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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聲的啼哭李家村的李老實，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自家那個不會哭的娃。
娃落地那天，接生婆拍紅了屁股，那小子愣是冇吭一聲，隻睜著雙黑葡萄似的眼，安安靜靜地看屋頂的茅草。
接生婆嚇得手直抖：“老實哥，這……這娃怕不是個啞巴？”
李老實抄起門後的扁擔就要往繈褓上掄，被剛耗儘氣力的媳婦秀蓮死死抱住。
秀蓮淚珠子像斷了線：“他爹，娃剛落地，你彆嚇著他！
就算是啞巴，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日子一天天過，那娃果然一聲不吭。
彆家孩子餓了哭、尿了鬨，他餓了就睜大眼睛瞅著秀蓮，尿了就蹬蹬腿，安靜得像尊瓷娃娃。
李老實越發覺得晦氣，喝醉了就罵：“喪門星！
生個啞巴來克我！”
秀蓮總是抱著娃躲在灶房，一邊給娃餵奶，一邊掉眼淚。
她給娃取名叫“念安”，盼著他能平安長大，哪怕一輩子不說話。
念安三歲那年，李老實賭錢輸光了家底，回來就指著念安罵：“都是你這啞巴掃把星！
今天就把你扔去後山喂狼！”
他真的拎起念安的繈褓就往外走。
秀蓮瘋了似的撲上去，死死咬住他的胳膊，血珠子順著牙印往下淌：“你要扔他，就先打死我！”
鄰居們聞訊趕來拉架，李老實甩開秀蓮的手，啐了口唾沫：“行！
你們娘倆都不是好東西！
滾！
給我滾出這個家！”
秀蓮冇哭，默默收拾了個破包袱，裡麵裹著兩件補丁衣裳，還有半個冇吃完的窩頭。
她背起念安，一步一步走出李家村，背影在夕陽裡拉得又細又長。
念安趴在母親背上，小手輕輕抓住她的衣襟。
他不會說話，卻能感覺到母親脊背的顫抖，和那無聲的、沉甸甸的疼。
第二章 十年清苦秀蓮帶著念安在村外的破廟裡安了家。
廟是土地廟，四麵漏風，神像早就被推倒了，隻剩個光禿禿的神台。
秀蓮用茅草把漏風的地方堵上，神台鋪上稻草，就成了娘倆的床。
為了餬口，秀蓮白天去鎮上給人縫補漿洗，晚上回來就著月光編草蓆，手指被草繩勒出一道道血痕。
念安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要麼看著母親乾活，要麼盯著廟門外的樹發呆。
有人可憐她們，送來些吃的，秀蓮總要分一半給念安，自己啃著硬邦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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