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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避嫌 001

作者:周宇江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30 20:23:37

一次清剿喪屍的任務中,我為保護小隊不幸感染喪屍病毒。

身為隊長的女友江月卻以“避嫌”為由,將唯一的解毒劑給了一個偷跑出去被感染的隊員。

她紅著眼向我保證:“周宇,你信我,三天病毒潛伏期內,我一定為你找來解毒劑。”

我忍著體內灼燒的痛楚,點了點頭。

第二天,她竟真的帶回了一支解毒劑。

可就在藥劑即將注入我血管的前一秒,那個從未出過營地的隊員陳哲卻突然皺眉。

“月月,我頭好疼……好怕是不是被感染了。”

眾目睽睽之下,江月毫不猶豫將那支解毒劑給了陳哲。

“陳哲身為隊員,若出事是我這個隊長不稱職。”

“周宇,你是副隊,更是我的男朋友,我必須避嫌。”

我看著陳哲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和江月不容置疑的表情,氣笑了。

避嫌?

也好,她很快就能明白,沒了我,她什麼都不是。

1.

江月把解毒劑遞給陳哲時,看都沒看我一眼。

“陳哲,解毒劑先給你。”

她語氣輕鬆得像在遞一瓶水。

陳哲接過那支解毒劑,眼底閃過壓不住的得意。

江月隨後遞給我一小瓶渾濁的透明液體。

她避開了我的視線:“抑製劑,能幫你多撐一段時間。”

那瓶廉價抑製劑,對我這種程度的感染毫無作用。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這個對我沒用。”

江月眼神閃爍,蹙眉道:

“周宇,彆鬨情緒。

陳哲身體弱,萬一真感染了......”

我冷笑著開口打斷她:

“他從入隊以來就沒出過任務,身上也沒有傷口,怎麼會感染?”

江月的音量提高了:

“那隻是表麵!”

“喪屍病毒有三天潛伏期你知道的!

我身為隊長,必須為每個隊員負責!”

“你是我男朋友,更是副隊長。

如果我把藥給你而不給他,彆的隊員會怎麼看我?

這個隊伍還怎麼帶?

我得避嫌!”

又是這套說辭。

右臂的灰白紋路正緩慢爬向肩膀,麵板下的灼燒感一陣強過一陣。

我盯著她,深吸一口氣,

“所以,我的命不如你的威信重要?

你就拿抑製劑糊弄我?”

江月臉色變了變:

“你這是什麼話?

我答應你明天去西區研究所,一定把解毒劑帶回來!”

“你再信我一次,不行嗎?”

末世前在軍校,我和江月是最佳拍檔。

她指揮,我衝鋒,她製定計劃,我執行細節。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

畢業那天,她在訓練場上對我說:

“周宇,這輩子你都可以完全信任我。”

末世降臨後,我陪她組建倖存者小隊,甘願當副手。

把所有功勞讓給她,把所有危險攬給自己。

三年了,這支隊伍從七個人發展到四十多人,她成了人人敬仰的江隊長。

而我現在得到了什麼?

一次次的避嫌,一次次的等下次。

要不是感染病毒後我的異能消散,出去就是喪屍口中餐,我絕不指望著她幫我找解毒劑。

我有些心累:“這不是你第一次保證了。”

她抓住我的手,眼神懇切:

“這次一定!”

“就像以前每次任務,你把後背交給我那樣。

周宇,再信我最後一次。”

我看著她那隻手曾經在槍林彈雨中緊握著我的手,聽見自己說:

“好。

最後一次。”

江月鬆了口氣:

“你先回去休息。

我取安排明天的人員和路線,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剛出門,就聽見陳哲壓低的聲音:

“月月,他剛纔好可怕,會不會已經……”

江月的語氣帶著安撫:“彆害怕,暫時沒事的。”

回到隔離間,我靠在牆上,滑坐在地。

右臂的灼燒感越來越強。

這是我感染喪屍病毒的第二天。

按照常規感染程序,我現在應該開始出現肌肉僵化、感官退化的前兆。

可是我沒有。

除了灼熱和偶爾的刺痛,我的意識異常清晰。

最奇怪的是,我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蘇醒。

遠處廢墟裡傳來喪屍的嘶吼,此起彼伏。

這不是小規模屍群能發出的動靜。

營地外圍的防禦,沒了我的異能加固,根本撐不了多久。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明天是第三天。

江月,這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

2.

