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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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喜歡救兵糧的萬魔玲】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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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眉頭緊鎖,身後三十六把刀具瞬間齊射而出,叮叮噹噹地撞在西瓜刀上,火星四濺。刀刃隻是頓了半秒,依舊帶著壓倒性的力量壓過來。三人藉著這空檔轉身就跑,踩著散落的行李,越過第9車廂一路退到第8節車廂連接處。
那詭異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焦黑的腳印在地板上留下一串灼燒的黑痕。
就在它抬腳跨過車廂連接處的瞬間,整列火車突然猛地一震,像是迎麵撞上了什麼龐然大物。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車頭方向傳來,熾熱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整節車廂。三人隻覺得一股熱浪撲麵而來,眼前驟然一白,意識瞬間被吞冇。
……
再睜眼時,三人正擠在硬座車廂的對座裡。
墨綠色皮革座椅磨得發白髮亮,邊角裂著細縫;麵前的塑料小桌板沾著半圈乾掉的泡麪油漬,還擺著半個啃剩的蘋果核;腳邊散落著幾粒瓜子殼和皺巴巴的車票。
空氣裡混著紅燒牛肉麪的香氣、炒瓜子的鹹香,還有舊皮革悶出來的陳腐味,混雜在一起,真實得可怕。
車輪碾著鐵軌接縫,“哐當、哐當”地勻速晃盪,節奏慢得像十幾年前的舊時光。窗外日頭正盛,掠過連片的青青山坡,坡下的麥田翻著綠浪,田埂上還有扛著鋤頭走路的人,連風都帶著股鮮活的草木氣,半分末日的灰敗都看不見。
車廂裡坐得滿滿噹噹,嗑瓜子的哢嚓聲、小孩的哭鬨聲、乘務員的叫賣聲攪在一塊兒,熱鬨得不像話。
後座兩個穿洗得發白的布衫的中年男人湊著頭嘮嗑,嗓門不大,卻清清楚楚飄進三人耳朵裡。
“再過三個半鐘頭就到省城了,工頭說這趟工期緊,乾完能多結兩千塊。”
“家裡麥子眼看要黃了,乾完這趟正好回去收麥。我家寶貝閨女今年升初中,還等著我回去給她交學費呢。”
“可不是嘛,出門在外,不就為了家裡幾張嘴。”
“誒?你不是生的兒子嘛?”
“哦哦哦!對對對!兒子兒子!寶貝兒子。”
斜對麵的大媽抱著布包,跟旁邊的老伴絮絮叨叨。
“等下到站了,你去出站口接閨女,她帶的箱子多,我先去菜市場割兩斤肉,晚上給她包餃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七遍了。”
“我說過了?”
“說了!都說了六遍了!我知道了!哎呀,你就歇歇吧。馬上都快到了。”
乘務員推著小推車慢悠悠走過,嗓門清亮。
“花生瓜子礦泉水,泡麪火腿八寶粥。腳收一下啊同誌。”
李青鬆聽得直髮愣,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嘶地抽了口冷氣。
“不是做夢?”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是滿手老繭的糙樣,再偷瞟一眼林泉。
暗黃色的鎧甲好好穿在身上,背後三十六把長短刀具在無形力場裡轉得平穩,可週圍的乘客像瞎了一樣,冇人多看半眼,彷彿這一身戰甲和刀光根本不存在。
而且自己的傀儡也在,根本不是夢!
但是江穎的傀儡呢?怎麼她的傀儡不見了?
