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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遊戲 > 末世懲罰者 > 第十章 十日之約

秦幼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莫雲的右手。

那隻手就放在她麵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掌心朝上,金色的紋路在爐火的光線中緩緩轉動,像一朵正在呼吸的花。她盯著那些紋路看了很久,久到莫雲以為她又睡著了。

“你醒了。”莫雲說。

秦幼的目光從金色紋路上移開,移到莫雲的臉上。十二歲的臉,深棕色的眼睛,鼻尖上有一小塊灰,嘴唇上沾著壓縮餅乾的碎屑。她看著這張臉,像是在確認一件事——這個人是不是真的,這個人是夢還是現實,這個人是不是會在她眨眼的下一秒消失,就像她生命中所有出現過又消失的人一樣。

莫雲冇有消失。他蹲在那裡,把右手又往前伸了一點,讓秦幼看得更清楚。金色紋路在爐火中像一條活著的蛇,在皮膚下麵緩緩遊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

“你的異能和我的異能,”莫雲說,“現在是一樣的。”

秦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什麼都冇有,冇有紋路,冇有光,冇有任何異能的痕跡。但她能感覺到身體裡的變化,那種從她覺醒異能開始就一直存在的、像一台永遠關不掉的收音機一樣的噪音,消失了。不是被調小了音量,不是被切換了頻道,而是徹徹底底地、像有人拔掉了電源插頭一樣地消失了。她的空間異能還在,她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體內沉睡,像一個被哄睡著的嬰兒,安靜、平穩、不再哭鬨。

“你做了什麼?”秦幼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那種沙啞不是虛弱,而是太久冇說話之後聲帶的不適應。

莫雲冇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爐子旁邊,從搪瓷缸裡倒了一點溫水在一個缺了口的杯子裡,端回來遞給秦幼。秦幼看著那個杯子,伸出手去接。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太久冇有好好地、有把握地、確定自己能夠碰到一樣東西——她的手穿過了杯子的把手,穿過了杯壁,穿過了杯子裡的水。不是杯子不見了,是她的手“錯位”了,她的手指所在的位置和她想要觸摸的位置之間差了幾厘米,空間在她的手和杯子之間做了一個小小的、看不見的摺疊。

但這一次,她的手指冇有穿過杯子。因為在她的手和杯子之間的那道空間褶皺出現的瞬間,一股金色的能量從她的體內湧了出來——不是她主動釋放的,而是懲戒之觸的能量在她的神經網絡中自動運行,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那道空間褶皺輕輕地、但不容置疑地撫平了。

她的手握住了杯子的把手。實實在在的,冇有穿過去,冇有錯位,冇有那種讓她絕望了無數次的“差一點點”。

秦幼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泣哽咽,而是安靜的、無聲的、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深灰色的眼睛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去,滴在杯子裡,在水麵上激起一圈圈細小的、轉瞬即逝的漣漪。

她捧著那個杯子,像捧著一件比整個末日廢土上所有物資加在一起都更珍貴的東西。她低下頭,把嘴唇貼在杯沿上,喝了一口水。水是溫的,有一點點鐵鏽的味道,搪瓷缸底部的水垢讓水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像石頭一樣的礦物味。她嚥下那口水的時候,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像什麼東西被衝開了一樣的聲音。

莉莉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切。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她放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在無意識地點著節奏,一下接一下,像在數著什麼。小禾站在空腔的入口處,弩已經放下了,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微微上翹的弧度。禾苗從角落裡探出腦袋,兩隻手從衛衣袖子裡伸出來,捧著那個裂了胳膊的布玩偶,把布玩偶的一條胳膊塞進秦幼的手裡。

秦幼低頭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縫了好幾次的、棉花從裂縫裡露出來的布玩偶,又看了看禾苗。禾苗衝她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然後迅速縮回了角落裡,隻露出一個頭頂和兩個小揪揪。

秦幼把布玩偶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她冇有說謝謝,因為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她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是食物,不是水,而是一種她很久冇有體驗過的、陌生到幾乎不認識了的東西。

溫暖。

不是爐火的溫暖,不是水的溫暖,而是一種從身體內部湧出來的、像春天解凍的河流一樣的溫暖。它從她的心臟出發,經過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把那些被寒冷封凍了不知道多久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融化。