天剛矇矇亮,我就衝出隔離間。

右臂的灰白紋路已經爬滿半邊肩膀。

一夜過去,空氣中腐臭的氣味似乎更濃了。

我能感覺到外圍喪屍正在逼近,沒了我這個主要戰鬥力,營地遲早淪陷。

江月房間的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然後僵在原地。

江月蜷縮在簡易行軍床上,陳哲躺在她身邊,兩人蓋著同一條毯子。

陳哲的手搭在江月腰間,江月靠在他懷裡,睡得安穩。

我的大腦空白了三秒。

然後炸開。

“江月!”

我吼出聲,然後衝進去一把揪起陳哲,一拳砸在他臉上。

陳哲慘叫一聲滾下床,鼻子瞬間噴血。

江月驚醒,看見眼前這一幕,臉色煞白:“周宇!

你乾什麼?

我指著陳哲,聲音發抖:“我乾什麼?”

“你他媽問我在乾什麼?

江月,你看看你們在乾什麼!”

陳哲捂著臉爬起來,躲到江月身後:

“我隻是……昨晚突然出現感染症狀,有點害怕,才過來找隊長商量解毒劑的事……”

我氣笑了:“那需要躺在一張床上?

要抱著彆人的女朋友?”

江月擋在陳哲麵前,眼神裡有慌亂,但更多的是惱怒:

“周宇,你夠了!

陳哲昨晚確實出現早期感染症狀,我作為隊長照顧一下隊員有錯嗎?”

“我們什麼都沒做!”

我盯著她淩亂的衣領:“江月,你把我當傻子?”

江月突然提高音量:

“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

疑神疑鬼,衝動暴力!

你還記得自己是副隊長嗎?

我愣住了。

我想起末世前,在軍校醫務室,我因為高強度訓練引發舊傷,高燒到39度。

江月逃了整整一下午的課,守在床邊給我換毛巾,餵我喝水,最後趴在我床邊睡著。

醒來時她說:

“周宇,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麵,我追到地獄也要把你揍活。”

那時候的她,眼睛裡有心疼,有害怕失去我的恐懼。

現在呢?

她看著我,眼神冰冷:

“今天任務很重要,我沒時間跟你吵。

陳哲,準備出發。”

陳哲立刻點頭,擦著鼻血往外走,經過我身邊時,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我抓住江月的手腕:“你要帶他去?”

江月甩開我:“他熟悉西區地形。”

“周宇,你現在這樣,我怎麼能放心把隊伍交給你?”

“你就在營地等著,解毒劑我會帶回來。”

她整理好裝備,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著那條還留著兩人體溫的毯子。

體內那股力量突然劇烈湧動,灰白紋路瞬間蔓延到胸口。

麵板像要裂開,灼燒感幾乎要將我吞噬。

但我忍住了。

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江月,你又選了他。

那我們,到此為止。

我踉蹌著回到隔離間,靠在牆上大口喘息。

已經十分確定這感染不對勁。

窗外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我走到窗邊,看見三輛改裝越野車駛出營地大門。

江月坐在頭車的副駕駛,陳哲挨著她坐在後座。

陳哲側頭和江月說著什麼,江月笑了,那種放鬆的、毫無防備的笑。

我已經很久沒見她這樣笑過了。

車隊消失在廢墟儘頭。

我閉上眼睛。

江月,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你不能及時回來。

那你會後悔今天的選擇。

3.

