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七夜和吧唧嘴苟成一棵“樹”,監屏區內觀戰的卯兔就憋不住笑了。
“好苟,真是……好苟!”
夢魘大人好整以暇地瞥了她一眼,也是笑嘻嘻的樣子,“你是誇她呢?還是……罵戌狗呢?”
正在外執行任務的戌狗:家人們,誰承想啊,膝蓋中了一箭。
夢遊神亦俏臉含笑,慢慢撫摸著雨傘的拄頭,“這一屆見習夢神學員,很有些意思。”
雨林中的鏡頭不斷追隨切換,六個人分成六塊屏,一一投射在大屏上。
擁有先天優勢,佈下了雨陣的雨正俏生生立著,杏眼微眯,似是在感知範圍內的異動。
她腳踩黑高跟,篤定地一步步走著,於是雨雲也隨著她一起不斷移動。
風檣陣馬腳踩八陣圖,與饅頭一同停在雨雲之上的高處,他手間大陣閃亮,有青風徐徐環繞,生生不息。
小白和小黑比較狼狽,倆人縮在一個巨大的樹洞裡,小白緊緊摟著小黑的脖子,瑟瑟發抖,微暗的環境中,隻能看到小黑一雙赤紅的血瞳。
見手青也不好受,躲在一株較大的樹冠裡,周圍不少蝴蝶都放了出去,但被大雨阻滯,視線和行動嚴重受阻。
傀儡師不閃不避的立在滂沱大雨中,那雨極大,砸得他渾身簌簌作響,水花四濺,他卻絲毫不在意,固成一塊頑石。可突然,他就動了,在滂沱大雨和茂密樹林中,毫不猶豫,快速地奔跑起來!
夢魘大人心有所動,拍了拍操作檯,“把傀儡師的追蹤畫麵單獨放大,鏡頭跟緊了。”
子鼠和卯兔都是一愣,卯兔嘴快,“是有什麼不對勁嗎?”
夢魘大人眸色微深,“不確定,先看看。”
傀儡師毫無遲滯地在大雨中穿梭,猛然之間,他的背後,鬼新娘“咯咯咯咯”地陰笑起來。
一隻青色的蝴蝶,幾乎是冒頭的瞬間,就被鬼新娘蒼白的手抓住了,捏為齏粉!
下一瞬間,鬼新娘如一條血龍陡然從背後竄出,上百隻白色的手臂緊緊抓住了樹冠,繼而如鞦韆一般,猛然蕩了起來,藉著這一蕩之力,傀儡師如離弦之箭,驀地高飛而起,準確無誤地射向了一處樹冠!
轟然一聲巨響,冠折樹倒!
見手青倉皇的身形像是一隻翩蝶,隨著無數青色的蝴蝶一起,“嗡”地一聲自樹冠間飛起。
他卻隔著雨幕,聽到了“咯咯咯咯”的冰冷笑聲迫近。
白色的手臂之網鋪天蓋地罩了下來,樹木倒塌,蝴蝶折翅。
見手青瞬間就被她困在了網裡。
“疾!”見手青一聲斷喝,身形一扭化作一條細小白蛇,如泅水一般在手臂間輾轉騰挪,轉眼就要脫出。
傀儡師卻從殘林中瞬息騰身而至,一把掐住了他的七寸。
見手青雙眼濺綠,嘶得一聲張開嘴,一股濃重的黃煙自口中噴湧而出,全皆打在了傀儡師的麵具上。
趁他遲疑刹那,見手青一旋身又化作一陣蝶潮,終於順利從他手中脫出。
他根本不敢戀戰,暴雨之中,他的戰力將大打折扣,他第一次喊出了自己夢貘的名字,“小青,快撤!”
可洶湧的蝶群並冇有跟上他奔逃的腳步。
見手青猝然轉身,傀儡師立在原地並冇有追趕,然而他的手裡,卻捏著一隻拚命撲棱翅膀的青色蝴蝶。
在鬼新娘“咯咯咯咯”的陰笑聲中,傀儡師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傳來。
“你繼續跑。”
他輕輕拉動著蝴蝶的翅膀,像是肆意擺弄屬於他的標本。那蝴蝶卻第一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聲音。
“大青,不要管我……快逃……!”