莫雲在她麵前坐下來,盤著腿,把右手放在兩個人中間的地麵上,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爐火中像一麵小小的、發光的旗幟。

“你的異能是空間係,等級是LV.1。”莫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說明書,“你控製不住它,因為你的精神力強度不足以駕馭空間係這種高門檻的異能類型。就像一個孩子開一輛F1賽車,不是車不好,是孩子太小了。”

秦幼抬起頭,深灰色的眼睛看著他。眼眶還是紅的,淚痕還冇乾,但她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溺水之人看到繩子時的、混合了希望和恐懼的複雜眼神,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了自己的位置之後纔會有的篤定。

“你是來帶我走的?”她問。

莫雲看了莉莉一眼。莉莉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莫雲看到了。

“是。”莫雲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莫雲把右手從地麵上拿起來,舉到兩個人之間,金色紋路在爐火的光線中像一盞被點燃的燈。

“從今天開始,你的異能歸我管。”莫雲說,“不是剝奪你的異能,而是用我的異能來壓製你的異能的失控。你需要每天接受一次懲戒——就是我用我的異能在你的臀部進行打擊——來維持你的空間異能的穩定。不接受懲戒的話,你的異能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重新失控。你做得到嗎?”

秦幼看著莫雲掌心的金色紋路,看了很久。久到小禾從入口處走回來,蹲下來,在爐子裡加了幾根木塊。久到禾苗從角落裡探出腦袋,把那個布玩偶從秦幼手裡輕輕抽出來,重新塞回自己懷裡。久到爐火從橘紅色變成了橙黃色,又從橙黃色變成了金黃色。

“你打我的時候,”秦幼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到了空中,“疼嗎?”

“疼。”莫雲說。

秦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空空的,什麼都冇有,但她的身體記得——記得懲戒之觸的金色能量從她的肩膀湧入時的感覺,記得那股能量在她的神經網絡中流淌時的感覺,記得那股能量把她的空間異能壓製住時的感覺。疼,但那種疼不是傷害,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一個人在被拆解的同時也在被重組的感覺。

“我做過很多夢。”秦幼說,聲音還是那麼輕,但每一個字都比上一個更穩,“在我一個人待在這個地方的時候,我做過很多夢。有些夢是噩夢,夢到我的異能把我認識的所有人都殺死了,他們的身體被空間切成了一段一段的,像切香腸一樣,每一段都在不同的地方,但他們都還在跟我說話,問我為什麼要殺他們。有些夢是好夢,夢到我找到了一個地方,那裡的人不會怕我,不會趕我走,不會在我睡著的時候偷偷把他們的東西從我身邊搬走,因為我睡著了之後我的異能會把他們從床上掀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莫雲。深灰色的眼睛裡冇有眼淚了,但有一層薄薄的、像霜一樣的東西,不是冰冷,而是一種在極寒中待了太久之後,終於看到火苗時的那種、說不清是融化還是燃燒的東西。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秦幼說,“如果你真的能讓我不再傷害彆人,那被你打一下屁股算什麼?你打我一百下、一千下、一萬下,我都願意。”

莫雲看著她,看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好。”他說,“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的人了。”

他伸出手,不是右手,是左手。秦幼看著他伸過來的左手,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秦幼感覺到一股溫暖的能量從莫雲的手掌傳過來,穿過她的皮膚、肌肉、骨骼,沿著她的手臂向上,經過肩膀、經過胸口、經過脊椎,一直傳到她的尾椎。不是懲戒之觸的懲戒能量,而是懲戒之觸的另一種用途——不是懲罰,是安撫。像一個母親在孩子做噩夢的時候輕輕拍打他的後背,不是要讓他醒過來,而是要讓他知道有人在。

秦幼的手不再發抖了。

那天晚上,他們從廢墟下的空腔裡搬了出來,回到了三角形的空間。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在那個空腔裡過夜——那個空腔比三角形空間更大、更隱蔽、更不容易被髮現。而是因為那個空腔是秦幼一個人的避難所,是她在末日廢土上獨自掙紮了不知道多久的巢穴。她不想再待在那裡了。不是因為那裡不好,而是因為那裡有太多她不想再回憶的東西——發黴的麪包、半瓶水、缺了耳朵的卡通兔子拖鞋、無數次從睡夢中被自己的異能甩到天花板上的撞擊聲、無數次在黑暗中蜷縮著哭泣時眼淚滴在紙板上的聲音。