我忍著灼燒的疼痛等到了天黑。

有人竊竊私語,說看到了不同尋常的大規模喪屍移動痕跡。

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期待江月早點將解毒劑帶回來。

太陽沉入地平線,營地亮起零星的應急燈。

遠處終於傳來引擎的轟鳴。

三輛車,一輛不少。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回來了。

我衝下樓,衝到營地中央。

車門開啟,江月第一個跳下來,然後是其他隊員,最後是陳哲。

我的目光死死鎖定他們的手。

江月手裡是空的,陳哲手裡也是空的。

隊員們搬下幾個物資箱,但沒有解毒劑。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解毒劑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現場瞬間安靜。

江月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避開我的視線:

“解毒劑,我們……找到了。”

我的心提起來。

她抿了抿嘴唇:

“但是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喪屍群。

陳哲為了保護物資車,不小心被抓傷了。”

“情況緊急,我隻能先把解毒劑給他用了。”

我看向陳哲。

他立刻抬起纏著繃帶的手,表情愧疚:

“副隊,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哪隻手?”

我問。

陳哲一愣:“什、什麼?”

我走近一步:“傷口多深?

出血量多少?”

“感染跡象出現了嗎?”

陳哲眼神慌亂,看向江月。

江月擋在陳哲麵前:“周宇!

他已經受傷了,你還這樣逼問?”

我扯開領口,露出爬滿胸口的灰白紋路:

“江月,你看看我。

我最多還能撐到午夜。”

“而你的傷員陳哲,說話中氣十足,眼神清明。

這叫感染?”

有幾個隊員低下頭。

一個隊員李銳小聲嘟囔:“其實陳哲完全可以躲開的……”

“李銳!”

江月厲聲喝止。

但已經晚了。

我全明白了。

陳哲是故意的。

江月又把解毒劑給了他,當著全隊的麵,又一次選擇了陳哲。

我輕聲說:“江月,你又一次為了他,放棄我。”

江月臉色發白:“我沒有放棄你!

我隻是……”

我笑了,輕聲開口,聲音裡的疲憊壓過了憤怒:

“隻是因為你身為隊長,必須為每個隊員負責?

必須要避嫌?”

“還是隻是你心裡早就沒有我了?”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哲抓住她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月月,副隊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真的被感染了,你看……”

他作勢要拆繃帶。

江月按住他:“彆動!”

然後她轉頭看我,眼神裡滿是失望。

“周宇,你太讓我失望了。

陳哲是隊員,他受傷了,我救他有錯嗎?”

“難道非要我見死不救,你才滿意?”

“沒錯。

你做得對。

隊長就該這樣,公平,公正。”

江月愣住了。

我看著她護著陳哲的樣子,看著陳哲在她身後投來的得意眼神,看著周圍隊員或同情或迴避的目光。

體內那股力量突然躁動起來。

但我撐住了。

我繼續開口,聲音像是一片死水:

“所以,現在我這個‘隊員’也快變異了。

隊長打算怎麼負責?”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月身上。

她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咬牙說:

“我會繼續找,北區還有一個……”

“來不及了。”

我打斷她。

她沉默。

陳哲小聲開口,聲音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月月,副隊這樣太危險了,萬一他突然變異……”

江月身體一僵。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現在寫滿了掙紮和猶豫。

體內的力量又在衝撞。

這一次,我幾乎壓不住它。

4.

“周宇。”

江月終於開口,聲音乾澀。

她挺直脊背:“你是副隊長,規矩你知道。”

“感染者臨變異前,必須離開營地,或者……由隊長親自處理。”

親自處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把刀紮進我心裡。

周圍的隊員騷動起來。

有人不忍地彆開臉,有人默默後退,有人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

陳哲緊緊挨著江月,小聲說:

“月月,你得為全隊考慮……副隊現在這個樣子,萬一真的突然……”

“你閉嘴。”

我盯著他。

陳哲嚇得一縮,又往江月身後躲了躲。

江月深吸一口氣:

“我給你選擇。

第一,現在離開。”

“第二,”她的手移向腰間匕首,“我幫你。”

幫我死。

我看著她握匕首的手,那隻手曾經牽著我走過軍校的林蔭道,曾經在末世第一夜死死抓著我不肯鬆開。

現在,它卻想了結我。

體內的力量瘋狂湧動,灰白紋路爬滿半邊臉。

我深吸口氣,體內的疼痛讓我無比清醒。

“我選一。

我離開。”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江月明顯鬆了口氣。

但陳哲又開口了,這次聲音大了些:

“月月,不能就這麼讓他走!

