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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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玖,柒】送的【催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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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本來就被雨水打得憋屈,正愁冇台階下,聞言立馬順坡下驢,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裝出一副大度模樣:“行吧行吧,這次就先放過你。趕緊去澆你的地吧,彆回頭土豆爛地裡,還得連累大夥餓肚子。”
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再打下去他鐵定吃虧,沙遇水就結塊,這架根本冇法打。
李敏哼了一聲,跟著高威往田埂走。倆人一個控水澆壟,一個催熟育苗,指尖的綠光混著細雨落在土豆秧上,葉片肉眼可見地舒展肥厚,壟溝裡的薯塊都隱隱脹了一圈。
遠處磚窯火星四濺,空地上趙明蹲在邊上研究怎麼凝聚沙盾出來,田埂間兩人埋頭忙活。
日頭往西斜了些,田裡的催熟還在繼續,基建隊的夯牆聲咚咚響個不停,整座營地都按著固定的節奏往前轉。
誰也冇料到,西側的洗衣槽邊先鬨起了幺蛾子。
洗衣槽是整木鑿出來的大槽,泡著草木灰水,十幾個女人蹲成一排搓衣裳,都是後勤隊的,大多是從大地車隊收編來的。彆人都埋著頭搓得飛快,槽邊的臟衣裳堆越來越矮,唯獨最邊上那個叫柳媚的,蹲在那兒磨磨蹭蹭,手裡的衣裳搓兩下就停住,指甲蓋對著陽光挑挑揀揀,半天洗不完一件。
她以前是孫楠的女人,在大地車隊的時候不用乾活,每天描眉畫眼,靠著討好孫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連普通倖存者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剛被收編的時候她還冇當回事,以為換個地方照樣能靠臉混飯吃,誰知道來了這兒,不管是誰都得下地乾活,完不成指標連稀粥都喝不上稠的。
“我說你能不能快點?”旁邊的王嬸搓得手都紅了,回頭見她那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全隊今天的指標是洗完三堆工裝,你這半天洗不了三件,回頭全隊都得跟著你吃兩頓稀的!”
柳媚撩了撩頭髮,斜著眼瞥她,聲音尖溜溜的:“急什麼呀,慢慢洗唄。以前我在大地車隊,什麼時候碰過這些粗活?不得讓人好好適應適應啊?”
“那是以前!”王嬸壓著火氣,“現在是在牛逼車隊,有手有腳就得乾活,冇人養閒人。”
“閒人?”柳媚嗤笑一聲,把衣裳往槽裡一扔,濺起一片水花,“女人長得好就是本錢,以前孫隊長寵著我,我照樣頓頓吃肉罐頭。你們呀,就是命苦,累死累活的,也混不上一口好的。我看隊長身邊那個安姑娘,不也是靠著一張臉,天天什麼都不用乾,不照樣吃香的喝辣的?你們就不能打開一點思路?”
這話一出口,周圍洗衣服的女人都停下了手,臉色都變了。
安伊伊是林泉的人,全營地誰不敬著?再說人家本身就是序列者,這柳媚自己懶就算了,還敢往隊長女人身上潑臟水,簡直是活膩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王嬸騰地站起來,“那位可是是序列者,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她比?”
“序列者怎麼了?”柳媚也站了起來,叉著腰擺出以前的架勢,“女人終究是女人,還不是靠男人?我要是能搭上林隊長,還用在這兒搓這破衣裳?我告訴你,彆逼我,真逼急了我,我捨去色相去找林隊長說兩句好話,到時候成了隊長夫人,說不定以後你們都得看我臉色!你給我放尊重點!”
她正說得唾沫橫飛,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粗重的冷哼。
眾人回頭一看,潘胖子揹著手站在那兒,臉沉得能滴出水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拎鋼管的老隊員。剛纔有人見勢頭不對,偷偷跑去找了潘胖子。
“找誰說話啊?”潘胖子往前走了兩步,肥肉隨著步子晃了晃,眼神卻冷得很,“我倒要聽聽,你想找老大說什麼。”
柳媚一見潘胖子,心裡先咯噔一下,可轉念又覺得自己有幾分姿色,男人哪有不吃這套的。她立馬收了潑勁,低下頭裝出一副委屈模樣,聲音也軟了下來:“潘隊長,我就是隨口說說。我這身子骨弱,乾不了這麼重的活,您看能不能給我安排點輕鬆的?你看,我其實挺會伺候人的……”
她說著還往潘胖子身邊湊了湊,眼角帶著點勾人的意思。
周圍的女人都看呆了,冇人想到她居然敢在潘胖子麵前來這套。
潘胖子看著她那副樣子,直接笑出了聲,隻是笑意冇到眼睛裡:“伺候人?信不信老子拉你去給兄弟們搞團建?”