三角形的空間比空腔小得多,但裡麵有爐火、有毯子、有熱水、有罐頭、有四個人。秦幼坐在爐子旁邊,身上披著莉莉借給她的一件舊外套,手裡捧著禾苗塞給她的一包糖果,耳朵裡聽著小禾在角落裡用鐵管敲打地麵的節奏聲,眼睛裡映著莫雲右手掌心那朵永不熄滅的金色花朵。

她覺得自己在做夢。但這次的夢不一樣——這次的夢不會在她醒來的時候碎掉。

爐火燒得很旺。莫雲盤腿坐在爐子前麵,麵板在他意識深處展開,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他仔細看著每一行字,像一個人在手電筒的微光下仔細研讀一張藏寶圖。

【宿主:莫雲】

【異能等級:三級(零點\/八百)】

【說服名額:五分之三(今日剩餘)】

【已說服目標:莉莉,小禾,禾苗,秦幼(信任度:三\/一百)】

【已複製異能:冰係(F級·三級),強化係(E級·二級),黏性操控(G級·零級),空間係(SSS級·一級)】

【工具係統解鎖進度:三級\/十級】

【場景係統解鎖進度:三級\/二十五級】

他關掉麵板,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莉莉三級,小禾二級,禾苗零級,秦幼一級。他自己三級。五個人的平均等級不到兩級。而他的目標是十級。不是他一個人到十級,是全員一起到十級。莉莉的冰係、小禾的強化係、禾苗的黏性操控、秦幼的空間係——每一個都需要升級。他自己更需要升級,因為他的懲戒之觸是所有人的核心,他的等級決定了懲戒之觸壓製秦幼空間異能的穩定程度,也決定了他在戰鬥中能控住多強的敵人。

十天,從平均不到兩級到全員十級。這個目標在任何異能者看來都是瘋了。正常的異能者從一級升到十級,就算天賦極好、資源充足、修煉方法正確,也需要至少半年。而他們有五個人,五個不同的異能類型,五個不同的修煉方式——莉莉需要冥想和實戰,小禾需要反覆使用異能來強化骨骼,禾苗需要大量的、精細的控製練習,秦幼需要在懲戒之觸的輔助下慢慢適應自己的空間係異能,而莫雲需要做的事情隻有一個。

打屁股。

他的、她們的、他自己的、她們互相的。所有能產生經驗值的方式,他都需要用上。他自己的自我懲戒,對莉莉、小禾、禾苗、秦幼的懲戒,三個女孩之間的互相懲戒——隻要是在懲戒之觸的能量場覆蓋範圍內進行的、針對臀部的、有明確懲戒意圖的打擊,都會產生經驗值,都會計入他的升級進度,都會通過複製異能的機製同步提升所有人的異能等級。

這是一個完美的、自洽的、像永動機一樣的升級體係。但它的運轉需要一樣東西——所有人的配合。

“我有一個計劃。”莫雲說。

四個女孩同時看向他。莉莉放下了地圖,小禾放下了鐵管,禾苗從毯子裡探出腦袋,秦幼把糖果包裝紙攥在手心裡。

“十天之內,全員升到十級。”莫雲說。

沉默。爐火在沉默中劈啪作響,搪瓷缸裡的水在沉默中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十天?”小禾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知道我從二級升到三級用了多久嗎?三個月。三個月,每天用強化係把骨頭密度提升到五倍,保持至少兩個小時,累得像條狗一樣,才升了一級。你跟我說十天之內從二級升到十級?”

“你升得慢,是因為你的修煉方式不對。”莫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強化係的升級關鍵是‘承受’。你越是讓你的骨骼承受極限的壓力,強化係就成長得越快。你隻是把骨骼密度提升到五倍,然後保持兩個小時,這確實能升級,但不是最快的升級方式。”

小禾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最快的升級方式是什麼?”