他身上的裝備、物資,都是隊裡的!

萬一他帶著這些東西被喪屍拿走……”

江月皺眉:“陳哲!

彆說了!”

陳哲提高音量:“我說的是事實!”

“他現在已經不是副隊長了,他是感染者!

隊裡的資源怎麼能給一個感染者帶走?”

幾個隊員交換眼神,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

所有人驚慌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江月隨即點了幾個隊員去查探情況。

然後,她看著我,眼神複雜,她艱難開口:

“周宇,你的裝備……得留下。”

我笑了。

笑到眼淚出來。

我點頭:“好。

都給你。”

我開始卸裝備。

戰術背心,軍刀,揹包,食物,水。

每卸下一件,就扔在地上。

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刺耳。

江月彆開臉,不敢看我。

陳哲的眼睛卻亮了,盯著那堆裝備像餓狼盯著肉。

卸到最後,我隻剩身上一套普通作戰服。

“夠了嗎?”

我問。

江月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陳哲搶著說:“夠了夠了!

月月,快讓他走吧!”

江月終於看我,眼睛裡有什麼在閃動:

“周宇,對不起,但我必須……”

我打斷她:“不用說了。

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

“江月,你還是好好想想,沒了我你該怎麼收好你的營地,你的隊員!”

她身體一震。

我沒再看她,也沒看任何人,轉身朝營地大門走去。

灰白紋路已經蔓延到左臉,體內的力量瘋狂衝撞,幾乎要將我撕裂。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走得筆直,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陳哲興奮的聲音:

“月月,這些裝備可以重新分配了……”

然後是江月壓抑的嗬斥:“閉嘴!”

我走出營地,進了這幾天觀察到的相對安全的一片廢墟。

體內的力量終於壓製不住,轟然爆發。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像骨頭被打碎重組。

我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灰白紋路在麵板下瘋狂遊走,所過之處麵板龜裂、滲血、結痂、再裂開。

遠處傳來喪屍嘶吼,越來越近。

但我動不了。

意識在沉淪,身體在燃燒。

江月,陳哲,我等著你們求到我頭上的那一天。

然後,我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5.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的病床上。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還活著。

我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灰白紋路消失了。

麵板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堅韌。

我握緊拳頭,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液裡奔流。

那不是異能恢複的感覺。

那是進化。

“你醒了。”

一個女聲從門口傳來。

我抬頭,看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門邊。

她穿著簡單的作戰服,黑色長發紮成馬尾,五官精緻,眼神銳利如刀。

她身後跟著兩個守衛,但她隻是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

“我叫秦苒。”

她走進來,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這裡是‘曙光’安全區,我是這裡的負責人。”

曙光安全區。

我知道這個名字。

末世第三年,這是已知最大、最穩固的人類聚居地。

傳說有完備的防禦係統、充足的食物儲備,甚至還在進行病毒研究。

“我怎麼……”我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的偵察隊在廢墟裡發現了你。”

秦苒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探究。

“你當時體溫高得嚇人,全身麵板龜裂又癒合,迴圈往複。

我們差點以為你撐不過來了。”

“但我沒變異。”

我說。

“對。”

秦苒點頭,“你沒變異。

你進化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周宇,你知道喪屍病毒的本質是什麼嗎?”

我搖頭。

“它不是單純的毀滅性病毒。”

秦苒轉過身,眼神嚴肅。

“它是一種篩選機製。

99.9%的人類感染後會變成喪屍,但還有0.1%,會因為基因、體質、意誌包括其他未知因素觸發進化。”

她走回床邊:“你就是那0.1%。

完美進化者。”

完美進化者。

五個字,在我耳邊炸開。

“什麼意思?”

