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車隊合併】
------------------------------------------
周大山坐在自己營帳裡的摺疊椅上,拿毛巾擦著光頭。王磊坐在對麵,手裡還拿著那瓶琥珀色的序列覺醒藥劑,對著燭光看。
周大山把毛巾往膝蓋上一拍,開口說道:“王哥,我想了一下。咱們兩個人走了這一路,折了多少弟兄你也看到了。希望車隊那兩個人,一個能探路,一個能製藥,咱們四個湊一塊,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
王磊把藥劑放下來,推了推眼鏡,“我也在想這個事。林泉做事有章法,江穎也穩。兩隊並一隊,四個超凡者一起帶隊,確實比兩個強。”
“那就找他們談。”周大山站起來。
交易聚會快要結束的時候,王磊讓馬仔去請林泉和江穎。四個人又坐到了碰麵的那塊空地上。
王磊開門見山,“兩隊合併,你們覺得怎麼樣?”
江穎轉頭看向林泉。
按照潘胖子打探的訊息來判斷,這兩人看上去應該還算可靠,最主要的是,周大山還是實打實的戰鬥序列,不是自己那幾個一分鐘的藥架子可以比的,現在車隊最缺的就是戰鬥序列了。
林泉想了想,“合併可以,但分配規則要先說清楚。”
周大山問:“你想怎麼分?”
“以後搜物資,參與戰鬥的按出力程度分配。”林泉說。
江穎接了一句,“不光戰鬥序列在出力。我探路,王磊預判危險,這些都是在保護車隊。”
王磊點頭,“是這個理。帶路規避風險也算出力,不能隻看誰衝在前麵。”
周大山說:“我冇意見。戰鬥的時候我頂在最前麵,有什麼分什麼。平時你們探路預判也是在出力,這個我認。”
林泉提議:“那就分一成出來給非戰鬥人員。”
眾人皆是舉手同意。
“同意。”
四個人又扯了幾句細節,冇有再出現大的分歧。超凡者之間的分配規則就這麼定了下來。普通散人還是按原來的大隊製度走,物資一半上繳大隊,大隊提供救助和保護。
合併的事定下來之後,江穎站到空地上,拿著大喇叭對兩個車隊的所有人宣佈。
“原大渡車隊和希望車隊合併,隊名繼續叫希望車隊。原大渡車隊成員分兩個大隊,第六大隊和第七大隊。”
她頓了頓,接著宣佈,“第六大隊大隊長王大福,第七大隊大隊長李倩倩。各大隊下麵的小隊長由大隊長推薦。”
王大福是王磊的管家,四十出頭,跟著王磊乾了好幾年,對物資數目比王磊自己還清楚。李倩倩是周大山的老婆,三十來歲,短髮圓臉,看著和氣,說話卻利索得很。兩個人站出來的時候,原大渡車隊的人都挺認可,冇人提異議。
車隊重新編完隊之後,規模擴大到了七百多人,車輛排成一條長龍,比以前更加壯觀。
車隊合併之後,趕路變得愈發得心應手起來。
四個超凡者各司其職,江穎在前麵探路,感知詭異氣息的分佈,王磊在車隊中間坐鎮,每次出發前用卡牌占卜當天的路線。林泉還是老樣子,每天清晨喝一百毫升血,然後做三支狂暴藥水。周大山帶著幾個體力好的馬仔,在車隊外圍來回巡邏,一旦有詭異靠近,他頂在最前麵。
車隊正準備出發,王磊從他的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副舊得磨了邊的塔羅牌。他把牌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鋪開,閉眼沉默了半分鐘,然後翻開最上麵的一張。
牌麵上畫著一座正在崩塌的高塔,火焰從塔頂往下燒,塔身裂成了兩半。
王磊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把牌收好,拿起對講機調到了江穎的頻率。
“江隊長,今天往西北方向走的時候繞開五公裡外的那個加油站。我剛纔占了一卦,塔牌正位,那個方向大凶。”
江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具體什麼情況?”
“二階。加油站裡麵有二階詭異。”王磊說得簡短,但語氣很篤定。
對講機裡安靜了兩秒,然後江穎的聲音再次傳出來,“知道了,我讓車隊改道。”
訊息從大隊長傳到小隊長,再從小隊長傳到每個散人耳朵裡,很快整個車隊都知道了。幾個普通人蹲在路邊抽出發前的最後一根菸,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二階詭異,真他媽嚇人。”
“是啊,幸好王隊長提前算出來了,要不然一頭紮進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說這占卜準不準啊?”
“廢話,王隊長都算了多少次了,哪次不準?”
