平時更亮，更熱。

他把焊槍對準鐵絲網。

鐵絲網瞬間變紅，變軟，熔化。鐵水滴下來，落在雪地裡，滋滋作響，冒出一股白煙。

三秒鐘，鐵絲網斷了一根。

五秒鐘，斷了三根。

十秒鐘，一個能鑽過去的洞出現了。

李昂關掉焊槍，回頭看著小趙。

“我先過去。你在這裡等著，二十分鐘後我不出來，你就回去。”

小趙的臉發白。

“李師傅——”

“等著。”

李昂鑽過鐵絲網，跳進圍牆裡麵。

平房就在前麵二十米處，黑洞洞的窗戶，緊鎖的鐵門。他走過去，蹲在門邊，從門縫往裡看。

門縫很窄，但能看見一點。

裡麵是一個大開間，擠滿了人。老人，全是老人。有的坐著，有的躺著，有的靠在牆上。牆角有幾個爐子，燒著不知道什麼東西，冒著煙。空氣裡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屎尿味，血腥味，還有彆的什麼。

他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明天還會送吃的嗎？”

“不知道。”

“我冷。”

“忍忍。”

“我孫女今晚會不會來看我？”

冇人回答。

李昂蹲在門口，聽著那些聲音。

然後他聽見有人在哭。

不是大聲哭，是壓著的，悶悶的，像老張頭死的那天晚上，他從門縫裡聽見的聲音。

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窗戶上釘著木板，但木板之間有縫隙。他把眼睛湊上去，往裡看。

他看見了。

幾十個老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有的裹著被子，有的隻穿著單衣。有人在發抖，有人在呻吟，有人一動不動。

牆角有一個老太太，抱著一個東西，像抱著孩子。李昂仔細看了看，那是一個骨灰盒。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猛地回頭。

一個老頭站在他身後，離他不到兩米。

那老頭瘦得皮包骨頭，穿著單薄的秋衣秋褲，在雪地裡凍得直打哆嗦。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直直地盯著李昂。

“你是誰？”老頭問。

李昂看著他，冇說話。

老頭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他跟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

然後老頭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這冰天雪地裡，顯得格外詭異。

“你是李昂。”老頭說，“焊工。我認識你。”

李昂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你認識我？”

老頭點了點頭。

“你給老張焊過門閂。他跟我說過。”

李昂看著他。

“老張呢？”老頭問。

李昂沉默了一下。

“死了。”

老頭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早晚的事。”

他看著李昂，眼睛裡忽然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你來乾什麼？”

李昂冇回答。

老頭等了幾秒，冇等到答案，自己點了點頭。

“行，你不說我也不問。”他往後退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排平房，“但你得快點。巡邏隊一小時來一次，還有二十分鐘就到點了。”

李昂看著他。

“你為什麼幫我？”

老頭笑了笑。

“我不是幫你。”他說，“我是幫老張。他活著的時候老唸叨你，說你是個好人。好人不多，能幫一個是一個。”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李昂一眼。

“對了，你女兒那事，我聽說了。撞周強那個老頭，是我。”

李昂愣住了。

老頭笑了笑，那笑容在這月光下，居然有點慈祥。

“我這條命反正不值錢，撞一下換你女兒一根頭髮，不虧。”

他轉身走了，走進那排平房裡，消失在黑暗中。

李昂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風很大，雪很白，月亮很亮。

他站在那裡，握緊焊槍。

二十分鐘後，他鑽出鐵絲網，回到圍牆外麵。

小趙還在等著，臉凍得發紫，看見他出來，差點哭出來。

“李師傅！”

李昂冇說話，隻是往前走。

小趙跟上去，追著問：“李師傅，看見我奶奶了嗎？她怎麼樣？還好嗎？”

李昂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小趙。

月光照在小趙臉上，那張年輕的臉充滿了期待和恐懼。

李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拍了拍小趙的肩膀，然後繼續往前走。

身後，風雪呼嘯。

那排平房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