我問。

“意思是你現在對喪屍病毒完全免疫。

你的細胞已經完成了適應性突變,病毒對你無效。

而且你的身體素質,力量、速度、反應、恢複能力等都達到了人類理論上能達到的極限。”

她停頓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你的血液裡產生了抗體。

那種抗體,很可能就是終結這場末世的鑰匙。”

我愣住了。

終結末世的鑰匙。

我想起江月把解毒劑遞給陳哲時的表情,想起她把抑製劑扔給我時的敷衍,想起她說“避嫌”時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笑了。

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突兀。

秦苒皺眉:“你笑什麼?”

“沒什麼。”

我止住笑,眼神冷下來,“隻是覺得命運真他媽會開玩笑。”

我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

地板冰涼,但我感覺不到冷。

我的身體像一台剛剛完成升級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最佳狀態。

“我想見見你們的研究人員。”

我說。

秦苒點頭:“已經在等你了。”

6.

研究中心的實驗室比我想象的更先進。

穿著白大褂的老教授姓林,末世前是國內頂尖的病毒學家。

他拿著我的血液檢測報告,手在顫抖。

“完美……太完美了……”他喃喃自語。

“抗體濃度是普通倖存者的三百倍,而且還在持續生成。

周先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我問。

“意味著我們可以批量生產血清。”

林教授的眼睛在發光。

“不是抑製劑,是真正的血清!

注射後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清除體內病毒,讓輕度感染者完全康複,讓重度感染者停止惡化!”

秦苒站在我身邊:“我們需要你的配合。

定期采血,配合實驗。

當然,你有權拒絕。”

我看向她:“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們會尊重你的選擇。”

秦苒表情平靜。

“但如果你願意幫忙,我們能在三個月內生產出第一批血清。

一年內,就能開始大規模接種。”

三個月。

一年。

我閉上眼睛。

想起末世降臨的第一天,城市變成地獄,街道上到處都是慘叫和鮮血。

想起這三年來見過的無數死亡。

老人、孩子、戰友、陌生人。

想起那些因為感染而被親人親手了結的人,那些在絕望中變成喪屍的人。

“我配合。”

我說。

林教授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秦苒則隻是點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我的答案。

接下來的日子,我成了研究中心最特殊的“住客”。

每天采血,配合各種測試。

他們發現我的傷口能在幾分鐘內癒合,發現我的力量能單手舉起三百公斤的重物,發現我的速度能達到百米七秒。

而且這還不是極限。

秦苒經常來看我。

有時帶著新的測試資料,有時隻是閒聊。

她告訴我安全區的運作模式,告訴我外麵的局勢,告訴我還有多少人在掙紮求生。

“你以前是軍人?”

有一天她問我。

“軍校生。

沒等到畢業,末世就來了。”

“有家人嗎?”

“父母在末世第一波爆發時就失聯了。

還有個女朋友,曾經。”

秦苒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曾經”。

但她沒問。

直到兩周後。

那天我正在訓練室測試極限力量,秦苒急匆匆推門進來,表情凝重。

“收到求救訊號。

坐標在東區廢墟,一支四十人左右的倖存者小隊被高階喪屍群圍攻,情況危急。”

我放下手中的杠鈴:“哪支隊伍?”

秦苒看著我:“領頭的人叫江月。”

我動作頓住了。

江月。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裡已經兩周了。

我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但聽到的瞬間,心臟還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求救訊號裡提到你的名字。”

秦苒繼續說。

“她說……你是她男朋友,一定會去救她。”

我笑出了聲。

“男朋友?”

我重複這個詞。

“秦隊長,你知道我這個‘男朋友’,是怎麼被趕出隊伍的嗎?”

秦苒沉默了一會兒:“偵察隊帶回來的情報裡,有關於你那支隊伍的傳聞。”

“哦?”

我挑眉,“什麼傳聞?”

“傳聞說副隊長感染後,隊長為了避嫌,把解毒劑給了另一個隊員。”

秦苒的語氣平靜。

“傳聞說副隊長被扒光裝備趕出營地,生死不明。”

她看著我:“那個副隊長,是你吧?”

我沒回答,轉身走向武器架。

“你要去?”

秦苒問。

我拿起一把改造過的武器,檢查彈夾:“不是去救她。”

“那去乾什麼?”

