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也是神 第3章

第3章 叩淩霄九天無應，問玉帝三界無言------------------------------------------ 叩淩霄九天無應，問玉帝三界無言，雲塵一路向西，再無半分留戀。，血痕累累，懷中三師殘骨冰涼刺骨，可他腳步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遍訪人間玄門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換來的儘是推諉、冷漠與驅趕，所謂同門之誼、道門體麵，在佛門大勢麵前，薄得如同一張紙，一戳就破。，終究還剩最後一絲不甘。，那九天之上的三界共主，淩霄寶殿玉皇大帝，總該執掌天規，明辨是非。，卻修行千年，守一方安寧，從未觸犯天條，未害生靈，未亂陰陽。孫悟空大鬨車遲國，殘殺修士，汙辱三清聖像，已是觸犯天威，按律當治。玉帝高居淩霄，統禦三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佛門肆意妄為，亂了天規秩序。。，那這三界，便當真冇有半點公理可言。，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心緒，掐動雲訣，縱身騰空。，雲層在腳下翻湧，越往上，仙氣越是濃鬱，瑞氣千條，霞光萬道，與人間的渾濁截然不同。南瞻部洲的山川河流漸漸縮小，化作點點斑駁，最終徹底隱入雲海之中。，穿過三十三重天外圍雲霧，避開巡邏天兵，終於來到了那座橫貫天際、威嚴無邊的天門之前。。，玉瓦金甍，兩側神獸鎮守，金甲天兵林立，刀槍如林，旌旗獵獵，威壓撲麵而來，讓人心生敬畏，不敢仰視。，持劍、持琵琶、持傘、持蛇，寶相莊嚴，目光如電，掃視八方，任何一絲妖氣、邪氣、怨氣，都難以遁形。，便被一股凜冽氣機鎖定。

“站住！”

一聲厲喝傳來，守門天將手持長槍，跨步上前，槍尖寒光閃爍，直指雲塵心口，“何方修士，不經通傳，擅闖天界天門！”

雲塵按下心頭激盪，強自鎮定，在南天門外緩緩跪下，以人族大禮、道門弟子禮重重叩首。

“晚輩雲塵，乃車遲國三仙觀虎力大仙座下弟子，今日冒死叩見天門，不為求仙，不為問道，隻為三位師長伸冤，求玉帝陛下主持天規公道！”

他聲音清亮，帶著一路積攢的悲憤，穿透雲海，響徹天門之前。

周圍天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不少人眼中露出瞭然與戲謔。

車遲國三國師之事，早已在天界傳開。隻不過在天庭眾仙口中，那三位不是護國國師，而是阻攔西天取經、欺君罔上的妖道，死得其所，罪有應得。

這天庭上下，誰不知道，西天取經乃是佛門大事，連玉帝都親口應允，默許佛門行事，如今一個小小的凡間修士，竟然跑來天門喊冤，簡直是自不量力。

守門天將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槍尖又向前遞了半寸，寒意逼人。

“大膽狂徒！車遲三妖欺佛阻道，罪該萬死，三界共知，你竟敢跑來南天門喧嘩，為妖邪翻案，當真不怕魂飛魄散嗎！”

“不是妖邪！”

雲塵猛地抬頭，額上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天界白玉地麵之上，顯得格外刺目。

“我師父虎力大仙，修玄門五雷正法，祈雨保民；鹿力大仙祛病禳災，安定一方；羊力大仙鎮水安瀾，護佑百姓。三人在車遲國千年，從未害過一人，未傷一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何罪之有！”

“那孫悟空依仗神通，濫殺無辜，三場鬥法，處處使詐，以陰毒手段殘害三位師長，更將三清聖像棄於茅廁，汙穢道門先祖，此等行徑，形同叛天，為何天庭不治其罪！”

他字字泣血，聲聲悲憤，在南天門前迴盪。

可迴應他的，隻有天兵天將的冷漠與嗤笑。

“凡間修士，也敢議論天界之事？”另一位天將冷笑出聲，“西天取經，乃是三界盛事，普渡眾生，功德無量。你三位師長螳臂當車，阻了佛門大業，便是觸犯天條，死有餘辜！”

“我等奉玉帝旨意鎮守天門，隻認天規，不聽妖言。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雲塵心如刀割，卻依舊不肯退去。

他重重叩首，額頭一次次撞擊冰冷玉階，聲響沉悶，鮮血越流越多。

“求玉帝陛下明察！求玉帝陛下主持公道！車遲國萬民可證，三位師長清白無辜！晚輩願以性命擔保，隻求一個是非曲直！”

“陛下！”

“陛下——！”

他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悲涼，聲音穿透天門，直往淩霄寶殿而去。

雲海翻湧，天門寂靜，淩霄寶殿方向，卻始終冇有半點迴應。

玉帝彷彿根本冇有聽到，又彷彿，根本不屑於聽。

四大天王閉目佇立，恍若未聞。

天兵天將麵無表情，如同泥塑木雕。

雲塵就這樣跪在南天門外，從清晨跪到正午，又從正午跪到夕陽西斜。仙氣滋養不了他疲憊的身軀，天光照不亮他心中的絕望。他隻覺得渾身冰冷，連血液都快要凝固，懷中的三師殘骨，卻彷彿越來越重，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信，堂堂三界之主，會如此昏聵，如此漠視人命。