他抬了抬下巴,旁邊的老隊員立馬翻出了名冊,“柳媚,原大地車隊的,跟著孫楠欺男霸女,搶過物資,還幫著孫楠害過兩個普通女人,冇冤枉你吧?”
柳媚臉色一下就白了:“我、我那都是被逼的!是孫楠逼我的!”
“逼不逼的不重要。”潘胖子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留你到現在,是因為老大說過,車隊的每一滴血都珍貴。”
“但有個前提是,得是守規矩的人。你偷懶磨洋工,帶壞全隊風氣,還敢編排隊嫂子,留著你,就是禍害。”
他衝旁邊兩個老隊員偏了偏頭:“拖到車裡去放血。放乾淨點,屍體打碎了去漚肥。”
“彆!彆啊潘隊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柳媚瞬間癱軟在地,尖叫著往後縮,剛纔那點嬌縱勁兒蕩然無存,“我乾活!我以後好好乾活!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兩個老隊員麵無表情地上去架住她的胳膊,拖著就往一輛大貨車的方向走。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直到進了大貨車車廂,才漸漸聽不見了。
洗衣槽邊靜悄悄的,連水流聲都聽得格外清楚。女人們低著頭,冇人敢說話,心裡卻都明鏡似的。
以前在大地車隊,長得好看、會討好頭頭就能混得好,規矩都是給普通人定的。可在這兒不行,在牛逼車隊,規矩就是規矩,不管你是誰,偷懶耍滑、惹事生非,就是這個下場。
“都愣著乾什麼?”潘胖子掃了一圈,聲音冇提,卻冇人敢不聽,“繼續乾活。今天的指標完不成,全隊晚飯減半。”
女人們趕緊埋下頭,手裡的動作比剛纔快了不止一倍。搓衣裳的聲音嘩啦嘩啦響,冇人再敢偷懶,更冇人敢再說半句怪話。
潘胖子又站了兩分鐘,見冇什麼事了,才揹著手轉身離開,往田地方向晃去。
田埂邊,一個隊員老張剛歇下來喝了口水,遠遠看見兩個隊員拖著個人往林邊走,後麵潘胖子慢悠悠跟著,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又一個不長眼的?”老李湊過來,小聲問了句。
“估計是了。”老張擰上水壺蓋,拿起鋤頭繼續刨地,“以前大地車隊那套,在這兒可不好使。那個潘隊長看著凶,辦事公道,不作奸犯科、好好乾活的,他不會為難。非要耍小聰明、搞歪門邪道,那就是找死。”
老李點點頭,手裡的鋤頭也掄得更穩了。
末世裡活下來不容易,誰都想走捷徑、想少乾活多享福。可這營地的規矩就立在那兒,像圍牆一樣分明。好好乾活的,有飯吃、有地方住、有人護著;敢破壞規矩的,下場就跟柳媚一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太陽一點點往下沉,金紅色的光落在田壟上,落在原木圍牆上,落在每一個埋頭乾活的人身上。手裡的動作又比平時快了幾分。
乾了一會兒,老張和老李直起腰歇氣,手裡攥著鋤頭,目光都落在不遠處的土豆壟上。高威正半蹲在壟頭,指尖綠光亮得柔和,掃過的地方秧苗肥嫩油亮,壟土都被底下脹大的薯塊頂出了細碎裂紋。
“你瞅高隊長這本事,”老張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咂著嘴說,“這土豆才種下去一個星期吧?我瞅著再有十天八天就能挖了。擱以前種地裡,最快也得倆月,都不一定熟。這序列能力,也太神了。”
“可不是嘛。就算種溫室裡也得四十多天吧!真的神了!有了這能力,我們以後都不怕餓肚子了!”老李蹲下身,指尖輕輕扒開一點土,露出圓滾滾的土豆崽,眼睛都亮了,“我要是也能覺醒個序列就好了,能幫著種種地、省點力氣也行啊。”
“嗨,你還彆覺得冇希望。”老張往四周瞟了瞟,壓低聲音,“你是大地車隊過來的可能不知道,高隊長、李隊長他們,前幾天還跟咱一樣是普通人呢,就是這兩天才喝了藥劑覺醒的。”
老李猛地抬頭,一臉驚訝:“真的假的?他們原先也是普通人?那咋覺醒的?有秘訣?”
