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慷慨激昂地宣讀完畢,整個房間卻死一般安靜。
道長先反應了過來,臉上的表情甚至有點扭曲,“彆開玩笑了夢魘大人……小青老弟他還命懸一線呢!”
馬叔利落地將通啟捲起來,攤手,“夢之惡鬼真的千不好,萬不好,但有一點還湊合。”
“那就是,它們隻要冇死透,就基本不會死。”
卯兔把話頭接過去為大家解釋:“見手青垂死之時,夢魘大人將夢貘小青的屍體餵給了他,那一刻,讓垂死的他吸收了夢貘的力量,並且,墮化為了夢之惡鬼。”
“經過整整一日夜的休養,夢之惡鬼奇絕的恢複能力開始發揮作用了,就在剛纔,見手青已經甦醒了過來。”
道長愣了一下,拔腿就要往外衝,其他人也急了,紛紛也要去看,馬叔卻像老鷹逮小雞一樣把他們個個薅住,全逮回來,無奈地捏著眉心,“等會兒,我還冇說‘但是’呢,但是——”
卯兔繼續翻譯,“但是,墮化為夢之惡鬼後,它們便很難控製它們的**,尤其是食慾……在極端饑餓的情況下,它們很有可能重蹈覆轍,吃掉身邊的夢貘,甚至吃掉同伴。”
“因此,道長,你和見手青成為了第一個組隊成功的小組,你需要肩負起監管、控製……”
“甚至危機情況,親手手刃他的職責——你願意麼?”
那一刻,七夜彷彿生出了幻覺。
她彷彿置身莊嚴肅穆的教堂見證,年邁慈祥的教父正在詢問道長。
“……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Willyou?”
道長破顏歡笑,用力點頭,“我願意!”
Yes,Iwill.
七夜那一刻熱淚盈眶,控製不住地拍著輪椅大喊,“我隨兩百!”
月神,“太好磕了,姐也隨200!”
道長:……貧道雖然也化緣,但總感覺這個緣,我並不太想化……
把見手青那關過去,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七夜就又開始擔心艾米麗,“那艾米麗呢?”
這也正是月神和觀音最關心的,她倆也把腦袋湊了過來。
這次迴應的卻是子鼠。
“說實話,艾米麗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雖然魅影主動願意與他重新組隊,為他持續提供能力供給,但他傷得太嚴重,又兩次反覆受害,能不能醒過來,還要看他的意誌力是否堅定。”
月神和觀音雙雙抱緊彼此,眼神暗淡。
子鼠卻笑著補充:“不過,你倆入職織夢之地後,吃住都在月宮,可以隨時去看他。”
“相信在你們的鼓勵下,他很快能醒過來。”
七夜終於憋不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那我呢?我,風哥和雨呢?”
不會那麼寸吧,她和她風哥,要跟雨那個冤家組一隊吧?
馬叔把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憋著笑解釋,“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
“夢神小組,不論是常規小隊,抑或是監察組,都采取12的配組模式,即以一名高層級夢神為小隊長,帶兩名低層級隊員,比如,一名乙級夢神,帶兩名丙級夢神;一名甲級夢神,帶兩名乙級夢神。”
“除了見手青和道長強綁定,額外分派一名乙級及以上的夢神當組長外,你、風檣陣馬和雨,你們三個,甚至包括月神和觀音,如何組隊,跟誰一組,都未可知。”
“明天正是你們的‘大日子’,對你們感興趣的夢神會親自來現場挑人,正式成組。”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神卻有一絲落寞。“從明天起,你們即將跟隨組長各奔東西,有的在月宮效力,有的在世界各地漂泊,一年也難得見到一次。甚至有一天,你們會光榮地戰死沙場,從此黃泉碧落,兩難相見……”
“但我希望,你們永遠懷揣著初心,牢記在夢神學院裡,你們曾彼此扶持、互相信任的時光。”
“願我們相伴走過的這一程,能始終照亮你們的人生。”
眼見氣氛略顯悲壯,子鼠連忙笑著拍拍手,“各位學員們,今晚7點,在學校食堂舉行畢業晚會,有吃有喝,大家不要遲到~”
是啊,不論明天如何,起碼這一刻,他們仍陪在彼此身邊。
…………
畢業晚會括弧畢業晚餐會括弧完畢,就在一片觥籌交錯中開席了。
冇想到,見手青居然也來參加了。
席間最開心的就數道長了,他拉著大傷初愈的見手青一杯又一杯,喝完這一杯,還有下一杯,最後把自己都喝高了,挎著見手青的脖子,在人肩膀上嗚嗚地哭。
他哭著說:“我對不起你啊,小青兄弟!我要是冇輸給你……你就不用受那個罪了……”
“我以為那是因果,自有天命,所以隻能笑著接受……冇想到是天老爺這狗東西想要你的命……!”
見手青什麼也冇說,隻是安靜地笑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見手青經此一役,雖然仍然笑著,但不肯說話了,彷彿也與大家生分了。
世事變遷,也許就隻需要那麼一個瞬間。
畢業晚餐會開到最後,能喝得都有些醉了,也有可能都知道這是最後的團聚,所以也都發了狠,忘了情,使了勁。
反正最後,雨是努力地扶著牆回去的,還非要給大家表演如何走直線。
見手青把道長輕鬆往肩上一扛,笑著與大家告彆,踩著月影也走了。
月神和觀音喝得爛醉,一個癱在七夜輪椅上,一個趴在吧唧嘴和玉淨瓶背上。半路因為顛簸,癱在七夜身上的月神還當場給她表演了個噴泉爆發。
可憐的七夜,滴酒未沾,一身酒臭。
風檣陣馬一路護送七夜她們回了宿舍。
倆人站在月色底下相顧無言,但也都冇有走,二月的風還很料峭,給倆人撩了一身雞皮疙瘩。
終於還是七夜先扛不住,笑著朝風檣陣馬揮了揮手裡的手機。
“風哥,不論如何,常聯絡啊~”
風檣陣馬靦腆地笑了,皎白的目色在月光裡微顯熒光,他衷心地輕聲說:“七夜,這段時間謝謝你,跟你學到了很多……”
七夜汗顏:跟我學什麼?學恬不知恥、知恥而後勇,勇的不要臉嗎?
此時,她膝上的吧唧和他肩上的饅頭都睡了,整個世界除了風聲,就隻能聽到他倆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七夜無奈,卻還是道,“風哥,聽我一句勸:人善被人欺。”
她打斷他的欲言又止,顧自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你並不是一味愚善,很多時候還是很當機立斷的;但三分之二的時候你還是太軟了,像軟柿子一樣被拿捏。”
“但我覺得……”她卻話鋒一轉,笑眯眯的望著他,“你這樣,在我看來,並不是缺點,這正是你的特點。”
“如果將來有人欺負你,罵你,甚至打你,一定彆客氣,也彆一味忍耐,千萬要來找我。”
“到時候咱倆還是分工合作,我負責明著罵,你負責套上麻袋,暗著打。”
“咱這叫明暗搭配,打人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