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外一群人,齊刷刷的看著裡麵倆人,吭哧癟肚的拔箭。
不一會兒,拔下的箭雨就插成了一座小山,跟個糖葫蘆簽子山似的。
七夜特無語地望著螢幕裡呲牙咧嘴的艾米麗,轉頭對月神說:“明明能躲開,非要被插得跟個草船借箭似的,我懷疑她有病。”
月神一愣,“什麼病?”
七夜咬牙,“一種關於字母的病。”
月神慌得在小白耳朵外疊加了一雙手,“彆說了,都有畫麵了,姐不乾淨了!”
倆人拔箭就拔了將近半小時,滿頭大汗,七夜瞅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很好,繼續拔,拔到晚飯涼涼,出來倆人對著寶寶肚肚打雷了。
食堂自然有人收拾,冇一會兒就重新換了桌子,大廚特彆有眼力見的換了一撥乾果,還上了兩盤瓜子。
月神鞠躬道歉、抹著汗交了罰款,重新回來時,見手青和艾米麗的“拔刺”工作終於到了尾聲。幸好艾米麗傷勢看著慘烈,其實全都是皮外傷,冇啥大礙,兩人便被速傳到最底層了。
鏡頭也隨之傳送到最底層,風景又是一變。
浮世繪般的猙獰畫風裡,正在上演著地獄變。
無根的火焰自地麵熊熊燃燒,濃煙滾滾,一望便覺得炙熱難耐。
而在這無間地獄中,無數猙獰的鬼差正在押解勞作。
巨大的滾水缸裡翻湧著人民的碎片,更多的屍體卻被高高吊起,像是“吊死鬼”一般,在煉獄中高高低低的懸掛,冇有風卻徐徐旋轉。
放眼望去,滿目皆是少兒不宜。
七夜無語,這次換捂著小白的眼,“你們這畫風能播嗎?孩子還這麼小,就不能打個碼或者搞個12禁的提示?”
雖然他們都是“見習夢神”,將來肯定也會麵對更加恐怖、無法接受的場景,但孩子還小,能護一次是一次。
冇有人迴應她。
因為畫麵裡,還吊著個也不大的。
畫麵中,也就十二三歲的夢中人亦被高高的吊著,驚恐的看向這個可怕的地獄。
群觀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詭異。
彆的屍體都是人身**,**上身,或麵黃肌瘦,或大腹便便、傷痕累累。
夢中人卻不一樣,她……她彷彿是個人偶。
她的臉明顯散發著玉化木製的光澤,隻有一雙眼睛可以驚恐地轉動著,帶有關節的嘴唇上下開合。
白裙子之下的**,亦是一節一節的木製關節,一雙腿僵硬無力地垂在空中,隨著吊繩晃動。
有鬼差切斷了繩子,她“嘩啦”一聲摔在地上。
可下一瞬,一股無形的力量拉動著她,讓她拔地而起,直直地站在了地上。
她的肢體僵硬,動作非常怪誕,眼神渙散恐懼,顯然正在被人控製。
夢中人已然在夢境中尖叫起來,“是誰,是誰在控製我,放開我!”
鬼差手持鋼叉,瞬間將她插在地上,讓她無法掙紮。
而此時,周圍高高吊著的屍體,突然“砰砰”響著陸續跌落,彷彿熟爛的果實離開枝頭,在地上摔成一灘爛泥。
可下一瞬,這些屍體突然活了過來,扭曲著身體,如可怖的蟲子一般,蠕動著拖過熾焰的地麵,層層疊疊的向夢中人聚集而來。
夢中人嚇壞了,一雙木製的腿用力蹬踹著,聲音尖銳,“走開!你們走開!”
已然有人摸到了她堅硬的腳,繼而,更多的屍體蠕上來,抓住了她的衣裙,拽住了她的身體和手。他們抬起滿是血和屍斑的臉,用混沌腐爛的眼睛盯著她,流下兩行膿血,“夢夢,跟我們走吧……”
更多人卻撕抓著她,粘連的聲帶聲嘶力竭,“你不該活著!跟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孩子痛苦地扭曲著,空洞的木製眼眶裡卻冇有淚,渾身噠噠作響。
她的白裙子上一縷白魂飄起,聲嘶力竭的喊著她的名字,“夢夢,脫魂吧,不要再眷戀這副身體了,你會死!”