車隊改道往北偏了一些,貼著高速公路的護欄緩緩行駛。走了大約兩個多小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嘶吼聲,震得人心惶惶,緊接著又是一聲,嚇得整個隊伍都加快了速度。
“是加油站的方向。”潘胖子放下手裡的壓縮餅乾,轉頭看了林泉一眼,“老大,那個王磊神了。”
林泉也聽到了那聲嘶吼。嘶吼的衝擊波把加油站的頂棚都整個掀上了天,音爆聲傳到車隊這邊的時候已經不大,但足以讓所有人後背發涼。
對講機裡傳來江穎的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確實是二階。”
王磊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回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其他卦象不敢說,大凶卦就從來冇錯過。走吧。”
車隊繼續前進。普通人裡的議論聲比剛纔大了不少。
“還真是二階詭異!你聽到那聲嘶吼了嗎?加油站頂都給震飛了!”
“這個新來的王隊長這占卜也太準了,說大凶就是大凶,說二階就是二階。”
“以後王隊長說往哪走我就往哪走,誰說不好使都不好使。”
“淨他媽瞎吹牛逼,林隊長讓你向東,你敢向西試試?”
林泉把對講機放到一邊,潘胖子從駕駛位上回過頭來,嘖了兩聲,“老大,這個王磊確實有兩下子。”
“不止兩下子。”林泉靠在座椅上,“能提前知道危險在哪兒,等於多了好幾條命。”
天慢慢黑了下來。灰濛濛的天色從灰白變成灰黑,最後徹底沉成一片濃黑。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
江穎拿起對講機,聲音傳遍了整個車隊,“天黑了,不能再走了。晚上趕路太危險,原地休整,明早再走。”
王磊的聲音跟著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同意。”
林泉說:“行,我讓外圍多放幾個哨。”
周大山回了句,“收到。”
車隊緩緩停下。潘胖子帶著幾個大隊長前後跑著指揮,所有車輛排成了一個大圓環。越野車在最外麵,車頭朝外,大巴和房車在中間,轎車麪包車填在縫隙裡。大圓環圍好之後,中間的空地就成了臨時營地。
隊員們從車上下來,搭帳篷的搭帳篷。也有人不搭帳篷,裹著毯子坐在車裡,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透氣。
吃飯按小隊的規格來,各小隊長帶著自己的隊員圍成一堆,架鍋點火。有的小隊煮了一鍋肉罐頭麵,香氣飄出去老遠。有的小隊隻煮了幾包方便麪,一鍋水裡漂著幾片菜葉子。有人點了蠟燭蹲在帳篷口上煮粥,有人從車上接了個電瓶掛上小燈泡,還有人直接開了越野車的前大燈當公用照明。各小隊吃多吃少全看自己的物資儲備,攀比自然也有,但冇人敢明著抱怨。
江穎坐在房車車頂上,閉上眼睛,把感知範圍開到了最大。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拿起對講機。
“方圓一公裡內冇有詭異氣息,暫時安全。”
王磊坐在越野車的副駕駛位上,把那副舊塔羅牌鋪在膝蓋上,閉眼沉默了一會兒,翻開一張。牌麵模糊,他湊到車燈底下看了看,然後拿起對講機。
“卦象很模糊。逆位月亮,有隱藏的危險,但看不清楚。今天已經占過一卦了,第二卦不太準。”
江穎的聲音傳回來,“那就正常紮營,哨點安排好,輪流守夜。”
林泉把潘胖子叫到房車跟前,“今晚守夜安排好,每個大隊各出一個值夜的小隊。告訴所有人,十點之後全部熄火,隻留哨點的照明。”
“明白。”潘胖子轉身去傳話。各大隊長接到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到了十點,營地裡的大火小灶陸陸續續都熄了,隻剩哨點的手電筒光在營地外圍一明一暗地閃著。幾個隊員蹲在帳篷口上小聲嘀咕了一句天冷不讓生火,旁邊小隊長瞪了一眼,馬上就閉嘴了。
林泉回到房車,關上車門。他把座位底下的箱子拽出來打開,二十五支狂暴藥水碼得整整齊齊。他數了一遍,又數一遍,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翹。
“二十五支。可以是一個人二十五分鐘的戰力,同樣也可以是二十五個人一分鐘的戰力!”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把箱子蓋好推回去。這麼多天的儲備,心裡踏實了不少。
體內的超凡之力還剩一些。他感受了一下,發現這段時間每天把力量用光再恢複,超凡之力比剛覺醒時明顯漲了一截。他琢磨了一會兒,決定用今晚剩下的力氣試著做序列覺醒藥劑。
他把所有詭異材料翻出來擺在茶幾上。玉佩、毒牙、蛛網、樹根、鐵片,一共五件。
“就這麼多了。”他拿起玉佩,在手裡掂了掂,“看運氣吧。”
第一件,玉佩。藥瓶凝聚,加水,放入玉佩,超凡之力灌進去。玉佩紋絲不動,水的顏色變了幾變,最後成了死灰色。
林泉把廢水倒掉,“不行。”
第二件,蛛網。蛛網在水裡膨脹了幾下,撕裂成碎片,沉了底。
“又廢了。”
第三件,毒牙。毒牙分解到一半,綠光剛冒出來就滅了,粉末把水染成了暗綠色。林泉深吸一口氣,冇說話,繼續拿第四件。
樹根。樹根裂開,汁液滲出來,小漩渦剛轉起來就失控了,噴出一股腥臭味。
“四個全敗。”林泉靠在沙發上,額頭上全是汗。他閉眼緩了一會兒,伸手拿起最後那件鐵片。鐵片鏽跡斑斑,邊緣鋒利,鏽下麵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血斑。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眼,“最後一件了,成不成看你了。”
他把鐵片丟進藥瓶,調動最後一絲超凡之力灌了進去。鐵片上的鏽開始剝落,一片一片的鏽屑懸浮在紅色的力量中。鐵片本身冇有碎,邊緣反而開始發軟變鈍,整塊鐵片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變紅。暗紅色的血斑化開,和超凡之力攪在一起,轉成一個暗紅色的漩渦。
鐵片在漩渦中間越轉越小,液體的顏色卻越轉越濃。暗紅變成深紅,深紅又變成暗沉的琥珀色。最後鐵片完全融化了,所有鏽跡、血斑、鐵屑全融進了液體裡。漩渦猛地一收,瓶中的液體安靜下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琥珀色,裡麵飄著細碎的金色光點。
林泉把藥瓶舉到燈底下,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心的笑了。
【序列覺醒藥劑:服用後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覺醒序列超凡之力,覺醒序列和詭異鐵片的特性相關。】
“成了。”他小心地把藥瓶放進箱子裡,和狂暴藥水分開放好,“五件成一件,運氣逆天!”
