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紀元 第1章

第1章 活過來的字------------------------------------------，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燃燒的劈啪聲。，再遠些的地方，就隻剩下層層疊疊的字畫投下的濃黑陰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味道，是舊紙張特有的黴味，混著剛調製好的漿糊那股淡淡的糯米甜香。，對著一幅展開的《寒食帖》仿品唉聲歎氣。，說是祖傳的寶貝，不小心受潮發黴了，讓他務必精心修複。蘇墨當時就看出來了，這玩意兒頂多是個高仿，連做舊的手法都算不上頂級。，夠他交三個月的房租。“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蘇墨一邊用細毛筆小心翼翼地剔除畫紙上的黴斑，一邊哼著走調的小曲，“這破字，還冇我寫得好看，修起來真是遭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蘇墨隨手用手背一抹，結果把漿糊蹭到了鼻尖上，活像個剛偷吃了灶糖的花貓。，對著鏡子照了照，還咧嘴笑了笑。“也就騙騙那些不懂行的冤大頭。”蘇墨撇撇嘴，指尖劃過仿品上那個“寒”字，“就這筆畫，軟趴趴的，一點勁道都冇有。”，異變陡生。“寒”字，筆畫末端忽然亮起一點微弱的藍光。，以為是油燈的光折射。他眨了眨眼，湊近了些。，反而越來越亮，整個“寒”字都開始微微發光，就像用熒光粉寫上去的一樣。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組成“寒”字的那些墨跡，竟然像活過來的蟲子一樣，開始在紙麵上緩緩蠕動！“嗯？”蘇墨的眉毛瞬間擰成了疙瘩。，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從畫紙上傳來，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

蘇墨隻覺得像是突然掉進了冰窖，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的白霧。桌上那杯他剛倒的涼白開，表麵迅速凝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花。

“我裡個親孃來！”

蘇墨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往後一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他慌亂中冇站穩，屁股結結實實地撞在椅子靠背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那“寒”字在紙麵上扭動得更劇烈了，墨跡彷彿掙脫了紙張的束縛，猛地炸開！

不是散開，而是真的像爆炸一樣，化作無數道尖銳的冰藍色碎片，朝著蘇墨飛射而來。那些碎片在空中拉長，變成了十幾根閃著寒光的冰針！

“我操！”

蘇墨嚇得心臟都快停了，求生的本能讓他手腳並用地往旁邊撲去。他慌不擇路，手臂一揮，正好掃到了桌角上放著的一支舊毛筆。

那是一支看起來很普通的狼毫筆，筆桿是深褐色的，筆頭有些禿了，是他平時練習用的。此刻被他下意識地抓在手裡，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冰針破空而來，帶著呼嘯的風聲。蘇墨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憑著本能，握著毛筆在身前的空氣中亂劃。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寫什麼，隻是覺得“彆過來”、“停下來”，手指下意識地勾勒出一個簡單的字——

“止”！

就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蘇墨手中的舊毛筆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溫暖而熾烈，瞬間驅散了房間裡的寒意。他用空氣寫出來的那個“止”字，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牆，擋在他麵前。

“叮叮叮！”

十幾根冰針儘數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氣中。

遠處，那幅《寒食帖》仿品上，原本“寒”字的位置變成了一片空白，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聲若有若無的尖嘯在空氣中迴盪了一下，也隨之消失。

一切來得快，去得也快。

房間裡的溫度緩緩回升，金光散去，隻剩下那盞油燈還在靜靜燃燒。

蘇墨保持著揮筆的姿勢，愣了足足有十幾秒，才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支毫不起眼的舊毛筆。

剛纔那是……怎麼回事？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一樣。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呼……呼……”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湧了上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苦笑道：“得，這下加班費都不用要了，小命差點交代在這兒。”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左臂傳來一陣輕微的瘙癢。

蘇墨疑惑地抬起左臂，擼起了灰色長衫的袖口。

在他白皙的小臂上，不知何時，竟然浮現出了一串細密的、如同紋身般的墨色小字紋路。那些紋路彎彎曲曲，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神秘的符號，在油燈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蘇墨伸手想去觸摸，指尖剛碰到那些紋路，就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在體內流動。

這到底是……

“吱呀——”

就在蘇墨驚疑不定的時候，歸墨齋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外的微光走了進來，正是他的師兄，江寧。

江寧穿著一身勁裝，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銳利。他一進門，目光就掃過了房間裡的狼藉——牆上被冰針劃出的細小痕跡，地上散落的畫紙碎片，還有那幅失去了“寒”字的《寒食帖》仿品。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目光最後落在了癱坐在地上的蘇墨身上。

“那波動……是從你這發出的？”江寧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墨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就把袖子拉了下來，遮住了臂上的墨紋。他從地上爬起來，撓了撓頭，試圖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哈……哈哈，師兄你咋來了？”蘇墨乾笑兩聲，“我說我在練字，你信嗎？”

江寧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掃過他臉上還冇擦乾淨的漿糊，又掃過他身後那麵有明顯冰痕的牆壁，最後，目光定格在了蘇墨緊緊攥著、並且試圖藏到身後的左臂上。

蘇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江寧那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知道這下是瞞不住了。

他乾咳一聲，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師兄……”

“能不能……就當冇看見？”

江寧冇有回答，隻是一步步朝著蘇墨走了過來，眼神死死地盯著他被袖子遮住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