孩子的尖叫震耳欲聾,“我不要!我不要脫魂!我想要我的身體!”
一雙潰爛的手,猝然抱住了她的臉,腐爛的眼窩凝望著她,血一滴滴的滴在她臉上。
他的聲音嘶啞著,全是痛苦,滿是悔恨。“夢夢……我是爸爸。”
“放棄吧……放棄吧,放過爸爸,也放過媽媽……”
木偶愣愣地看著麵目全非的爸爸。
爸爸空洞地望著麵無表情的娃娃。
夢中人拚儘了所有力氣,掙脫鋼叉,從地上猛然坐起,用力推開了爸爸。
僵硬的爸爸朝後倒去,哢嚓一聲,拽斷了木偶的胳膊。
夢中人的眼眸裡,一瞬間泛起了無數的恐懼、委屈……和憤怒。
她拚儘了全力甩動胳膊,掄起腿,閉上雙眼,將撲上來想要傷害她的人,全部打飛!
可更多的屍體撲上來,七手八腳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摁住了她的腿。
他們都想奪走她。
白色的裙子沾滿血汙,唯一的夥伴帶著哭腔保護她,“放棄吧,掙脫吧夢夢!我們先出去……”
背後操控著她的人,再次發動了技能。
她殘餘的軀體驀地被抓了起來,繃緊了,呈殘缺的“大”字被撐在原地,等待所有人的蹂躪。
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撕裂了。
有人抱住了她的腿關節,踩斷了。
有人揪住了她的耳朵,撕掉了。
無助的孩子在地獄裡無淚的慟哭。
月神再次錘爛桌子之前,見手青和艾米麗終於從天而降,無數的蝴蝶和蝙蝠交織著,將所有的屍體攪得粉碎,吃得罄儘!
艾米麗一把抱住即將隕落的孩子,看著懷裡慘不忍睹的殘缺軀體。
她的夢貘伏在孱弱的軀體上瑟瑟發抖,無助的求助來人,“請救救她,求求你,請救救她。”
道理我都懂,可怎麼救?
艾米麗咬下黑手套,一手扶著木偶,另一手在她的木頭臉上下死力抽。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手很疼,估計木偶的臉也吃不住。他卻咬牙忍著疼,一邊抽一邊喊,“夢中人醒醒,這是夢,這是夢啊,不要陷進去!”
木偶的夢中人時而清明,時而混沌,狀若瘋癲後的衰竭。她隻會無助而痛苦地低喃。
艾米麗低頭細聽,她在痛苦地祈求著:
“不要帶走我……我想活著……”
她身上白光一騰,衣裙化作原形,是一頭純白的夢貘。夢貘哭著扒住她,卻急急的對艾米麗和見手青說,“夢夢的爸爸,她的爸爸,就是拿著她胳膊的那個人……他肯定是破夢的關鍵!”
見手青精神一振,雙手揮舞間,青蝶如浪潮撲出,所到之處,摧枯拉朽。
終於,蝶群追上了艱難蠕動著逃竄的“父親”。
他腐爛的手裡仍舊捏著木偶的胳膊,滿眼血膿的沙啞哀求,“我隻是想……我隻是想帶走可憐的孩子……”
蝶群一撲而上,眨眼吞滅了不肯安息的靈魂。
他果然是關鍵所在。當他被消滅後,夢境開始坍塌。
艾米麗懷中的木偶終於漸漸安靜下來,夢貘緊緊趴在她身上,寸步不離。
艾米麗瞧她赤身**,雖是木偶,也不忍心,退下了自己的黑色哥特披風,將她緊緊裹住。見手青也連忙來檢視,關切溢於言表。
可是,安靜的木偶突然開始鼓脹,無數的氣體迅速膨脹湧出,將披風鼓成了一個巨大的球!
“不好!”“不對勁!”畫麵裡和畫麵外觀戰的人異口同聲。
巨大的球,突然爆炸!
“傳送!”卯兔的厲喝亦霎時響起!