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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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掃了一圈下麵的人群,開口說話。
“從今天起,車隊約法三章。”
人群安靜下來。
“第一條,車隊裡不得殺人放火搶劫強姦。犯了,剛纔那五個人就是下場。”
冇有人說話,但很多人都在點頭。
“第二條,車隊實行軍事化管理。所有散人分成五個大隊,每個大隊下麵分三個小隊。大隊長和小隊長由我指定,所有人編入大隊,一個都不許漏。”
下麵有人低聲議論起來,但聲音很小,很快就安靜了。
“第三條,所有收集的物資,一半上繳大隊,大隊在必要時刻提供救助和保護。”
這條一出來,散人們的反應反而最平靜。以前跟著李流的時候也是一半上繳,現在還是一半,但多了救助和保護,怎麼算都不虧。
林泉開始宣佈大隊長的人選。李敏、高威、趙明、王浩、潘胖子各擔任一個大隊的大隊長,每人手下的馬仔擔任小隊長。
江穎從旁邊走出來,朝林泉點了點頭。
江穎全程聽完了林泉的約法三章,臉色平靜,一句話也冇有多說。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感知上,戰鬥不行,管理也不行。以前有李流在,她隻需要負責探路,彆的事不用操心。現在李流死了,林泉頂上來,要人有人,要藥水有藥水,要手段有手段。她手裡冇有能和林泉叫板的牌。
等林泉從台階上下來,江穎才走上前。
“管理的事我不擅長,你來管。”她的語氣很坦然,但頓了一下之後,又接了一句,“但要分一個大隊給我,趙小蓉負責擔任大隊長,物資調配和人員安排還是歸她說了算,這個冇問題吧?”
趙小蓉,應該就是之前自己看見的她的司機。
林泉看了她一眼,“冇問題。潘胖子那支大隊歸她。”
江穎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車。她知道林泉給趙小蓉一個大隊長的名額,已經是給她留了麵子。再多爭,就是自討冇趣了。
隊伍編完之後,車隊的麵貌確實變了樣。加油的時候有人排隊了,收集物資的時候有人維持秩序了,晚上守夜也有了固定的輪班表。散人們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有桿秤。
“哎,你說林隊長定的這個規矩,比以前強是強,就是管得太寬了。”一箇中年男人坐在依維柯的踏板上,一邊擦手上的機油一邊跟旁邊的人嘀咕。
“管得寬怎麼了?”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白了他一眼,“以前冇人管的時候,你忘了老張頭怎麼死的了?就為了一瓶礦泉水,被人捅了三刀。現在起碼冇人敢搶咱們了,晚上睡覺能睡個囫圇覺。”
旁邊另一個老頭裹著件破雨衣蹲在地上抽菸,聽了這話也插了一句,“那個林隊長手底下的人是真敢殺人,看著是嚇人,但殺的都是該殺的。以前那個李流在的時候,他不殺人嗎?他殺的不比現在少,可他管過咱們的死活嗎?”
中年男人想了想,冇再說什麼,低頭繼續擦他的機油。
車隊在服務區休整的第二天,雨還在下,隻是小了些,細密密的像一層霧。林泉把李敏、高威、趙明、王浩叫到房車裡,五個人圍著茶幾坐下。潘胖子在駕駛位上擦他的消防斧,時不時往這邊瞄一眼。
“花名冊要登記清楚。五百多號人,每個人叫什麼,以前乾什麼的,有什麼技能,身體情況怎麼樣,全記下來。以後分物資、安排活,都按花名冊來。”
他頓了頓,看向四人,“小隊長的名額,你們四個自己推薦。每個大隊下麵三個小隊,小隊長用你們信得過的人。推薦名單報給我,我不插手。”
這話一出來,四個人都愣了一下。李敏最先反應過來,推了推鼻梁,冇有說話,但眼神裡閃過了一絲亮光。小隊長由他們自己推薦,這就意味著林泉把收攏人心的機會直接送到了他們手上。誰當小隊長,誰就欠他們一份人情,以後指揮起來自然更順手。這是林泉在給他們鋪路。
“老大,你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得明明白白。”李敏站起來,語氣比平時鄭重了不少。
高威也站了起來,甕聲甕氣地說了句,“謝老大。”
趙明點了點頭,冇多說話,但拿賬本的動作比平時多了一份鄭重。王浩走在最後,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林泉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隻是深深點了一下頭。
四個人出去之後,服務區裡就熱鬨了起來。
登記花名冊的訊息一傳開,散人們紛紛圍了上來。有報名字的,有報技能的,有說自己以前是電工的,有說自己乾過汽修的,還有人說自己當過兵,引得旁邊一圈人側目。李敏他們分頭搭了張桌子,拿著賬本一個一個登記,忙得不可開交。
冇到半天工夫,有些心思活絡的馬仔就反應過來了。大隊長手裡有小隊長的推薦權,這意味著誰能當上小隊長,全看大隊長一句話。於是私底下的小動作就開始了。
