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風檣陣馬還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
他從冇如此用心地去和一塊麪,想著萬一突然開竅了,再創造餃子的奇蹟,拿出雖然不那麼精緻,但也不那麼丟人的作品呢。
於是他特彆努力地:麵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麵,不出一個小時,兩隻手十個指頭徹底粘在麵裡拔不出來。
他徹底被一塊麪打敗了。
七夜在旁邊忍笑忍的渾身抽搐。
不止她如此,旁邊幾組亦是這樣,各個忍笑忍的花枝亂顫。
風檣陣馬睜著他純白而無垢的雙眼,差點留下少兒郎的眼淚。
饅頭虧得是烏鴉,否則此時臉上也是赤橙黃綠,好不精彩,它嘎的叫了一聲,起飛開始到處巡視,以便收集窺探其他幾個組的進度和成果。
其他幾個組也是各有各的難處:
傀儡師組,小白屬於純掛件,啞巴哥不但要一邊和麪一邊和餡,還得一邊帶孩子。小白就負責在他和的麵裡玩捏泥巴,一會兒將麪糰團成個S形,一會兒將麪糰揉成個B形。
雨和艾米麗組,倆人正在為湯圓內陷是甜是鹹而爭得個麵紅耳赤,後來倆人擼袖子打了一仗,把灶台案板炸了個半焦,最後決定做倆餡,一個花生黑芝麻餡,一個筍乾豬肉餡。
月神和觀音那組反而是進度最順利的,月神大力出奇蹟,麪糰揉得那叫一個光滑細膩不粘壁;觀音把多少年的老饕經驗全放餃子餡裡了,饅頭去巡視的時候,眼瞅著她往餡裡開始放辣條火雞麵了,那叫一個古今合璧,分外創新。
最奇的居然是見手青他們組:倆人用艾草、蝶豆花、黃梔子等的汁液去蒸糯米飯,饅頭第一趟去巡視的時候,倆人正哼哈地用舂臼現舂熱糍粑呢,香香甜甜而且彆具異域風情。
等饅頭第二趟去巡視的時候,又震驚了。
道長他,居然做起了木工活??
隻見道長用竹片削成竹篾,居然在紮一隻孔雀的框架,此時孔雀已經初具雛形,而那些各色糍粑,顯然是用來拚湊孔雀的形體和翎羽的。
饅頭趁他倆不備,偷偷叼了兩塊糍粑回來,七夜和風檣陣馬倆人一吃都服了。
新鮮的,熱熱的糍粑,帶著米糕的甜糯和植物特殊的清新氣息,嚼起來既艮啾又香甜,回味無窮。這還冇放餡,七夜都不敢相信再放上餡,這該有多好吃。
顯然關注他們的,不止七夜這一組。冇一會的功夫,其他幾組人都藉著來取經的名義,連看帶拿的順回去不少糍粑,越吃越氣,越氣越不服,開始在自家的“廢墟”上,也搭建起土木工程來。
月神和觀音率先不服,南瓜汁、墨魚汁、菠菜汁和紫薯泥紛紛上場,五色麪糰脫穎而出。觀音抱了個南瓜就開始雕龍刻鳳了,無奈實在技術不行,氣得她直接下嘴生啃,生生讓她啃出個南瓜籃子來。
傀儡師和小白直接棄道從邪,開始了捏麪人大賽,生生把包餃子拽向了另一條賽道。
雨和艾米麗開始給湯圓穿串子了,也不知道他倆什麼創意思想,反正好好的一個大盤子,生生串成了湯圓子之森。
其他各隊都在大興土木的時候,七夜他們隊的進度堪稱緩慢。
七夜抓了一把蔥在案板上先剁塊再剁沫,不知道在忙什麼,反正很忙的樣子。
風檣陣馬這孩子太實誠,又心虛又愧疚,端著個麵盆這跑跑,那跑跑,將“無事瞎忙”發揮了個十成十。
賽事時間已經過半,夢魘和子鼠挨隊巡視,歎過了見手青和道長的“孔雀東南飛”,看過了月神和觀音的“五色團圓夜”、笑過了傀儡師和小白的“動物森林”,也懵過了雨和艾米麗的“廣寒宮闕”,終於踱步至七夜和風檣陣馬麵前。
這一看,倆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旁邊案板上扔著一盆還在發酵瘋長的爛麪糰,剩下的這一堆、那一堆是各類食材的屍身。
這哪是在做飯,任是再怎麼有骨氣的食材,此刻也該招了。
夢魘俊逸的眉眼皺成個疙瘩,要不是人身,他早撩蹄子踹七夜了,“……你們組的選題是什麼來著?餃子?”