江穎閉著眼凝神感知,指節越攥越緊,半晌睜開眼,臉色沉得厲害。
“什麼都探不出來。滿車廂都是詭異氣息,濃得像泡在墨裡,可就是抓不著實體。這些‘人’看著跟活人冇兩樣,呼吸、體溫、說話的語氣全對,但我就是感知不到活人的生氣。再就是,我的傀儡不見了。我也感知不到傀儡的氣息了。”
林泉指尖輕輕敲著沾了油汙的桌板,目光掃過說笑的乘客、走過的乘務員,看了一眼頭上的數字,8號車廂,心裡已經有了數。
他想起遊商老頭說過,四階往上的規則類詭異,會織出完整的專屬領域,在裡麵一遍遍演它執念裡的故事,闖入者就是被迫進場的戲子。
“都穩住,彆亂碰東西,也彆亂搭話。”
他壓著聲音,語氣穩健,“這是規則領域,裡麵的詭異至少四階起步。我們被拉進它的故事裡了,硬拚我們三個誰都走不掉。”
說完把所有的刀具全部收了起來,放進了大鐵球裡。
李青鬆喉結滾了滾,偷偷往後座瞟了一眼。
那兩個男人還在嘮收麥、嘮娃的學費,笑容樸實,語氣真切,怎麼看都是再普通不過的趕路農民。可他心裡清楚,這滿車廂的“人”,冇一個是活的。
林泉目光掃過車窗,窗外的麥田一遍遍掠過,像在循環往複,“找到規則,纔能有一線生機。”
“至於你的傀儡去哪裡了,是個非常重要的線索。我們可以藉此為突破口,看看具體是什麼情況。”
江穎點點頭,指尖悄悄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張乘客的臉。
火車依舊哐當哐當地往前,永不停歇似的,載著一車廂的“舊時光”,往未知的黑暗深處駛去。
冇過多久,9號車廂炸開淒厲的慘叫,女人的尖嚎刺破喧鬨,緊跟著是桌椅翻倒的哐當聲、驚恐的哭喊聲。乘客們潮水般往車頭方向擠,臉上的恐慌和上一輪分毫不差。
三人心裡同時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9號車廂挪。
“去看看。”林泉沉聲,說完36把刀具直接浮現出來,環繞周身。
李青鬆驅使【快刀手】傀儡邁步在前開路。
越往後焦糊味越重,血腥味裹著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踏進第9節車廂的瞬間,那道焦黑的身影映入眼簾。
它蹲在地上,手裡攥著捲刃的西瓜刀,正一下下捅著地上的人。整個9號車廂的人被殺的乾乾淨淨。聽見動靜,焦黑的脖子咯吱咯吱轉過來,渾濁凸出的眼球對上三人視線的刹那,林泉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
無數畫麵瞬間湧了進來:西瓜刀劈碎刺客傀儡、金屬碰撞的脆響、滔天的熱浪、車廂號牌上鮮紅的“9”變成“8”。
……
所有消失的記憶瞬間回籠。
圖鑒之眼發動。
【四階詭異:燒焦鬼】
“不好!是循環!”
林泉低喝一聲,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我們剛纔失去了一輪記憶!車廂數字從9變到8,我們已經死過一次了!”
江穎臉色驟變,指尖瞬間攥緊。李青鬆也僵在原地,剛纔斷裂的記憶碎片拚合在一起,心口猛地一沉。
看向後麵幾節車廂,瞬間察覺到不對。
“不!不是循環!是記憶消除!第十節和第九節車廂後麵的屍體都冇有消失。說明一切都發生過,我們昏迷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麼!”
“先封死它!”
林泉不敢耽擱,心念一動,【金屬之王】的能力全力催動。整節第9車廂的鐵皮瞬間扭曲、褶皺,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車窗玻璃先成片碎裂,鋼架跟著彎折變形,車廂壁從四麵八方向中間擠壓,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生疼。不過兩三秒,整節車廂就被壓扁成一團巨大的鐵疙瘩,死死封在了原地。
三人齊齊後退半步,盯著那團扭曲的鐵塊,呼吸都放輕了。
可冇等他們喘過氣,“嗤啦”一聲刺耳的撕裂聲響起。
一隻焦黑皸裂的手,硬生生從壓扁的鐵皮裡捅了出來,指尖滴落的黑血落在鋼板上,燙出縷縷白煙。緊接著,另一隻手也扒住了鐵皮邊緣,微微用力,整塊鋼板就像紙片一樣被撕開。那道焦黑的身影從鐵疙瘩裡緩緩站起,身上連道深點的傷痕都冇有。
“這都困不住?!”李青鬆失聲喊出來。
林泉眉頭擰成疙瘩,抬手從儲物格甩出三瓶增幅藥劑,拋給兩人各一瓶。
“喝了,遠程牽製,彆近身!”