終於，一道金光從淩霄方向緩緩降下，落在南天門前。

金光散去，現出一名仙官，紫袍金帶，手持玉圭，麵容威嚴，正是玉帝近侍，傳旨天官。

雲塵心中一振，強撐著抬起頭，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

來了。

玉帝終於肯見他了。

他正要再次開口陳情，那傳旨天官卻早已先一步開口，聲音淡漠，不帶半分情緒，如同宣讀一條無關緊要的天規條例。

“玉帝口諭。”

雲塵屏息凝神，伏地叩首，靜靜聆聽。

“西天取經，順天應人，普渡東土，乃是三界大局。車遲三國師，不識天數，阻擾佛道，自取滅亡，與天庭無乾。”

“凡間修士雲塵，妖言惑眾，擾亂天門，念其修行不易，不予追究，即刻逐出天界，永世不得再入天門半步。”

“欽此。”

輕飄飄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雲塵耳邊轟然炸響。

一瞬間，他渾身僵住，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自取滅亡。

與天庭無乾。

不予追究。

這就是玉帝給他的答案。

這就是三界共主給出的“公道”。

三位師長千年護民，慘死法台，屍骨不全，三清聖像受辱，道門尊嚴掃地，在這位高高在上的玉帝眼中，不過是“不識天數”，不過是阻礙了佛門取經大局的絆腳石，死了，便死了，連過問一句，都嫌多餘。

所謂天規，所謂公道，所謂正義，在所謂的“大局”麵前，一文不值。

雲塵趴在玉階之上，久久冇有動彈。

鮮血染紅了身前的白玉地麵，也染紅了他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原來，天庭不是不知，而是不管。

不是不明，而是默許。

不是不公，而是，本就站在凶手那一邊。

傳旨天官冷冷瞥了他一眼，揮手示意：“還不退下？莫非，真要朕將你打入天牢，治你闖宮之罪？”

旁邊天兵天將立刻上前，拖拽著雲塵的手臂，就要將他扔出南天門。

雲塵猛地掙脫，掙紮著抬起頭，望向淩霄寶殿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

“玉帝！你身為三界之主，享萬民香火，掌三界秩序，為何如此是非不分！”

“我師父何罪！車遲何罪！天下蒼生何罪！”

“佛門濫殺，你視而不見；道門蒙冤，你不聞不問；天地不公，你不主持公道——你配為三界共主嗎！”

這一聲吼，撕破了天界的莊嚴，震碎了雲海的寧靜。

南天門前所有天兵天將臉色劇變，駭然失色。

“大膽！竟敢辱罵玉帝！”

“瘋了！他簡直是瘋了！”

傳旨天官勃然變色，厲聲喝道：“放肆！狂徒辱冇天帝，罪該萬死，來人，將他拿下，打入天牢，永世不得超生！”

數名天兵立刻持械撲上，刀槍寒光閃爍，殺氣騰騰。

雲塵卻冇有再反抗。

他眼神空洞，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悲傷，隻剩下一片死寂。

心死了。

對玄門死心。

對天庭死心。

對滿天神佛，徹底死心。

他任由天兵拖拽，一步步被扔下南天門，墜落雲端。

風聲在耳邊呼嘯，天界的霞光越來越遠，人間的輪廓越來越近。

他像一件被丟棄的垃圾，被高高在上的天界，無情拋棄。

身體重重砸在人間群山之間，山石碎裂，塵土飛揚，筋骨寸斷，鮮血狂噴。

雲塵躺在亂石堆中，動彈不得，視線漸漸模糊。

懷中，三師殘骨依舊安穩，彷彿在無聲地安慰他，又彷彿在無聲地歎息。

他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淒厲而絕望的笑。

人間仙門，閉門不見。

九天淩霄，冷眼相對。

正道無路，天理無存。

既然如此……

那便入魔吧。

玄門不要他，天庭不收他，神佛厭棄他。

那九幽魔域，無邊黑暗，總會容得下一個複仇者。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最後一絲神光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與焚天滅地的恨意。

“天庭不公，我便逆天。”

“靈山不仁，我便屠佛。”

“玄門不義，我便棄道。”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道門弟子雲塵。”

“隻有……向神佛複仇的魔。”

他掙紮著，一點點撐起身體，抱著懷中三師殘骨，搖搖晃晃站起身。

目光不再望向東方仙山，不再望向九天雲霄，而是死死盯著那片天地儘頭，終年不見天日、魔氣翻滾的西方深淵。

九幽魔域。

無天佛祖。

我來了。

以三師殘魂為引，以車遲怨氣為祭，以我一身道基為代價。

換我一身魔功，換我滔天力量，換我有朝一日，殺上天庭，踏平靈山，讓所有偽神假佛，血債血償！

天地間，烏雲漸聚，狂風驟起。

一道微不可察的漆黑魔氣，自西方天際飄來，輕輕纏繞在雲塵指尖，如同黑暗伸出的手，向他發出了最溫柔，也最致命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