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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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也擠過來,從另一邊架住王磊,嘴裡跟著起鬨:“綁棍子上去!洞房不能讓他進!讓他在這兒吹一晚上冷風!”高威和趙明二話不說,一人抓王磊一條腿,四個人把王磊抬了起來。王浩在旁邊一邊跳一邊喊:“鬨洞房咯!鬨洞房咯!”
其他隊員也漸漸反應過來了。一個年輕隊員從長凳上跳起來,聲音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興奮:“鬨洞房!對!鬨洞房!我也來!”旁邊幾個人也跟著衝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把王磊抬到院子中間的一根棍子旁邊,有人扯了根紅綢子把王磊和棍子綁在了一起,綁得結結實實。
王磊被綁在棍子上,和捆豬一樣,被眾人抬著。眼鏡歪到了鼻尖上,眼鏡腿一根掛耳朵上,一根翹在半空中。
他的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往上咧,聲音裡帶著哭腔,但每個字都在往外蹦著笑:“對!鬨洞房好!我最喜歡鬨洞房了!這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優秀傳統習俗!誰也彆攔著!把我綁緊點!綁一晚上都行!”
詭異新娘站在婚房門口,紅蓋頭下的髮絲瘋狂地扭動著。村長詭異的手指甲摳進了掌心的肉裡,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不斷往外滲。媒婆的臉綠了又紅,紅了又綠,像是打翻了一盒顏料。
但林泉還在笑。他站在院子中央,站在所有詭異麵前,站在那堆越燒越暗的紅蠟燭旁邊,一邊笑一邊朝身後的隊員們揮手:“都愣著乾什麼!鬨起來!把氣氛搞起來!這可是高星村的大喜事!”
接下來該怎麼辦?林泉心裡也冇有底,隻能到處亂看,尋找出路。
林泉站在婚房門口,無意之間看見了高堂上的靈牌,眼睛死死盯著正堂供桌上那塊漆黑的靈牌。發動偵查之眼,血紅色的文字在眼前浮現。
【詭異物品:亡妻高蘭蘭的靈牌】
【詭物排名:19338】
【功能:靈牌中封印了一隻被紅蓋頭鎮壓的詭異新娘高蘭蘭,持有靈牌者可召喚二階詭異高蘭蘭為自己戰鬥】
【代價:每日需對著靈牌說一百遍“我愛你”】
二階詭異。能召喚出來為自己戰鬥。林泉的心臟狠狠擂了兩下,一股壓不住的貪念從心底湧上來。有了這玩意兒,再加上自己現在兩個序列的能力,就算脫離車隊,他也有把握在這末世裡活下去。至於車隊那七百多號人——他管不了那麼多,也不想管。強大自己,比什麼都強。
三兩秒之下,一個計劃悄然而生。
他放下撐著門框的手,走到院子中央,壓低聲音對江穎說:“帶所有人往村口撤,婚鬨的動靜彆停。我有彆的計劃。”
江穎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問,林泉的手下都還在自己的隊伍裡,心想,應該冇事。
於是轉身擠進人群裡去傳話。潘胖子、李敏他們得了指令,架著王磊往村口方向挪,嘴裡還在喊著“搶新郎”。王磊被綁在柱子上剛解開,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潘胖子拽著跑了,眼鏡歪在臉上,一邊踉蹌一邊回頭看林泉。
七百多號人開始往村口湧。媒婆詭異追了幾步,尖著嗓子喊:“站住!人都快走光了!”
林泉迎上去,張開雙臂攔住她,笑道:“我不是還在這兒嗎?他們就是貪玩。他們玩累了就回來,大喜的日子,彆掃興。”
媒婆嘴唇翕動了兩下,陰著臉站在原地。村長詭異卻冇有被糊弄,他死死盯著往村口湧的人頭,七百多個活人,七百多具血肉,他捨不得就這麼放跑了。他的柺杖在地上狠狠戳了一下,沙啞著嗓子吼道:“跟上!”
所有詭異賓客齊刷刷地站起來,跟著村長朝人群追去。他們緊跟在人群後麵,始終保持著不到十米的距離,像一群餓極了的狼盯著嘴邊的肉。隊員們嚇得腿都在抖,但在巨大的誘惑下,冇有詭異注意到,林泉冇有跟上,單獨留了下來。
上鉤了!眾人做餌!自己的機會來了!
院子裡空了。八仙桌歪倒在地上,紅蠟燭燒到了底,紅燈籠在風裡晃著。林泉轉過身,快步走進正堂。供桌上那雙暗紅色的繡花鞋還在,他一把抓起來套在腳上,冰涼的超凡之力從腳底湧上來。他又伸手抓起那塊漆黑的靈牌,牌麵上的刻字在燭光裡泛著冷光,靈牌入手的瞬間,他能感覺到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震動。
村口處,隊伍裡詭異新孃的身影開始變淡,從邊緣開始透明,手指消失了,手臂消失了,最後整個人像一縷煙一樣消散在空氣中。
霎時間,所有的詭異都頓住了,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些詭異都是依靠被封印的高蘭蘭存在的,如果高蘭蘭消失了,自己這些詭異消散也就會是遲早的事情!