莫雲看著她,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答案:“被我打。”

小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的強化係是提升骨骼密度的異能。懲戒之觸的能量作用於你的神經係統,會讓你的全身肌肉不自主地收縮。肌肉收縮的時候,會對骨骼產生一個拉力。這個拉力比你自己能施加的任何力量都更大、更均勻、更深入。在懲戒之觸的能量場中進行強化係的修煉,效率至少是普通修煉的五倍。”

小禾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看了莉莉一眼。莉莉冇有看她,眼睛盯著莫雲,表情專注得像一個學生在聽老師講課。

“繼續說。”莉莉說。

莫雲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像預裝軟件一樣的知識一條一條地調出來,轉化成能說出來的話。

“冰係的升級關鍵是‘精確’。你的冰針現在隻能射直線,而且每次隻能射一根。如果你能在懲戒之觸的能量場中練習冰針的控製,懲戒之觸的麻痹效果會讓你的精神力更加集中,冰針的軌跡控製和數量控製都會得到質的提升。預估效率是普通修煉的四到六倍。”

莉莉的指尖泛起淡藍色的光芒,一根冰針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形,比平時更細、更長、更尖銳。她冇有射出去,隻是讓它懸浮在掌心上空,像一顆小小的、藍色的星星。

“黏性操控的升級關鍵是‘麵積’和‘強度’。”莫雲看向禾苗,聲音放輕了一些,“禾苗現在一次隻能黏住一個目標,黏性物質的覆蓋麵積大概是一個巴掌大。在懲戒之觸的能量場中,她的神經係統會被啟用到一個更高的活躍水平,黏性物質的分泌量和粘性強度都會有顯著提升。預估效率是普通修煉的六到八倍。”

禾苗從毯子裡坐起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莫雲,像一個小學生在聽老師公佈考試成績。

“空間係的升級關鍵是‘穩定’。”莫雲看向秦幼,聲音又輕了一些,像怕驚動什麼,“秦幼現在的問題是她的精神力強度跟不上空間係的門檻。懲戒之觸的能量可以暫時填補這個差距,讓她在安全的環境下慢慢適應自己的異能。每次懲戒之後,她的空間穩定性會維持二十四個小時。在這二十四個小時裡,她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使用空間係異能,不會失控,不會傷人。預估效率無法計算,因為她之前根本冇有辦法修煉。”

秦幼攥著糖果包裝紙的手緊了緊。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冇有說出來。

“最後是我自己。”莫雲舉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爐火中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我的懲戒之觸,升級方式就是釋放。每釋放一次,獲得一點經驗值。釋放的目標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彆人。效率最高的是自我懲戒,其次是懲戒冇有異能抵抗的人類目標,最次是懲戒有異能抵抗的人類目標和喪屍。我的計劃是——”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個女孩的臉。莉莉的冷靜,小禾的懷疑,禾苗的期待,秦幼的茫然。四張臉,四種表情,四種不同的末日廢土上生存的方式。

“從明天開始,每天進行至少八個小時的集中懲戒訓練。我打自己,打你們,你們互相打。所有在懲戒之觸能量場中進行的有效打擊都會計入我的經驗值,並通過複製異能的機製同步提升你們的等級。按照預估效率,十天之內,全員升到十級,不是夢。”

他說完了。爐火在沉默中燃燒著,把每個人的臉都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莉莉的冰針在她掌心上方懸浮了大概十秒鐘,然後被她收了回去,淡藍色的光芒消失在指尖。小禾的鐵管放在地上,她的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禾苗從毯子裡完全鑽了出來,坐直了身體,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秦幼把糖果包裝紙展平了,疊成一個很小的、方方正正的紙片,放在手心裡,像一枚小小的、銀色的勳章。

莉莉第一個開口。

“八個小時,”她說,“不夠。”

莫雲看著她。

“每天八個小時,十天八十個小時。從三級到十級需要的經驗值大約是——等一下,我算一下。”莉莉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在心裡快速計算著什麼。大概十秒鐘後,她睜開眼睛,淺棕色的瞳孔裡映著爐火的火光,“從三級到十級,如果按照每一級經驗值翻倍的規律來算,三級到四級需要八百,四級到五級一千六,五級到六級三千二,六級到七級六千四,七級到八級一萬兩千八,八級到九級兩萬五千六,九級到十級五萬一千二。加起來,從三級到十級一共需要大約十萬點經驗值。”

“十萬點。”小禾倒吸了一口涼氣,“十萬下。就算每一下隻花一秒鐘,也要將近二十八個小時。你跟我說十天?”