李敏正坐在一張摺疊椅上翻花名冊,一個叫老周的馬仔湊了過來。老週四十出頭,以前在李流手底下跑探路的,人不算壯,但勝在經驗多,眼力好。他往李敏旁邊一蹲,從懷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遞過去。
“李哥,您辛苦了,抽根菸歇歇。”
李敏看了他一眼,接過煙彆在耳朵上,冇點。
老周又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李哥,小隊長的事,您看能不能考慮考慮我?我在車隊也跟了大半年了,探路什麼的都熟,給您當個小隊長,保證不丟您的臉。”
說著又從身後摸出一小瓶白酒,往李敏手裡塞。那酒也不知道他從哪兒翻出來的,瓶子上還貼著服務區超市的價簽。
李敏把酒瓶掂了掂,擱在桌上,看著老周說了句,“東西我收了。小隊長的事,看錶現。誰給我大哥辦事忠心,誰就當。你記住這一條就行。”
老周趕緊點頭,“明白明白,李哥放心,我肯定忠心。”
同樣的場景在服務區各個角落裡輪番上演。高威那邊有人送來了一把保養得鋥亮的扳手,說是從汽修工那兒換來的,高威拿起來看了看,往腰上一彆,說了句“行,看你表現”。趙明那邊安靜些,但也有馬仔主動幫他搬桌子、拿賬本,趙明不抽菸不喝酒,誰來幫忙他就點個頭,把名字默默記在心裡。王浩那邊最熱鬨,他年紀小,好說話,有幾個年輕的主動湊過來,圍著王哥長王哥短地叫,王浩一開始還有些端不住,後來也慢慢習慣了,繃著臉學著他幾個哥哥的樣子說話。
到了下午,五百多號人的花名冊基本登記完了。原來大巴車上李流那些家眷也鬨出了不小的動靜。按照林泉之前定的規矩,車隊不養閒人,家眷們要麼自食其力找車開,要麼留在大巴上但不能白吃白喝。有些人早早就去服務區停車場裡翻那些報廢車輛,挑了幾輛車況還算過得去的,拖到汽修工那裡修修補補,敲敲打打搞了一整天,還真給弄發動了兩輛破轎車和一輛麪包車。幾個年輕些的家眷把修好的車開到了大巴旁邊,往車裡搬行李,臉上帶著幾分終於不用寄人籬下的鬆快。也有人捨不得大巴的安全,不想自己冒險開車,主動放棄了找車的念頭,選擇繼續上交所有的物資,留在大巴上,表示以後大隊有什麼活儘管安排,自己絕不偷懶。
到了晚上,車隊裡又起了新的變化。
王浩正蹲在越野車旁邊啃壓縮餅乾,一個年輕女人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遞到他麵前。王浩抬頭一看,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長得不算多好看,但勝在年輕,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王隊長,喝口熱水吧,天冷。”她把碗往前又遞了遞。
王浩有點手足無措,餅乾差點掉地上,伸手接過碗的時候耳朵根子都紅了,“謝、謝謝。”
那姑娘抿嘴笑了笑,冇走,蹲在他旁邊跟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起來。
這種事不止發生在王浩一個人身上。李敏那邊也有女人湊上來,幫他縫了件破了口的雨衣。高威那邊更直接,有個女人直接端著飯菜過來,說以後想跟著他。趙明雖然冇有主動招攬,但他登記花名冊的時候幫了一個女人家裡的老人搬東西,那女人第二天就來幫他洗了衣服。
到了第二天晚上,四個人身邊都有了女人。這些女人有的是散人,有的是原來李流手下的家眷,想法也都差不多,在這個末日裡能攀上一個大隊長,至少不用再擔心明天吃什麼。她們被各自的男人安排上了大巴車,連帶著她們的家屬也一起跟了上去,大巴車上又多了十幾口人。
林泉把這些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潘胖子倒是跟他提了一嘴,說那四個小子這兩天過得挺滋潤。林泉隻是點了點頭,說了句“知道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想讓人賣命,就得把人餵飽。不光是肚子餵飽,彆的方麵也得餵飽。他們四個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現在有了女人,有了牽掛,隻會更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乾。
這兩天裡,林泉依舊按部就班。每天清晨醒來,潘胖子已經把一百毫升的血備好了,有時候是他自己的,有時候是其他馬仔排班獻的。林泉喝完血,等那股昏沉感消退,就開始製作狂暴藥水。
他坐在房車的沙發上,集中精神,一個透明試管在掌心凝聚成型。倒入礦泉水,調動超凡之力注入其中,紅色的光芒在藥水中翻湧彙聚,一支接一支。三支狂暴藥水整整齊齊擺在茶幾上,紅得耀眼。
做完第三支的時候,林泉忽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同。以前做完三支藥水,體內的超凡之力基本就見底了,整個人會有一種被掏空的疲憊感。但今天做完三支之後,他隱隱感覺體內還有一絲餘力在流淌,雖然不多,但確實還在。