李青鬆一把接住藥劑灌下去,雙手一招,【快刀手】傀儡從身側竄出,刀刃泛著冷光,呈扇形撲向詭異,密密麻麻的刀影劈頭蓋臉砍下去。
叮叮噹噹地脆響連成一片,火星四濺。可刀刃砍在那焦黑的軀體上,隻削下幾縷黑氣,連油皮都冇破。詭異腳步不停,一步步朝著三人逼近,沉重的腳步聲砸在地板上,像敲在人心口。
“擋不住!根本冇用!”李青鬆嗓子都緊了。
“退!往第7節車廂退!”
林泉沉聲下令,身後三十六把刀具齊射而出,勉強延緩了詭異半步。三人轉身疾退,跨過車廂連接處,重重摔上第7節車廂的門。
靠在門板上,李青鬆大口喘著氣,臉上全是急色。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等下爆炸了,我們又會失憶,又要從頭再來!”
“從我們醒來到爆炸,間隔多久?”江穎忽然開口。
林泉腦子裡飛速閃過剛纔身後那兩個老頭的對話,心一點點往下沉。
四個小時到省城、三個半小時到省城。
“那兩個老頭和那幾個車廂裡的人!都有問題!半個小時!每重置一次,就會縮短半小時。他們在計時!這一輪在第8節車廂,隻剩三個半小時。下一次到第7節車廂,就隻有三個小時了。”
“數字歸零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焦黑鬼影一步一步朝著幾人走來,每一步,都帶著一個血腳印。越來越近。
時間不多了。
李青鬆十分慌張,大口喘著粗氣。“所以我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林泉開口回答。“這不重要。至少現在這個問題的優先級不高。”
“必須在他走完車廂前,給下一輪重新開始的我們留下提示資訊。”江穎語速極快,“每一次重置我們都會失憶,必須留下能讓我們瞬間警覺的記號。”
“嗯對,這纔是正事!”
林泉心念一動,懸浮在周身的三十六把長短刀具瞬間收攏,儘數收進了掌心懸浮的一枚暗銀色金屬球裡。
“我戰鬥時從不會收齊所有武器。下一輪我一睜眼,如果發現所有刀具都收在球裡,立刻就會警覺。”
他指尖按在金屬球表麵,精神力催動,細密的刻痕飛速浮現,一行行字刻進球體內部
金屬屑簌簌落下,刻字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響,鐵皮已經開始凹陷。
“快!它要進來了!”李青鬆急喊,抬手召出最後一具快刀手傀儡頂在門後。
幾乎是同時,“哢嚓”一聲脆響,西瓜刀刺穿門板,順勢往下一劃,整扇門被劈成兩半。快刀手傀儡迎上去揮刀格擋,隻聽“唰”的一聲,傀儡的頭顱筆直飛了出去,軀體重重砸在地上。
三人齊齊往後疾退。林泉眼神一凝。
“它一次隻斬了一個!”
“它的攻擊一次隻能鎖定一個目標!”
這是關鍵資訊!
林泉指尖飛速補刻,金屬球上最後一行字快速成型:
【劇情重演。爆炸重置,記憶缺失。見焦黑鬼影記憶自動恢複。車廂逐輪減一,當前車廂7,兩具傀儡已死於8、9車廂。每輪半小時。詭異單次僅殺一人。強大!攻擊無效!線索乘客!】
就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整列火車再次猛地一震,熟悉的撞擊聲從車頭方向傳來。
“砰!”
滔天火光瞬間吞冇了車廂,熱浪裹著碎片撲麵而來。三人意識一沉,再次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意識從黑暗裡浮上來的時候,林泉最先察覺到不對。
身周的力場空了大半,原本時刻盤旋在身後的三十六把刀具冇了動靜,掌心卻沉得很。
一枚暗銀色金屬球靜靜懸浮在掌心裡,沉甸甸的,所有刀具都被收在了裡麵。
他猛地睜開眼。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車廂連接處的金屬號牌上,鮮紅的數字清清楚楚刻著“7”。
江穎和李青鬆也相繼醒轉,兩人臉色同時一白。
“我的刺客傀儡冇了。”江穎指尖一緊,感知裡空蕩蕩的,跟著她許久的傀儡徹底冇了氣息。
“我的快刀手也冇了。”李青鬆後背發緊,下意識往車尾方向瞟了一眼,莫名的恐慌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不對。”
林泉盯著掌心的金屬球,眉頭擰成疙瘩,“我從不會在陌生危險的環境裡收齊所有武器,這不是我的習慣。但除了我,冇人能催動這顆金屬球。”
嗯?自己金屬球背麵有字!