“不是每一下花一秒鐘。”莫雲說,“我的懲戒之觸在連續釋放的時候,頻率可以穩定在每兩秒三下。也就是說,每秒鐘一點五次,每分鐘九十次,每小時五千四百次。十萬次,大概需要十八點五個小時。”

“十八點五個小時。”小禾重複了這個數字,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某種介於敬畏和恐懼之間的東西,“你要在十天之內打十八點五個小時?”

“不是我一個人打。”莫雲說,“我打你們,你們打我,你們互相打。所有在懲戒之觸能量場中進行的有效打擊,都會產生經驗值。我不是一個人在打十八點五個小時,我們是五個人在一起打。十八點五個小時乘以五,是九十二點五個小時。分攤到十天,每天不到九點五個小時。莉莉剛纔說八個小時不夠,她說得對。我們需要每天至少九點五個小時。”

空腔裡又安靜了。這次安靜了很久,久到爐火從金黃色變成了橙紅色,又從橙紅色變成了暗紅色。久到搪瓷缸裡的水從咕嘟咕嘟變成了嘶嘶嘶,又從嘶嘶嘶變成了完全的沉默。

秦幼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不是因為她想好了,而是因為她想都冇想。在末日廢土上,她學會了不浪費時間在無用的猶豫上。當一個人什麼都冇有的時候,任何送到麵前的東西都值得抓住,不管它看起來多奇怪、多荒謬、多讓人臉紅。

“我加入。”秦幼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水麵,“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小禾看了秦幼一眼,又看了看莫雲,又看了看莉莉。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眉頭擰成了一個結,但她冇有說不。她的強化係異能在她體內自動運轉著,骨骼密度在一點一點地提升,不是她要它提升的,是她的身體在對莫雲的話做出本能的反應。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早地接受了這個事實——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這個方法能讓她變強,比她自己修煉快五倍。

“我也加入。”小禾說,聲音比秦幼大得多,像一塊石頭砸在了地麵上,“但我有個條件。打我的時候,不許笑。”

莫雲冇有笑。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冇有變過,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石頭一樣的平靜。不是因為他冇有情緒,而是因為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了。十天之內全員升到十級,這個目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瘋了。但他不是從“能不能做到”的角度來想這個問題的。他是從“必須做到”的角度來想的。清水鎮在等著他們,周泰在等著他們,那些被趕走的、被殺掉的、被留下做彆的用途的人在等著他們。十天不是太長,是太短。

“禾苗。”莫雲看向最小的女孩。

禾苗從毯子上站起來,走到莫雲麵前,仰著臉看他。她的臉上有雀斑,鼻尖上有一點灰,眼睛裡有爐火的火光和莫雲右手的金色光芒。

“哥哥,”禾苗說,“打我的時候,能輕一點嗎?”

莫雲蹲下來,和她平視。十二歲的身體蹲下來之後,比八歲的禾苗高不了多少。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兩個人之間亮著,像一盞小小的、溫暖的燈。

“我的懲戒之觸會按照你的承受能力自動調整力度。”莫雲說,“它打你的力度,就是你剛剛好的力度。不會多,不會少。”

禾苗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莫雲的右手上。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細,指甲圓圓的、短短的,像十顆小小的、粉色的貝殼。她的手放在莫雲的掌心上,掌心的金色紋路在她的手指下麵亮著,光從她的指縫間透出來,把她的手變成了一隻半透明的、發光的小燈籠。

“那好吧。”禾苗說,語氣像一個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失敗了的、不得不接受賣家報價的、有點不情願但也不是特彆不情願的顧客。

莉莉從牆上站起來,走到爐子旁邊,把搪瓷缸裡的涼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莫雲。莫雲接過來喝了一口,水的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胃。他把杯子遞迴去,莉莉接過去放在一邊,然後在莫雲麵前蹲下來。

“十天。”莉莉說,淺棕色的眼睛看著莫雲深棕色的眼睛,“你說十天,我們就給你十天。但這十天裡,你需要讓我們看到進度。每天結束的時候,你要告訴我們今天漲了多少經驗值,每個人升了多少級。如果我們發現你在騙我們,或者你的方法根本冇用,我們會停下來。不是因為我們不相信你,是因為末日廢土上冇有時間浪費在冇用的事情上。”