他靠回沙發上,體內的超凡之力被徹底榨乾,疲憊感從骨頭縫裡往外湧。但那種力量耗儘又被重新填滿,隱隱變強的感覺,比什麼都踏實。他閉上眼睛,冇多久就睡了過去。
天剛破曉,灰濛濛的光還冇鋪滿營地,幾聲尖叫就把所有人的睡意撕了個粉碎。
潘胖子踉踉蹌蹌地從駕駛位撲過來,臉上冇有半點血色。
“老大!有詭異!二階的!從西邊衝進來了!”
林泉從床上彈起來,抓過外套就往門口衝。他一把抄起茶幾旁邊那個裝狂暴藥水的箱子,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通知李敏他們,帶上傢夥跟我走!”林泉把箱子往懷裡揣緊,“讓所有隊員往東邊撤,彆亂跑!”
營地已經亂了起來。各小隊長扯著嗓子喊自己隊員的名字,帶著人往東邊撤。西邊的哨點已經冇動靜了,幾個帳篷被掀翻在地,帳篷布上濺著大片的血跡。
江穎從人群中穿過來,腳下那雙新孃的鬼鞋踩在地上幾乎不發出聲響,“林泉!二階詭異!就是加油站那隻!”
王磊緊跟著趕到,眼鏡歪在鼻梁上,手裡攥著那副塔羅牌,“塔牌正位那隻!它居然跟了我們一路!”
周大山也跑了過來,喘著粗氣,“都在了,怎麼打?”
話音未落,西邊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一輛越野車被整個掀翻,車底朝天砸在地上。一隻巨大的黑影跳了出來,重重落在地上。
那是一隻比越野車還大一圈的蛤蟆。暗綠色的皮膚上佈滿了拳頭大的疙瘩,每一個都在往外滲著黏稠的黃色膿液。兩隻眼睛凸在頭頂上,瞳孔是豎著的裂縫。它的嘴幾乎裂到了耳根,張開的時候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尖牙。
大蛤蟆蹲在營地西邊,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像一麵破鼓被敲響了。幾個還冇來得及跑的隊員嚇得僵在原地,有個年輕隊員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但那隻大蛤蟆的眼珠子從他們身上掃過去,竟然冇有停頓,舌頭一彈,捲住了遠處一個正在狂奔的男人。
江穎一把抓住林泉的胳膊,“林泉!你看!它冇動那幾個趴著的!”
林泉也注意到了。大蛤蟆的舌頭又彈了一次,這次卷的是一個正在翻越野車引擎蓋的男人。旁邊不到五米的地方就蹲著一個抱頭不敢動的女人,蛤蟆連看都冇看她一眼。
“這東西不對。”林泉盯著蛤蟆看了幾秒,“它隻攻擊在動的人。那些不動的人,它好像根本看不見。”
王磊翻了一張牌,盯著牌麵看了片刻,“眼睛長在頭頂,視野朝上,腳下是盲區。”
“所有人原地趴下!”林泉朝周圍吼道,“想活命就彆動!誰動誰死!”
他的聲音在營地裡炸開,還在跑的人立刻撲倒在地。營地突然安靜下來。大蛤蟆的眼珠子左右轉了幾圈,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似乎在疑惑為什麼獵物突然全消失了。
林泉打開懷裡的箱子。他先拿出兩支狂暴藥水遞給周大山,又各拿兩支遞給江穎和王磊,最後又抓出幾支,遞給潘胖子、李敏、高威、趙明、王浩一人兩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