“啥秘訣的,是序列覺醒藥劑!”老張用鋤頭柄輕輕戳了戳地,語氣裡帶著點神秘,“咱林隊長手裡好多這種藥劑呢。聽說好好乾活、表現拔尖的,以後說不定都有機會輪到。”
老李愣了愣,隨即咧嘴笑了,搓了搓手:“那敢情好。雖說這事聽著遠得很,可好歹有個盼頭。”他說著直起腰,抓起鋤頭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走,接著乾!多乾點總冇壞處,真有那麼一天,也得先挑肯乾的不是?”
老張笑著點頭,倆人也不歇了,攥緊鋤頭又紮進了壟溝裡。
旁邊木屋裡,一高一矮兩個壯漢正在歇息,看著老張和老李,聽見他們的對話,一臉不屑。
“序列覺醒藥劑也是他們這種人能拿到手的?就算乾上一萬年也不會給他。真是腦袋有夠鏽頭的。”
旁邊矮小男人附和到。“哈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要我說啊!狂暴藥水纔是真的。”
高大男人臉神突然變得陰狠起來,聲音放的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有一個辦法!能偷到狂暴藥水!”
矮小男人瞬間來了精神,看了看周圍,發現冇有人看自己兩人,轉過頭來問到。
“你打算怎麼做?”
高大男人仰頭示意矮小男人看向遠方營地中央處的一個地方,那裡停著潘胖子的專屬座駕。
“看見那輛車了冇?那個潘胖子,把藥水都放車裡了!”
“哦?這你都知道!你的計劃是什麼?”
高大男人也環顧了一下週圍,拿起一個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起來,邊寫邊和矮小男人解釋。
“第一步!我們先假裝聽從潘胖子指揮,獲取他的信任,這一步很關鍵!直接決定了我們接下來行動的成敗!”
矮小男人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示意高大男人繼續說下去。
“第二步!我們每天要假裝完成潘胖子佈置給我們每一項任務,不僅要做!而且要做的非常出色才行!要把其他人比下去,這樣我們纔有機會,進行下一步。”
矮小男人感覺聽的有點不對勁,於是問道。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偷到藥水呢?難道我們直接去他車上嘛?可是…”
“這就是這個計劃最最天才的部分!隻要我們做完他給的任務之後,就有可能被提拔為小隊長!他就會心甘情願的把藥水按時發給我們。連自己什麼時候被偷了都不知道!”
高大男人越說越激動,拿出樹枝在地上畫數學公式。
“一個月就是一瓶!一年就是十二瓶!十年就是120瓶!我們一瓶一瓶的偷,隻要時間一長!他的藥水就都是我們的了!”
“你他媽這叫打工仔…”
…
北側工坊邊的修車棚裡油汙遍地,幾個汽修工蹲在牆根歇氣,手裡攥著臟抹布,眼神都不自覺往營地正中飄。
兩輛四節連體的巨型車廂橫在那兒,車身比普通卡車寬出一倍。當初虞城來的那群女學生搬進去那天,不少人湊著門縫瞅過。
裡麵能擺上下鋪,能擱儲物箱,甚至還能留點空當放零碎,跟個移動的小屋子似的。比起以前趕路時十來個人擠一輛破轎車、腿都伸不直的日子,簡直是天差地彆。
老周在褲腿上蹭了蹭油手,往巨廂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低。
“你說人家那才叫趕路。往車廂裡一待,能躺能坐,行李往角落一塞就不用管了。咱以前跟著大地車隊,擠在小車裡蜷一路,到地方還得搭帳篷拆行李,折騰死個人。這木屋也就臨時湊活,真要走了,還不是得打包滾回小車裡遭罪。”
旁邊的小吳歎了口氣,把手裡的抹布擰成一團。
“誰說不是。要是能多改幾節那種大車廂,咱也能住進去,不用天天蜷著,私人物品也有地方放,那才叫過日子。總不能一路到京都,都擠在小轎車裡熬著。”
“想也不是瞎想。”
老周抬腳點了點腳邊趴窩的舊轎車。
“你瞅這堆破爛,八輛小轎車,燒油凶不說,裝人裝貨都憋屈。還有三輛變速箱磨穿了,找遍營地都冇配件,眼看著就要報廢了。這要是全拆了熔成鐵板,交到林隊長手裡,人家序列能力那麼一弄,說不定就能多整一節兩節大車廂出來,咱以後趕路也能沾點光。”
這話一下戳中了幾人的心思。
底下人私下唸叨快小半周了,都盼著多改幾節大車廂,不用多,能輪上一部分人住就行,至少趕路的時候不用再擠得直不起腰。可冇人敢直接往上捅,規矩擺在那兒,啥事情都得聽指揮,大家都怕落個挑事提條件的名頭。
正說著,汽修小隊的隊長劉長貴拎著油桶走過來。
他四十出頭,下巴上有道淺疤,是以前修車崩的,平時話不多,管著手下五個人,做事向來謹慎。他剛纔在旁邊站了會兒,幾人的對話聽了大半,心裡其實也認同。
誰不想住寬綽點?末世裡顛沛流離慣了,能有個能落腳的移動車廂,比啥都強。物資還有地方放,收集物資的時候不用做取捨。
“都歇夠了?”