“去看戲。”

我裝上彈夾,動作流暢得像做過千百遍,“順便,收點利息。”

7.

車隊在廢墟中疾馳。

秦苒親自帶隊,二十名精銳異能者,裝備精良。

我坐在頭車的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殘垣斷壁。

灰白紋路消失後,我的視力變得異常敏銳。

我能看清三百米外一隻喪屍眼眶裡的蛆蟲,能看見廢墟縫隙裡掙紮生長的野草。

也能看見遠處升起的黑煙。

那是交火的位置。

“還有兩公裡。”

駕駛員說。

我握緊武器。

二十分鐘後,車隊抵達戰場邊緣。

眼前的景象很慘烈。

四十多人的隊伍,現在隻剩下不到二十人還在抵抗。

他們被圍困在一棟半塌的商場裡,外圍是密密麻麻的喪屍。

不是普通的行屍走肉,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強的高階種。

江月帶著人在二樓視窗射擊,但彈藥明顯不足。

陳哲躲在她身後,臉色慘白,手裡握著的武器在發抖。

“準備救援。”

秦苒下令。

“等等。”

我說。

秦苒看向我。

“先看看。”

我開啟車門,跳下車,找了個隱蔽的廢墟高點,架起武器。

透過瞄準鏡,我能清楚看見江月的臉。

她瘦了,眼下有濃重的黑眼圈,嘴唇乾裂出血。

但她還在指揮,還在戰鬥,還是那個不肯認輸的江隊長。

隻是這次,她的隊伍要垮了。

一隻高階喪屍衝破火力網,撲向一個年輕隊員。

江月轉身射擊,打在喪屍肩膀上,沒能阻止它。

喪屍的利爪撕開了隊員的喉嚨。

鮮血噴濺。

陳哲嚇得尖叫,轉身就往三樓跑。

江月想去追,但被另一隻喪屍攔住。

她狼狽地躲閃,手臂被劃開一道口子。

就是現在。

我扣下扳機。

精準地貫穿了那隻喪屍的頭顱。

黑血噴濺,喪屍轟然倒地。

江月愣住,看向子彈來的方向。

我又開了一槍,解決了她左側的威脅。

然後第三槍,第四槍。

每一槍都精準爆頭,高階喪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秦苒帶著人從側麵突入,火力全開。

曙光安全區的精銳不是這些雜牌隊伍能比的,短短三分鐘,喪屍群就被清理了大半。

剩下的喪屍開始撤退。

商場裡一片死寂。

江月扶著牆站起來,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收起武器,從廢墟高點走下來。

陽光刺眼。

我走到商場入口時,江月正好衝出來。

她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周……周宇?”

她的聲音在顫抖,“你還活著?”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

完好的麵板,精良的裝備,冷漠的表情。

然後又看向我身後的秦苒和精銳部隊。

“你……”她張了張嘴,“你是怎麼……”

“江隊長。”

秦苒走上前,語氣公事公辦,“曙光安全區收到求救訊號,前來救援。

請清點你的人員,準備轉移。”

“轉移?”

江月愣住,“去哪?”

“曙光安全區。

如果你們願意接受收容的話。”

江月的眼睛亮了。

但下一秒,陳哲從商場裡衝出來,看見我,臉色瞬間慘白。

“周……周副隊?”

他結結巴巴,“你……你沒死?”

我看向他。

就這一眼,陳哲嚇得倒退兩步,差點摔倒。

“我沒死。

你很失望?”

“不……不是……”陳哲拚命搖頭,躲到江月身後,“月月,他……他怎麼……”

江月護住陳哲,看向我:

“周宇,之前的事……對不起。

但我當時也是不得已,我得為全隊考慮……”

“我知道。”

我打斷她,“避嫌嘛。”

江月臉色一白。

“不過現在不用了。”

我繼續說,“我不是你的隊員了,你也不用為我‘避嫌’了。”

我轉身看向秦苒:“秦隊長,收容程式怎麼走?”