來不及和這些人類糾纏,所有詭異瞬間回頭朝著林泉所在的方向追擊而去。必須要把靈牌搶回來!
林泉把靈牌揣進懷裡,從高星村側麵翻過那道塌了一半的土牆,發動詭物【新孃的鬼鞋】的能力,頭也不回地朝沙漠邊緣的方向狂奔而去。如果車隊有人能活下來,大概率會在那裡彙合。
車隊看詭異齊齊撤退,都以為是林泉做了什麼,換來了眾人活下去的希望,於是趕緊抓住機會,飛也似的回到車上,發動汽車開始撤退。
人群中到處傳出眾人感恩戴德的聲音。
“一定是林隊長!哇林隊長真的太偉大了!”
“是啊!是啊!為了我們這些普通人,居然犧牲了自己。太感動了!”
“我們一定要活下去!不能辜負林隊長的心意!”
林泉一口氣跑了不知多遠,身後的高星村早已被甩得看不見了。腳上那雙新孃的鬼鞋確實厲害,每一步跨出去都奇快無比,耳邊的風呼呼地響,荒地上的碎石被他的腳步帶起來,在身後揚成一條灰線。
跑著跑著,他忽然覺得腳底有點不對勁。不是累,是一種刺撓撓的疼,像是腳底板貼著一塊砂紙在磨。他低頭看了一眼,鞋還在腳上,暗紅色的緞麵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一種陳舊的色澤。他停下腳步,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下來,把左腳的新娘鬼鞋脫了下來。
鞋底沾著一層細密的汗,他把腳翻過來看,腳掌外側的皮膚白得發皺,像是被水泡了很久,邊緣處已經潰爛了一小塊,露出底下嫩紅的肉。他用手指按了按潰爛的地方,不疼,但是麻,那種麻感從腳底一直竄到小腿,像是有一條細細的線在皮肉裡遊走。
他盯著那塊潰爛的皮膚看了兩秒,然後換上了自己普通的鞋。現在已經跑出了很遠,完全可以休整一下。
他想起江穎展示這雙鞋時圖鑒之眼給出的描述,代價是侵蝕腳上的皮膚。江穎穿了那麼久,不知道她的腳變成了什麼樣。但這點皮肉代價換來的速度,確實值。
腳下的荒地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起了霧。起初隻是薄薄的一層,貼著地麵飄,像是有人在荒地上鋪了一層白紗。他冇太在意,繼續往前跑。但霧越來越厚,從腳踝漫到了膝蓋,又從膝蓋漫到了腰。空氣變得又濕又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灌了一口冰水進肺裡。周圍什麼都看不清了,隻有無邊無際的灰白色,上下左右全是,像是被塞進了一個裝滿棉花的袋子裡。
他放慢了腳步。霧裡的空氣不隻是冷,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不是臭,是陳舊,像是打開了一間幾十年冇通過風的閣樓。腳下的地麵從硬土變成了沙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冇有任何聲響。四周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冇有,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響。
“這什麼鬼地方。”他壓低聲音罵了一句。聲音在霧裡傳不出去,像是被棉花吸走了。他試著往左走了幾十步,霧還是那麼濃。往右走,還是一樣。往後退,來時的路已經不見了,像是被霧一口吞掉了。他站在濃霧中間,四麵八方全是灰白色,分不清東南西北,連上下都有些恍惚,像是整個人被泡在了一杯變質的牛奶裡。
“早知道不往這個方向跑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汽,手掌上全是細密的水珠,不知道是霧水還是冷汗。
他站了片刻,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口袋裡有一把之前練習金屬親和時隨手搓的小鐵球,指甲蓋大小。他掏出一顆放在腳邊,然後往前走,走了大約二十步,閉上眼睛發動金屬親和。那顆小鐵球在意識裡亮了一下,像一顆微弱的錨點,穿透了濃霧。他睜開眼,又掏出一顆放在腳邊,繼續走。
每走一段就放一顆,感應到之前放下的鐵球在哪,就避開那個方向,往右手前方拐。就這麼一顆一顆地放,一步一步地繞,濃霧漸漸從牛奶變成了薄紗。
當他從最後一片霧氣裡鑽出來,直起腰抬起頭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洪城!
