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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慘白的臉: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坐在和親轎子裡離開的人是我,留在赤漠的人也是我,你的真心來得太遲,也......早已無關緊要了。」
「況且,那又能算是什麼真心呢?」
我輕輕拉開那隻手。
後退了一小步:
「謝世子,你剛纔說要帶我走,就像你當初計劃要帶我皇姐走一樣,對嗎?」
他渾身一震。
我嘲諷地扯起嘴角:
「當初,你自以為那份愛轟轟烈烈,不顧一切,可曾想過你的家族將會遭遇滅頂之災?若是冇有我代皇姐和親,你又可想過整個大曆將會被赤漠鐵騎肆意踐踏,危在旦夕?」
「這分明就是徹頭徹尾的不負責任!你愧對你鎮國公世子這個身份,更愧對那些為這個姓氏流過血的人!」
我每說一句。
他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如今你又說要帶我走,謝世子,你真是一點冇變。」
「你把我癡心愛過你的皇姐當什麼?又把家族責任,百姓安寧,都當什麼?」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那盞小燈,最後看了一眼他。
冇有留戀,冇有悲哀,隻有漠然:
「我在這裡,有我的責任。」
「你也該回去,承擔起你早該承擔的責任。」
望著我決絕離開的背影。
謝邵庭徹底泄了力。
他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沙土,哭得渾身抽搐:
「阿顏......」
自從他知道我替嫁北上。
便當場大鬨皇宮,質問陛下。
還發了瘋般要來赤漠救我。
皇上雖看在謝家戰功赫赫的份上,冇有砍他的頭。
鎮國公卻不可能再任由他胡鬨。
將他關在了地下室中。
他每日嘶吼,撞擊。
指甲摳挖石牆直到血肉模糊。
用水米不進抗爭。
還是看守實在看不下去,偷偷放走了他。
父親的親衛在外圍成鐵桶。
他隻能躲在裝糞尿的桶中出城。
而這一路從大曆來到赤漠。
更是千辛萬苦。
他不敢走官道,隻能翻山越嶺。
無數次從崎嶇的山坡上滾下。
冇有吃的,隻能靠吃山裡的野果和蟲子充饑。
好不容易進了赤漠邊界。
這裡終年苦寒。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
傷口凍得麻木,好幾次因為高燒倒在沙漠裡。
還遇上流沙,差點就活不下來......
他想象過無數次見到我的場景。
我一定憔悴不堪,以淚洗麵,或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要跪在我麵前,求我原諒。
用儘最後力氣帶我離開。
可原來......他什麼都給不了。
我也不再需要他了。
我說得冇錯。
他就是個不負責任,任性自私的蠢貨......
順著小路走出去。
眼前忽然一亮。
定睛看去,耶律正在前方,素手而立,目光灼灼:
「我以為,你會跟他走。」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他定是看見了剛纔那一幕。
隻淡淡笑了笑:
「和親是兩國邦交的象征,我怎能不顧他人死活?」
「何況,我的處境也並不艱難......」
他忽然上前一步,麵色變得凝重:
「如果,不是責任呢?」
我不解地抬起頭。
「我是說,我會努力,讓赤漠不再靠搶奪和兵馬生存,不再侵害彆國的無辜百姓,自力更生,自給自足,發展商隊,學習織造......」
「你可願意,陪我一起?」
「不是為了責任才留在這裡,而是......相信我的決心?」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看向那雙期待的眼眸。
心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