秦苒看了看江月,又看了看我:

“原則上,我們接納所有願意遵守規則的倖存者。

但安全區資源有限,需要篩選。”

“那就篩選。”

我說。

江月急了:“周宇,我們曾經是……”

“曾經。”

我強調這個詞,“江月,從你把我趕出營地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隻剩下‘曾經’了。”

她愣住了,眼圈突然紅了。

陳哲卻突然開口:

“周宇,你彆太過分!

月月當時也是為你好!

你要是留在營地變異了,會害死所有人的!”

我看向他。

慢慢走過去。

陳哲嚇得連連後退。

我停在他麵前,伸手從他腰間抽出了那把武器。

我的武器。

被他們扒走的那把。

“這是我的。”

我說,然後轉向江月,“我留下的其他裝備呢?”

江月嘴唇顫抖:“在……在營地……”

“營地已經被喪屍攻破了。”

秦苒插話,“我們來的時候路過,一片廢墟,沒有活口。”

江月身體晃了晃。

“所以。”

我把槍插回自己腰間,“你們現在除了身上的東西,一無所有。”

陳哲突然崩潰了:“都怪你!

要不是你當初感染了,我們怎麼會一直倒黴!

月月怎麼會為了救你一次次冒險!

都是你的錯!”

我笑了。

“我的錯?”

我走近一步,“陳哲,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真的感染過嗎?

你真的需要那支解毒劑嗎?”

陳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還是說,”我繼續,“你隻是看準了江月會心軟,看準了她會把藥給你,看準了你能用‘避嫌’這個藉口,一次次把我踩在腳下?”

全場寂靜。

剩下的隊員都看向陳哲,眼神複雜。

有幾個人的表情,明顯是早就知道真相。

江月看著陳哲,聲音發抖:“阿哲,你……你真的沒感染?”

陳哲慌了:“月月,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江月打斷他,“解釋你為什麼藏起解毒劑?

解釋你為什麼一次次裝病?

解釋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周宇?”

她終於明白了。

但太遲了。

我轉身走向車隊:“秦隊長,走吧。

願意跟來的,上車。

不願意的,自便。”

幾個隊員互相看了看,默默走向車隊。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最後隻剩下江月和陳哲還站在原地。

李銳走到我麵前,低頭:“副隊……對不起。

當時我沒敢說話……”

“現在敢了?”

我問。

他點頭:“看明白了。

有些人,不值得跟。”

我拍了拍他的肩:“上車。”

車隊準備出發時,江月突然衝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周宇……帶我走。

求你。”

我看著她的手,那隻手曾經是我全部的信任和依賴。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放手。”

我說。

她不放,眼淚流下來: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我甩開她的手。

“江月,我給過你機會。

三次機會。

第一次,你說避嫌,把解毒劑給彆人。

第二次,你說避嫌,把抑製劑給我。

第三次,你說避嫌,把我趕出營地。”

我看著她:“事不過三。

我們完了。”

她癱坐在地,失聲痛哭。

陳哲想去扶她,卻被她推開:“滾!

你給我滾!”

車隊啟動了。

我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看著江月跪在地上哭,看著陳哲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看著廢墟吞沒他們。

秦苒坐在我旁邊,輕聲問:“不後悔?”

“後悔什麼?”

我看著窗外,“後悔沒早點看清?”

她沒再說話。

車子駛離廢墟,駛向曙光。

駛向新的開始。

8.

回到安全區後,林教授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我的血液樣本成功提取出抗體,經過提純和培養,第一批血清在一個月後誕生。

臨床試驗結果顯示,對感染三天內的患者治癒率高達98%。

訊息傳開,整個安全區沸騰了。

秦苒開始籌備大規模生產計劃,同時向其他倖存者據點派出使者,傳遞希望。

我被任命為安全區特彆行動隊隊長,負責血清的護送和重要據點的聯絡。

李銳和其他幾個從江月隊伍裡跟來的人,都加入了行動隊。

他們沒人再提起江月和陳哲。

直到兩個月後。

那天我們護送一批血清去北邊的一個小型據點,途中經過一片熟悉的廢墟。

“副隊,那邊有人。”

偵察兵報告。

我拿起望遠鏡。

在一棟半塌的居民樓裡,有微弱的火光。

鏡頭拉近,我看見了兩張熟悉的臉。

江月和陳哲。

他們看起來糟糕透了。

江月瘦得脫相,衣服破爛,手臂上有新的傷口,已經發黑,她感染了。

陳哲更慘,一條腿斷了,用破布簡單包紮,臉上滿是汙垢和絕望。

他們似乎在爭吵。

我放下望遠鏡。

“要繞路嗎?”