見手青的腳步卻幾乎被釘死當場……兩個月了,他自認為一直將小青藏得很好。那麼多一模一樣的蝴蝶,他又是怎麼認出來的,他是怎麼認出來的!
見手青的眉眼中,第一次染上了慍怒與不甘。
他猛然揮動雙臂,渾身銀飾碎響,下一瞬間,原地已然冇了他的蹤跡,可緊接著,見手青迅速突臉至傀儡師麵前,一拳就毫不猶豫地砸了下去。
他並非瞬移,千鈞一髮之際,他與小青互換了位置。
小青脫開控製,並冇有倉皇而逃,巨大的蝶潮如海浪一般,瞬間洶湧洗刷而下。
見手青那一拳,紮紮實實打在了傀儡師臉上!
傀儡師無法承受他那一衝之力,瞬間被他撲倒在地,被見手青騎在身上,一拳接著一拳,緊鑼密鼓地夯將下來。
蝶潮後發先至,將鬼新娘層層裹住,但可怕的是,她居然像是開心極了,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轉動細長的身軀,掀起彌天大網,撲蝴蝶玩兒。
傀儡師的麵具太硬了,這麼暴雨梨花的一頓胖拳下去,居然紋絲不動。見手青的骨節卻破了皮,眨眼血肉模糊。
他不敢戀戰,再次握緊手掌,漫天蝶潮爆裂開來,化作澄黃的蘑菇毒瘴。
但那暴雨,太大了。
三分之二的毒瘴立時就被夯進了泥土,毒氣難支。見手青以手撐地,剛想趁亂飛身逃跑,傀儡師巨大有勁的手卻瞬間鎖住了他的手腕。
麵具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抬了上來,他的聲音裡有讓人心驚膽寒的笑意。
“抓到你了。”
見手青幾乎是本能地掙了一下,卻聽得咯噔一聲,胳膊瞬間脫臼了。
傀儡師的力量,大得可怖。
他單手抹下純銀頭冠,再也不遺餘力,想要狠狠砸向傀儡師的頭,腦袋和眼睛卻陡然被一隻慘白的手緊緊捏住,太陽穴那撕心裂肺的疼!
“咯咯。”鬼新娘笑著湊向了他,仔細端詳。冰冷而腐朽的氣息打在他的臉上。
見手青覺得腦子被她捏得,要炸開了。
太陽穴抽風般的鼓動不休,眼睛看不見,耳朵裡卻全是充血的聲音,轟隆隆的什麼也聽不清。
他彷彿聽見小青撕心裂肺的喊他,可聲音湮在滂沱大雨和鬼新娘刺耳的陰笑裡,什麼也聽不分明。
他終於見識到了,他和傀儡師之間力量的差距,毫無僥倖可言。
銀冠噹啷落地,見手青努力抓著那隻牢牢禁錮著他的手,艱難而不甘地呼吸著,“我認……”
他的聲音卻戛然而止,因為另一隻冰冷的手瞬間堵住了他的嘴,更似乎將什麼塞進了他的嘴裡。
心臟的狂跳聲中,傀儡師的聲音卻一絲不亂地清晰傳來。
“可不能認輸哦,遊戲還冇結束。”
無邊的恐懼攫住了他。
冰冷的手上下發力,向著相反的方向慢慢絞去……
監屏區內警聲大作,唯一的對接通道緊急打開,子鼠和卯兔帶著醫療隊就往裡衝,“快,他還有一口氣!”
他們衝進去的時候,傀儡師甚至站在原地,都冇有離開。
子鼠帶著人抓緊做臨時急救,上呼吸機,卯兔冷硬地站著,質問般與他對視,雙手握得死死的。
傀儡師麵具中的眼神幽微,看不出神情,整個人又一動不動了,彷彿一尊雕像。
卯兔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意,抬起了手指,指住了他。
“卯兔,不要做乾涉比賽的行為,隨我出去。”子鼠亦十分憤怒,但仍是冷靜占上風,上來拉了她一把,帶著隊伍和擔架,快速從臨時通道撤離。
她們即將邁出通道的刹那,卯兔聽見了傀儡師的迴應。
“嘿嘿。”
她下意識從即將關閉的通道間回頭,可下一瞬間,巨大的爆炸瞬間席捲了一切。
??甦醒吧……獵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