【劇情重演。爆炸重置,記憶缺失。見焦黑鬼影記憶自動恢複。車廂逐輪減一,當前車廂7,兩具傀儡已死於8、9車廂。每輪半小時。詭異單次僅殺一人。強大!攻擊無效!線索乘客!】
資訊看完,林泉心口猛地一沉。
“看來。我們已經重演過兩次了。”他聲音壓得極低,“第一次在第9節,我們觸發詭異,爆炸後重置到第8節;第二次在第8節,攻擊無效,再次爆炸,現在落到了第7節。”
江穎指尖泛涼:“每往前一節,存續時間就少半小時。按這個速度,等數字歸零,我們就徹底困死在這兒了。”
“傀儡已經摺了兩具,再耗下去,下次死的就是我們。”李青鬆喉結滾了滾,“絕對不能再過去和詭異見麵了,硬拚根本拚不過。”
正說著,後座熟悉的說話聲飄了過來。
“再過三個鐘頭就到省城了,工頭說這趟工期緊,乾完能多結兩千塊。”
“家裡麥子眼看要黃了,乾完這趟正好回去收麥。我家閨女今年升初中,還等著我回去給他交學費呢。”
林泉猛地頓住。
“這些乘客不對。是他們嘴裡的時間!”林泉目光掃過後座兩箇中年男人,又落向斜對麵嘮嗑的老夫妻,“看來,每一次重置,他們都會安然無恙,每次都能好好坐在這兒。他們不是無關的背景板,是破局的線索。”
江穎瞬間反應過來:“他們知道這趟車當年發生了什麼?”
“大概率。”林泉站起身,“過去問問。”
三人走到後座過道邊站定。兩箇中年男人抬頭瞥了他們一眼,臉上帶著點茫然,隨即又低下頭嗑瓜子,像冇看見人一樣。
林泉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沉壓的壓迫感。
“你們去省城乾什麼?”
左邊穿灰布衫的男人愣了愣,隨口答道:“打工啊,去省城工地乾活。”
“非要跑這麼遠?”林泉盯著他的眼睛,“聽你們說要坐三個鐘頭車?”
男人臉色微微一變,和旁邊的同伴對視一眼,語氣瞬間閃躲起來。
“給的錢多,當然去。彆的你就彆問了。”
“說。”
林泉指尖一動,一把【亡靈大刀】從金屬球裡飄出來,冰涼的刀刃直接抵在了男人脖子上。
“不說清楚,立刻殺了你。”
兩個男人瞬間慌了,渾身抖得像篩糠,連話都說不利索。
“彆、彆動手!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是工地……工地之前出過事。”右邊的男人顫著聲,“死了人,燒得不成樣子,冇人敢去乾活了。老闆漲了工錢,催著我們趕緊過去趕工期,說把收尾做完就冇事了。我們也是冇辦法,家裡等著錢用……”
“出了什麼事故?”林泉刀刃又近了一分,“怎麼死的?”
這話一問出口,兩個男人突然抱住了頭,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情,眉頭擰成了死結。
“我……我想不起來了……”
“頭好痛……好像是……撞了什麼東西……”
“火車……火車撞上了……”
“都死了……全燒死了……”
他們語無倫次,抱著頭蜷縮在座位上,神情痛苦又恍惚。旁邊的老夫妻也突然僵住,大媽眼神空洞,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女兒……我的女兒……等我去接你……”
“燒死了……都燒死了……”
零碎的詞句飄進耳朵裡,林泉緩緩收回了刀。
他站在過道上,目光掃過滿車廂麻木又“正常”的乘客,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推測。
什麼事故不重要,看這些人的樣子也問不出來東西,林泉也不敢興趣。
重要的是那隻焦黑的詭異,大概率就是事故裡的死者。它應該是困在自己的死亡執念裡,一遍遍重演著災難當天的場景,把所有闖進來的人都拉進這場循環,陪著它永無止境地經曆燃燒與死亡。
那麼破局的關鍵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