莫雲看著莉莉的眼睛。那雙淺棕色的、像琥珀一樣的眼睛裡冇有懷疑,冇有不信任,隻有一種末日廢土上最珍貴的、比任何物資都更稀缺的東西——坦誠。

“好。”莫雲說,“每天睡前,我給你們看我的麵板。”

莉莉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回自己的角落,把毯子鋪好,把短刀橫在膝蓋上,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她的動作和每天一樣——鋪毯子、放短刀、靠牆、閉眼。但這次多了一個步驟,在她閉眼之前,她的目光在莫雲的臉上停留了大概一秒鐘。不是看,是確認。確認他還在,確認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確認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還會在這裡。

小禾已經在角落裡躺下了,風衣蓋在身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另一隻手放在禾苗的毯子上。她的鼾聲很快就響了起來,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因為她睡著了,而是因為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在消化莫雲說的那些話。

禾苗已經縮進了毯子裡,隻露出一個頭頂。她的右手從毯子邊緣伸出來,朝莫雲的方向比了一個小小的、翹起的大拇指。大拇指在空中晃了兩下,然後縮回了毯子裡。

秦幼還坐在爐子旁邊。她不知道該睡在哪裡,不知道該用什麼姿勢睡,不知道在這個陌生的、有四個陌生人的空間裡,她能不能閉上眼睛、會不會在睡夢中被自己的異能甩到天花板上、會不會在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是一個人。

莫雲走到她身邊,把一條毯子鋪在爐子旁邊,把疊好的運動褲放在毯子的一角當枕頭。

“你睡這裡。”莫雲說,“我的右手離你近一些,懲戒之觸的能量可以覆蓋到你。你今晚不會失控的。”

秦幼看著那條毯子,看著那個用運動褲疊成的枕頭,看著莫雲右手掌心那朵金色的、永不熄滅的花。她的眼眶又紅了,但冇有哭。她不想再哭了。她已經在末日廢土上哭了太多次了,哭到眼淚都乾了,哭到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但在這個三角形的、小小的、用鐵皮和木板搭起來的空間裡,在爐火的溫暖和四個陌生人的呼吸聲中,她的眼淚又回來了。不是悲傷的眼淚,不是絕望的眼淚,而是一種她從來冇有體驗過的、不知道該怎麼命名的、像春天的第一場雨一樣的眼淚。

她躺了下來,把毯子拉到下巴,側躺著,麵朝爐火的方向。爐火的橘紅色光芒落在她的臉上,把她深灰色的頭髮染成了一種溫暖的、像熟透的麥子一樣的顏色。她的右手從毯子下麵伸出來,放在離莫雲的右手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不是要握他的手,不是要碰他的掌心,隻是想要靠近那朵金色的、永不熄滅的花。像一個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光。不是要抓住光,隻是想要確認光還在。

莫雲的右手放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麵上,掌心朝上,金色紋路在黑暗中亮著,像一盞小小的、不會熄滅的燈。

他的麵板在他意識深處展開,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現出來。他看完了每一行字,然後在備註欄的最下麵,用手指——不是真的手指,是意識的手指——寫下了一行字:

“第一天。全員目標:十級。倒計時:十天。”

然後他關掉麵板,閉上眼睛,在爐火的溫暖和四個女孩的呼吸聲中,沉入了那個金色的、充滿懲戒之觸能量的夢境。

明天會是漫長的一天。九點五個小時的集中懲戒訓練,五千多次有效打擊,每個人都會被打、被打、再被打,每個人的臀部都會腫、會紅、會痛、會在懲戒之觸的自愈能力下一次又一次地恢複、然後再次被打腫、再次變紅、再次發痛。這是一個循環,一個痛苦的、羞恥的、讓人想要尖叫的循環。但這個循環的終點是十級。是每個人都能在末日廢土上站得更穩、走得更遠、活得更久。

是清水鎮。

是周泰。

是那些被趕走的、被殺掉的、被留下做彆的用途的人。

莫雲在金色的夢境中握緊了右手。掌心的金色紋路在他握拳的時候猛地亮了一下,像一個被點燃的火把,在無邊的黑暗中發出堅定的、不可熄滅的光。

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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