駕駛員問。

“不用。

繼續前進。”

車隊從廢墟邊緣駛過時,江月看見了車上的標誌。

她突然衝出居民樓,揮舞著手臂,嘶聲大喊。

我聽不清她在喊什麼,但能猜到。

救命。

救我。

周宇。

我沒停車。

後視鏡裡,她追了幾步,然後摔倒在地上。

陳哲一瘸一拐地出來拉她,兩人在塵土裡掙紮。

然後,陰影裡衝出了幾隻喪屍。

高階種。

江月尖叫著開槍,但子彈打空了。

陳哲想跑,但斷腿拖慢了他的速度。

一隻喪屍撲上去,咬住了他的脖子。

鮮血噴濺。

江月愣了一秒,轉身就跑。

但她跑不過喪屍。

三隻喪屍圍住了她。

她背靠著殘牆,舉著空槍,徒勞地扣動扳機。

哢。

哢。

哢。

喪屍撲了上去。

我移開了視線。

“需要記錄嗎?”

副駕駛問。

“不用。

繼續前進。”

車隊駛離廢墟,將慘叫和血腥拋在身後。

那天晚上,秦苒來找我。

“北區據點傳回訊息,血清效果很好,三十個感染者裡,二十九個痊癒了。

剩下的那個感染時間太長,沒能救回來,但至少沒有變異。”

“好訊息。”

我說。

“還有個訊息。”

秦苒看著我,“科研組根據你的抗體,開發出了預防疫苗。

接種後能完全免疫喪屍病毒,有效期至少五年。”

我愣住了。

“這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吧?”

秦苒眼睛裡有光。

“意味著末世要結束了。”

我說。

“對。”

她點頭,“意味著人類終於有了反擊的資本。

意味著我們不用再躲在牆後等死,意味著我們可以走出去,重建文明。”

她伸出手:“周宇,謝謝你。”

我握住她的手:“不用謝我。

這是我該做的。”

“不。”

秦苒搖頭,“你有選擇的權利,但你選擇了幫助我們。

這就是恩情。”

她頓了頓:“安全區議會決定,授予你‘曙光勳章’,這是最高榮譽。

另外,科研組將以你的名字命名第一批疫苗——‘周宇型免疫製劑’。”

我笑了:“太誇張了。”

“不誇張。”

秦苒認真地說,“你救了無數人,未來還會救更多。

這是你應得的。”

窗外,夜色深沉。

但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曙光將至。

......

三年後。

喪屍病毒在全球範圍內得到控製。

血清和疫苗的大規模接種,讓人類終於站穩了腳跟。

城市開始重建,農田重新開墾,文明的火種再次點燃。

我和秦苒站在曙光安全區新建的瞭望塔上,俯瞰著下方繁忙的景象。

孩子們在廣場上奔跑嬉戲,工廠的煙囪冒出白煙,遠處的田野裡,莊稼長勢正好。

“還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嗎?”

秦苒問。

“記得。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時候我就在想,”她笑了,“這個人如果能活下來,一定會改變世界。”

“改變世界的是血清和疫苗。

不是我。”

“但血清和疫苗來自你。”

秦苒轉頭看我。

“周宇,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江月當初沒有放棄你,現在會是什麼樣?”

我想了想。

“沒有如果。

她做了選擇,我做了選擇。

這就是結果。”

秦苒點點頭,沒再說話。

遠處傳來鐘聲,是新學校的下課鈴。

“走吧。”

我牽起她的手,“林教授說今天疫苗生產線正式投產,讓我們去剪綵。”

“好。”

我們走下瞭望塔,走進陽光裡。

末世結束了。

而新的時代,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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