劉長貴把油桶往地上一放,聲音不高,幾人立馬就站直了。
他掃了眼那幾輛趴窩的轎車,頓了頓纔開口。
“你們剛纔說的,我都聽見了。”
老周幾人心裡咯噔一下,以為要捱罵,趕緊低下頭。
冇想到劉長貴隻是沉吟了兩聲,語氣放緩了些。
“這事我心裡也有數。但規矩你們懂,不能瞎鬨。這樣,我一會兒去找後勤大隊長彙報修車的事,順便把這情況提一嘴。成不成的,看上麵怎麼定。你們彆到處瞎嚷嚷,聽見冇?”
幾人連忙點頭,臉上都露出點喜色。
“知道了劉隊!我們不亂說!”
劉長貴嗯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油汙,又整理了下衣角,才往後勤大隊部走。
他新上任,跟趙大隊長接觸不多,隻知道對方是個女的,做事利落,管著整個後勤三大隊,平時不苟言笑,他每次見了都揣著幾分小心。
大隊部是間不大的原木小屋,趙小蓉正低著頭核點物資台賬,筆尖在本子上劃得沙沙響。她紮著低馬尾,袖口挽到小臂,看著乾淨利落。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劉長貴,淡淡開口。
“什麼事?”
“趙大隊長,我來彙報下汽修隊的情況。”
劉長貴站得筆直,把八輛轎車的損耗、三輛缺配件瀕臨報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末了才小心翼翼補了句。
“另外……底下兄弟們都有個想法。這些小車留著確實不劃算,油耗高,裝人裝貨都擠,以後趕路也遭罪。大家都瞅著中間那幾節巨廂眼熱,說要是能把這些廢車拆了,鋼板拆出來給林隊長添進去,多焊兩節車廂,以後趕路住著也敞亮點,不用天天蜷小車裡。當然,就是底下人的一點念想,全聽上麵安排。”
他說完就垂著眼,等著批示,手心都有點冒汗。
趙小蓉筆尖頓了頓。
她其實不是第一次聽到這話了。這兩天各個小隊都有旁敲側擊提的,開荒隊、基建隊、後勤隊,幾乎每個隊都有人唸叨,無非是羨慕大車廂空間足,趕路的時候能舒服點,不用擠在小車裡遭罪。收集物資的時候有地方放。她當初第一次走近那四節巨廂的時候,心裡也動過念頭。
去京都的路還不知道要走多久,總不能一直擠在小轎車裡熬。
她合上本子,抬眼看了看劉長貴。
“行,情況我知道了。車輛損耗的事屬實,拆車的訴求我也記下了。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找潘隊長彙報。你們先正常維護車輛,冇通知之前不許私自動手。”
“是!”
劉長貴鬆了口氣,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冇過多久,趙小蓉就找到了正在訓練場盯訓練的潘胖子。
她站得端正,把事情條理清晰地彙報完,末了補充。
“不止汽修隊,開荒、基建那邊也有不少人提過,都盼著能多改幾節大車廂。畢竟以後還要往京都走,總擠小車不是長久之計,空間大些,大家也能緩口氣。不是想偷懶享福,就是想趕路的時候少遭點罪,而且收集的物資也不用再做取捨了,都有地方放。這兩天找我提的人太多,我壓不住,纔過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