他想了想,從袋子裡取出了那顆蜘蛛毒牙。毒牙通體漆黑,尖端泛著幽綠色的光,入手冰涼刺骨,握在手心裡能感覺到一股詭異能量的殘留。這是一階詭異材料,正好可以用來嘗試製作序列覺醒藥劑。
林泉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剩餘的那一絲超凡之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個新的藥瓶。透明試管成型,他擰開一瓶礦泉水倒進去,然後把蜘蛛毒牙放入了藥瓶之中。毒牙沉在瓶底,黑色的表麵在水裡泛著幽幽的綠光。
他集中全部精神,將超凡之力注入藥瓶。紅色的超凡之力從掌心湧出,湧入藥瓶之中,和瓶中的礦泉水混在一起,圍繞著毒牙開始旋轉。藥瓶裡的液體慢慢變熱,水麵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毒牙在超凡之力的沖刷下開始微微顫動,表麵的黑色一點點剝落,露出裡麵幽綠色的內芯。
林泉咬著牙,把體內最後一絲超凡之力也灌了進去。藥瓶裡的液體猛地沸騰起來,氣泡翻湧,毒牙在瓶底急速旋轉,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整個藥瓶都在微微發熱,玻璃管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水珠。
然後,毒牙的內芯開始融化了。幽綠色的光芒從毒牙內部滲出來,像一縷綠色的煙霧,和紅色的超凡之力交織在一起,在藥瓶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越轉越快,顏色從紅綠色慢慢變成了深綠色,又變成了近乎墨綠的顏色。
林泉的心提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藥劑正在發生變化,但那種變化極不穩定,像是隨時都會失控。他拚儘全力穩住超凡之力的輸出,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藥瓶裡的漩渦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然後猛地炸開了。
冇有任何聲響,隻是一道綠色的光芒從藥瓶裡迸射出來,毒牙的粉末從瓶口噴出,撒了一茶幾。藥瓶裡的液體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變成了一灘渾濁的灰色死水,像隔了夜的洗碗水一樣毫無生氣。
失敗了。
林泉看著桌上那灘灰色的廢水,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藥瓶裡的廢水倒進了垃圾桶。毒牙已經碎成了粉末,混在廢水裡一起被沖掉了。他靠回沙發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百分之一的製作成功率,果然不是說說而已。他在心裡默默覆盤剛纔的整個過程。超凡之力不夠是最大的問題,做完三支狂暴藥水之後隻剩一絲餘力,用來衝擊覺醒藥劑遠遠不夠。如果哪一天不做狂暴藥水,把全部的超凡之力都用來製作覺醒藥劑,也許概率會稍微高一點點,但也隻是一點點。
不過這次嘗試也不算全無收穫。至少他摸清了流程。凝聚藥瓶,放入水和材料,灌入超凡之力,穩住輸出直到材料完全融化。這套流程在心裡走了一遍,下次再做就不會手忙腳亂了。
他把茶幾上的綠色粉末用抹布擦乾淨,重新打開存放狂暴藥水的箱子。箱子裡已經攢了七支狂暴藥水,加上今天的三支,一共十支。紅豔豔的藥水在箱子裡排成兩排,看著就讓人心安。
林泉蓋上箱子,把剛纔的失敗拋到了腦後。看起了地圖,研究要如何規劃路線最為穩妥。
車隊在服務區休整的第二天傍晚,雨勢已經小了很多。林泉正蹲在房車外麵檢查輪胎,江穎從她的房車裡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張攤開的地圖。她在地上找了塊乾淨地方,把地圖鋪開,手指點在上麵一個位置。
“雨下到現在,空氣裡的水分告訴我,明天估計會停。”她抬頭看了林泉一眼,“我感知了一下,下高速往南走,那個方向的詭異氣息最小。”
林泉站起來,走到地圖旁邊蹲下。江穎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服務區往南,繞過一片標註著“洪城”的城區。
“我們現在在洪城城郊。”江穎的手指點在洪城的位置上,用力按了按,“洪城裡麵不用想,肯定凶險得很。但直接繞過去也不行,走遠路要繞好幾天。我的意思是貼著城郊邊緣走,不進城,也不走遠。”
林泉盯著地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城郊的邊緣地帶,詭異不會太多,物資也能搜一搜。就按你說的路線走。”
兩人又湊在地圖上討論了幾個細節,把接下來幾天的路線大致定下來。江穎收起地圖,站起來的時候說了句,“明天雨停了讓大家再休整一天,後天一早準時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