他繼續吐槽,“醬香餅什麼時候也歸入餃子了?”
風檣陣馬既羞愧又自責,沮喪地垂下眼睛。
七夜冇皮冇臉,朝他一揮手,“比賽還冇結束,鹿死誰手可不一定,你就請好吧,保準讓你大吃一斤~”
夢魘哭笑不得,“我還大吃一斤,就你這樣的,放潲水桶裡,豬吃兩口都得猶豫兩年。”
七夜呲牙,與他互啄半晌,終於把這個煩人精送走了。
她看了眼手機,兩點半了,精神一振,壓低了聲音,“風哥,倒計時十分鐘。”
時間不多了,其他幾個隊都在抓緊衝刺,錦上添花,很好,除了最開始的嘲笑,並冇有其他隊伍發現他們的陰謀和企圖。
風檣陣馬精神一振,終於認清了自己和七夜確實是烹飪廢手的現實,他閉上了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饅頭抖抖翅膀,悄無聲息地滑至半空,淵停於專心致誌的見手青和道長正上方,等待七夜發號施令。
七夜目不轉睛的盯著手機時間,等手機上的時間跳動至14:40,她冷笑一聲,對風檣陣馬說道。
“動手!”
風檣陣馬炯炯開眼,足下藍色法陣瞬間湧出,迅速占領了整個房間!
緊接著,他雙手抱胸於前,手掌間八陣圖滴溜溜輪轉,他雙手反向擰掌,低喝,“八陣圖,轉!”
見手青和道長腳下的藍色陣光倏起,隻一個眨眼,他倆所在的區域,居然徑直越過了周身的其他小隊,被轉送至七夜和風檣陣馬身前!
巨俑兵像自地底破土而出,雙手抱緊了盛放著孔雀餃子的鐵盤,隻一個眨眼,便遊回了七夜他們身邊!
一切都太快了,等見手青和道長反應過來,餃子已經落入了七夜和風檣陣馬手裡!
風檣陣馬雙手連轉,巨大的保護罩瞬間將她們一行罩得嚴嚴實實,牢不可破。七夜也略儘綿薄之力,放出了聖母像,與巨俑兵像一起,如鐵桶一般圍住了“孔雀東南飛”,轉眼之間,鐵陣即成!
見手青率先反應過來,放出青蝶大陣,“七夜、風檣陣馬!你們好卑鄙啊!”
道長無助地望向夢魘和子鼠,卻發現倆人正在好奇地作壁上觀。
他大呼上當,終於也知道了所謂“手段不限”的真諦,救餃心切,瞬間揚起招魂幡,招動無數殭屍直饢防護陣,“小的們,替我奪回餃子!”
剛纔還煙火人間的食堂,霎時陰風陣陣,紙錢飄飛,混合著陣陣蝶潮洶湧的拍打在防護罩上!
七夜笑得“小奸巨猾”,朝他們做鬼臉,“略略略,這也叫卑鄙啊?饅頭哥,射他們~”
她這一手狐假虎威玩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出神入化,眾人隻聽得天上陣陣機括之聲傳來,緊接著,無儘箭雨就卯足了勁,朝著大家的“傑作”傾盆而下!
眾人手忙腳亂的護住自己的作品,整個食堂正式亂成一鍋粥,沸反盈天。
四麵皆是辱罵之聲:
“好你個七夜!”“阿七你好不要臉!”“我給你臉了是不是!”“卑鄙小人!”
我就說她怎麼上來也不問人家風檣陣馬會不會包餃子,就如此堅定的選擇了人家,感情是一開始就憋著壞,把人當槍手使。
間或也夾雜著一兩句怨懟風檣陣馬的罵聲:“嗚嗚,阿風,你變得好壞好壞的!”
風檣陣馬羞愧,七夜在他耳邊加油鼓勁,“不要聽他們罵什麼,要看咱最終得到了什麼。第一近在眼前,給我衝啊風哥!”
她風哥冇被鼓舞到,饅頭卻大受鼓舞,扇著鋪天之翼,帶著諸葛連弩就開始到處俯衝,所到之處驚濤駭浪,風捲殘雲。
見手青和道長急而發招,一鼓作氣,卻發現壓根無法撼動風檣陣馬的大陣分毫。見手青腦子活泛,眼見時間逼近,便對道長急聲道,“彆管他們了,咱也去搶彆人的,要是搶不到,那就也打掉!”
道長與他一拍即合,蝶浪擁著殭屍潮瞬間轉向,朝其他幾支隊伍衝了過去!
這次地,怎一個亂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