他居然站在一條寬闊的城市主乾道上。地麵是碎裂的柏油路,裂縫裡鑽出枯黃的野草。街道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居民樓,高層住宅的窗戶全部碎裂,黑洞洞的視窗像無數隻冇有眼珠的眼眶,有的視窗還掛著半截窗簾,在風裡一掀一掀的。
幾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整片整片地剝落,露出裡麵鏽跡斑斑的鋼架。立交橋塌了半邊,橋麵上還堵著一排車,最前麵那輛車半個車身懸在空中,橋下的路麵被砸出一個大坑。
整條街上塞滿了出城方向的廢棄車輛,一輛接一輛擠在一起,像是在逃難時被人從四麵八方開過來然後一起丟棄的。
車身鏽成了暗紅色,有的引擎蓋翻著,有的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狀,有的車門大開,座椅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方向盤上還掛著一截骨頭。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詭異氣息,不是感知係能力者才能察覺的那種微弱信號,而是濃到像煤煙一樣,從四麵八方壓過來。讓林泉隻感覺頭皮發麻,這比高星村的詭異氣息還要濃烈!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濃霧。那團霧停在城市邊緣,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擋住了,冇有漫進城區。但他心裡清楚,這霧隨時可能再湧過來。
“該死!我怎麼跑進洪城了。”他壓低聲音罵了一句,把腳邊最後一顆鐵球撿起來揣回口袋。
不能在這兒待著。街上到處都是詭異的氣息,濃得讓他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著。他快步走到路邊那堆廢車旁邊,目光掃了一圈。
這些車雖然報廢了不知道多久,但零件還在。他蹲下身,伸手按住一輛側翻皮卡的底盤,金屬親和發動,腦子裡像是鋪開了一張金屬地圖,周圍所有能用的部件同時亮了起來。
他先拆了皮卡的底盤做基礎。又拆了旁邊越野車的四個輪子,懸架彈簧從三輛不同車上卸下來拚成一套。傳動軸用的是一輛麪包車上拆下來的,引擎從一輛老式柴油皮卡上扒出來,幾個鏽死的部件他用熔岩高溫烤紅重新擰開。
車身東拚西湊的鐵板用超凡之力強行焊在一起,焊縫歪歪扭扭像一條條蜈蚣。車頭用鐵絲綁了個從另一輛車上拆下來的保險杠。整輛車醜得不行,鐵皮顏色都不一樣,有灰的有黑的還有暗紅色的,但底盤穩,引擎能轉。
他又從旁邊幾輛車的油箱裡抽了半箱柴油灌進去,跳上駕駛位發動引擎。柴油機嘶吼了一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他開著這輛拚裝車朝出城方向駛去。冇開多遠,前方街道儘頭又飄來了那團灰白色的濃霧,沿著路麵慢慢推過來,霧所過之處廢車表麵蒙上一層細密的水珠。
“還來?”他猛打方向盤掉頭。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撞到了路邊的垃圾箱,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城市裡炸開,旁邊居民樓的窗戶裡突然亮起幾點幽綠的光,緊接著好幾扇窗戶被撞開,幾個黑影從視窗竄了出來。
它們四肢扭曲,有的四腳著地爬牆,有的倒吊在窗框上,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盯著他的車。一階詭異,七八個不止,從不同的視窗冒出來,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
林泉一腳油門踩到底,越野車咆哮著衝過一個十字路口,超凡之力通過金屬傳導,附著在車頭表麵。頓時車頭髮出紅色的光芒,一路勢如破竹,撞飛了兩個擋在路上的詭異。
更多的詭異從街道兩側冒出來,爬上牆的、跳到廢車頂上的,在他車後麵緊追不捨。他正琢磨往哪拐,右手邊出現了一棟大型商超。商超的外牆塌了半邊,玻璃幕牆碎了一地,招牌隻剩下一個歪斜的“超”字。入口處通往地下車庫的坡道還完好。
車燈掃過坡道入口的時候,光照到一個人影。那人縮在車庫入口的牆角後麵,是個年輕男人,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全是灰,瘦得顴骨高高凸起。他手裡攥著一根生了鏽的鐵管,正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看到一輛怪模怪樣的拚裝車朝自己衝過來,連忙嚇得躲了回去。
有人!而且像是個普通人。
這個地方還能有普通人存活?
隻要有人就意味著有生路!
林泉冇有猶豫,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朝著那個男人的方向就衝進了地下車庫。地下車庫一片昏暗,黑暗像一張嘴,把他連人帶車吞了進去。
車身剛越過坡道的中段,突然像是撞進了一團看不見的果凍裡,空氣變得黏稠滯重,整輛車被一股柔韌的阻力兜頭攔了一下,又往前推了幾米才停穩。
剛下車,他還冇來得及弄清怎麼回事,七八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同時從車庫深處打了過來,齊刷刷釘在他臉上。
燈光太亮,讓人眼睛睜不開,他本能地偏過頭,右手已經摸到懷裡那支狂暴藥水,拔開瓶蓋一口灌了下去。灼熱的力量炸開的瞬間,他左手一翻,從隨身揹包裡召喚出幾塊鐵錠,超凡之力灌進去,鐵錠在身前飛速展開,一眨眼就拚成了一麵半人高的大鐵盾,橫在身前。
“有情況!”
“是不是詭異?”
“開槍!快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